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人喜欢便好!”皇上淡淡言道,随即示意驯养金雕的宫人马努哈前去打开金铜雕笼,以示飞。
只见马努哈先喂食金雕几番血腥十足的野味,方缓缓打开金铜笼,却见那庞然大物扑腾几下翅膀便飞出了金铜笼中,在空中自由翱翔,两翅上举成"v"状,时而呈直线或时而呈圆圈状盘旋,两翼极其柔软而灵活。
“啪啪!”两声,马努哈击掌两下,金雕便滑翔落地,在马努哈周围地旋两周便又直飞云天,忽地便又疾速从天而降,一次次向苏贵人俯冲看的苏贵人胆战心惊,生怕金雕会伤她,却见金雕每次都在最后一刹那嘎然止住扇动的翅膀,便又灵敏的旋空而上。
一旁的皇上见此,便笑言:“朕敢断定此雕为雄,见了美人亦是向往。”
苏贵人听罢,掩面而笑,“皇上惯会取笑臣妾!”
“哈哈!”皇上开怀大笑。
“枭!”马努哈清声唤了一声,随即用力向空中抛出一个雁鸭,金雕在瞧见猎物的一瞬便腾空而下,倏地将利爪戳进雁鸭的头骨,使其立即丧失性命。
“啊!”苏贵人见雁鸭顷刻间便血肉模糊,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随即扑到了皇上怀中。
“枭!”马努哈见此又清声唤了一声,金雕便徐徐落地,松开雁鸭,乖乖的回到了金铜笼中。
“微臣失礼了,不想苏贵人受到了惊吓。”马努哈登时便跪下行礼道。
“你且起身吧,这金雕本就是此食肉猛禽。”皇上淡淡言道,随即又拍拍苏贵人的肩膀,戏虐的言道:“苏贵人不是想一睹金雕的风采?!刚刚便是金雕作为草原猛禽最为风采的一幕。”
“臣妾不知这般血腥!”苏贵人心口泛起了酸水。
“朕以为苏贵人喜这般血腥,是朕思虑不周。”皇上淡然言道,随即补充道:“金雕的趾上都长着锐如狮虎的又粗又长的角质利爪,它的爪锋利如利刃一般,撕裂皮肉,扯破血管,甚至扭断猎物的脖子骨头,亦不再话下。朕以为你阿玛应是与你言过,想必你定是不害怕的!”
“臣妾阿玛只言金雕的威武,却不曾言此。”苏贵人战战兢兢的言道。
“喔!”皇上饶有深意的喔了一声,“那便是你阿玛的不是了,只言堂皇的一面却是不言腐朽的一面,终究要害了旁人。”
苏贵人听罢,登时便跪了下去,“皇上恕罪,是臣妾的不是,与阿玛无关。”
皇上见此微一挑眉,勾勾额头,轻挠几下,“苏贵人,你这是何意?怎么说着说着便跪下了?朕刚刚说了什么怪罪你的话吗?”顿了顿,伸手去扶苏贵人,继续言道:“你且起身,你这般让朕好心疼,以后不许说跪就跪了。”
苏贵人只“嗯”了一声,便噤声了,难道是自己“望文生义”了?!心中懊悔不已。
“噗哧!噗哧!”金雕用力扑腾了几番巨大的翅膀,扇的苏贵人险些朝后跌倒,皇上见状一把将苏贵人搂在壮硕的怀中,苏贵人心中暖流直涌,软和的言道:“想不到金雕的翅膀亦是这般有力,若不是有皇上在,臣妾怕是早被金雕扇的不见人影了。”
“哪里的话?!朕怎么会将你单独留在此处!”皇上肃言回道,眼瞧着苏贵人如月弯弯的芳眸。
“嗯,臣妾知晓。”苏贵人与皇上对视而语。
皇上与苏贵人在霄奉宫又逗留片刻,便相携着走了出来,“你且回宫吧。”皇上对苏贵人言道。
“是。”苏贵人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见苏贵人远走,皇上抬眸望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舒展舒展了身子,左右摇晃了摇晃闷胀的脑袋,便松快的往西走去,身后的鄂罗哩眼眸笑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条,他知皇上要去向哪里。
涵泽堂内,箬筠懒懒伏在檀木书案上,看着青葱嫩白的玉指,修长而又细嫩,随即缓缓转向掌心,眼眸上下移动几番,掌心因这些时日过多的练字绘画,已微微薄起薄茧,纹路已细碎交错,辨别不清原来的与现下的到底有几分不同。
“咦!”箬筠上移眼眸,却见轩窗处有一束清香的小花在来回晃动着,青绿绿的叶子,白嫩嫩的琼花儿,清清淡淡的香味悄悄地散发了开来。
箬筠眼瞧着轩窗上的白玉花盘风姿卓越的晃荡着,便已猜到是谁在此戏弄自己,却是不发作,只回身端坐于书案上,提笔在宣纸左侧写下“东方万木竞纷华,天下无双独此花。”的诗句,随即在宣纸下方开始绘制白玉琼花,每一笔皆娴熟地运用到极致,勾勒惟妙而圆润再晕色,淡轻重浓,别有风味。
箬筠再次抬眸瞧那轩窗上的琼花儿时便已不见,便忙踱步至轩窗处趴在檐上探头往外瞧,却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便知那人进的殿来,随即又端坐至书案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描绘着琼花儿。
“滴铃。”书房的珠帘被那人撩了起来,箬筠瞧了一眼却是别过了身,言道:“皇上还记得来涵泽堂,臣妾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上倒也不懊恼,笑嘻嘻的言道:“怎么?筠儿还在为朕未饮灵芝莲子丝瓜黑豆汤生气呢?”
