这几日芜裳安心在宸王府待着,但唯一让人扰心的就是涅盈一日比一日加重的病情,涅离为此找遍了北邺城内所有知名的大夫,但他们依旧不知根系出在哪里,这样云里雾里的吃了几天的药材,也只能压住一时,不过几个时辰,又会巨咳起来。
瑾瑜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他亏欠她的,这辈子是不可能还了,若有下辈子,他定要做牛做马,任她差遣。
“涅盈,你好点了吗?”瑾瑜慢慢扶起涅盈,嘴角独留余温难解。
涅盈支着身子而起,笑了笑,却笑得十分无力,“我无事,你守了多久?”
瑾瑜慢慢低下头去,不想让她看见他一双消肿的眼睛,“不长时间。”
瑾瑜缓缓端起一旁的药,就在递到涅盈嘴巴的时候,不禁被她那憔悴的面容一震,手腕微微颤抖,又把药拿到一旁。
涅盈问道,“怎么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这药煮的不好,倒了再去重新煮一次。”
她想像从前般活泼开朗,但且有了这病之后,所有的成熟竟然扑面而来,让一旁的人都猝不及防,她慢慢端起来,喝了下去。
药色苦重,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样,多麻烦。”
他的心痛溢于言表,“涅盈,你这样,我会难受……”
她笑着打了他的胳膊一下,“本郡主不同意你难……咳咳咳……”没说完的话就被巨咳掩过去。
瑾瑜轻拍了拍她的背,“不要大声讲话。”
如果可以,他多想就这样陪着她,度过春夏秋冬,花开花落,然而老头将唯一的爱给予了他,他却扼杀在起初的时候。
那日晚上,史晴来到了瑾瑜房中,“主人。”
“嗯。”
史晴一脸着急,“主人,如今情景若再不动手,就会错失良机了。”
瑾瑜微微皱眉,他的心中还是有几分犹豫的,毕竟涅盈……
史晴一下子跪在了瑾瑜面前,“主人,我知道你对郡主有情,可是如今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若放下了,就会是结束,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啊!”
他面容寡然,“好,你这就去办。”
史晴一笑,“是,主人。”
史晴给予事先安排好的柴房的人一包药物,这是一包能顷刻间将涅盈这些年所压抑的药物瞬间爆发的毒,她虽懂得涅盈对主人的重要,但像她们这种出生便携带血海深仇的人,儿女私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柴房的女人慢慢接下来,趁人少,放到给郡主熬的汤里,端到门前,“郡主,汤熬好了。”
涅盈的语气很轻,“拿进来吧。”
女人进去,看了眼如今虚弱无力,唇色泛白的涅盈,将汤放到一边。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后,涅盈便轻抿着喝了下去,先是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入夜前,芜裳还守在她的身边。
“芜裳,你说人为什么会有七情六欲?”
芜裳皱了皱眉头,回应得十分轻简,“因为遇到了应该遇到的人。”
涅盈笑了,芜裳却看不懂她笑的含义,“你和王兄一定会白头偕老,美满的度过一生。”
芜裳没有说话,只是突然觉得十分心疼这个孩子,她将她楼入怀中,“涅盈,我和涅离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所以你不能放弃你自己,明白吗?”
涅盈点点头,闭眼而眠。
直到她醒来,不过是半夜,她想去寻瑾瑜,直到穿着薄衣,快到他门前,拐角处看见瑾瑜披着披风走了出去,她跟在他后面,直到他来到了那个木屋。
瑾瑜关门进去,涅盈心想,这么晚了,瑾瑜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于是便趴在门口努力听着,见一女子的声音响起。
“主人,那事已经办成了。”
瑾瑜说道,“好,我们就等着宸王府变成一片废墟吧。”
她听的出来那是瑾瑜的声音,她却又不相信那是瑾瑜的声音。
史晴说道,“主人屈栖宸王府多年,便是为了报昔日灭门之仇,如今大仇即将被报,大快人心。”
“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她了……”
涅盈一愣,对不起的是谁呢……是她吗,还是其他人。
史晴叹了一口气,“主人不必自责,你陪伴郡主这么多年,也算是给她一个最后的成全了吧。”
“可我害了她……”
“那毒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当上大用,再说郡主也不会知道她这么多年的病因是因主人而起”
涅盈怔在原地,心像是被撕裂一般,原来她这些年所拥有的悸动,她所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东西,都是假的。
身子突然向后倾倒,打到了木门。
史晴立刻反应过来,“谁!”一个箭步跑了出去,抓到了刚要回头的涅盈。
“郡主……”
瑾瑜听到这个名字,马上跑了出来,“涅盈!”
涅盈一步步向后退着,不断摇着头,“你走……你走!”
史晴说道,“主人,若是放了她,我们的计划。”
瑾瑜上前点了涅盈的穴道,将她抱在怀中,“史晴,你可知西域有一种毒可以控制人心。”
“此毒名为万花,食者五脏六腑慢慢腐烂,没有一点自我意识,死状凄惨无比。”她不敢说下去,可是她大约已经猜到了主人的心思。
“明日清晨便将此毒呈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