“什么汤?臣妾却是不记得了。”箬筠脸上漾出丝丝甜笑,嘴上却是倔强的很,手指下意识地拨弄几番丝帕。
“筠儿,朕的好筠儿,别与朕置气了。快转过来,让朕瞧瞧,多日不见了。”皇上顿了顿,探头瞄了几眼箬筠的侧颜,箬筠却是一直回身躲着皇上的探视,“早想来瞧你,却又不得空闲,想着你的身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适?不过,幸好一直都是好消息,不然,怎么都要过来瞧瞧才放心。”
“原筠儿要见皇上却是要抱恙才可见得?!”箬筠回道。
“筠儿,你知朕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急忙得辩解道。
“扑哧”一声,箬筠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皇上见此便是放下心来,一把将箬筠抱在怀中,俯首抵在箬筠脖颈处,悄然柔情的言道:“筠儿,朕一刻都不想离你而去。”
“皇上来了便好。”箬筠莞尔一笑,双手伏在皇上的手上。
“这是什么?”皇上瞧见箬筠的书案上有一摞宣纸,书案中间还有一幅正展开着。
“闲来无事,练字绘画来着。”
皇上携箬筠来到书案前,不时翻阅着箬筠往日里的工笔,感慨道:“是朕这些时日冷落了你,让你整日与诗句作伴,与花草为乐。而朕却是与旁人吟诗作乐......”
“嘘!”箬筠用食指抵在了皇上唇际,言道:“皇上,令你我不悦的,便不要言,以免失了兴致,现在,是皇上与筠儿的欢悦时光,筠儿只想此刻是畅愉的。”
“好!”皇上动容的回道。
箬筠不禁喜上眉梢,伸手将皇上宽大的手掌伏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俩人会心的缄默着,隔了一会儿,皇上喜悦的言道:“她动了!筠儿,她动了!”
箬筠心底晕开一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早该说与朕。”皇上说着便是立身抱住了箬筠,
“筠儿却觉现下让皇上自己体会知晓更为好。”箬筠稍有黯然却是转瞬即逝。
皇上幽幽“嗯”了一声,“筠儿所言极是。”言毕,又将手掌伏在了箬筠腹部,静静的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回应。
甜蜜时光总是短暂的,没隔一会儿,鄂罗哩便在殿外小声禀报着,“启禀皇上,吕枝梅与卉屏皆招供了,慎刑司李大人前来询问要如何处置。还望皇上前去查阅供词,方好做定夺。”
“知道了。”皇上不耐烦的回道,随即回身与箬筠温声言道:“毒害三阿哥之事有了新的进展,朕恐怕要去细细瞧瞧,毕竟是牵扯到皇后的事,必须要慎重,今晚...怕是过不来了。”
“皇上不用如此,筠儿这里皇上尽管放心。”箬筠回道。
皇上“嗯”了一声,随即将箬筠揽在怀中,只半刻便松手离去了。
箬筠见皇上的背影越行越远,眼眸暗淡了下来,随即拾起书案上皇上刚刚握在手中的琼花儿,出神的瞧着。
第二日,皇后解除禁闭的消息不胫而走,天刚刚微亮,皇上的谕旨便晓谕六宫,听到此消息箬筠并不十分吃惊,只是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冬倪并未知会自己,却已经替皇后解了围。
正冥想之际,清椀从殿外急匆匆的踱步至殿内,悄然的伏在自己耳畔,将昨日皇上与苏贵人路过慎刑司的进过一五一十的言了一遍,听罢,箬筠豁然开朗。
如今原是苏贵人比自己更合适担此重任,且现下自己在众嫔妃心中已然不是最得宠之人。
没过几日,皇后便恢复了主理六宫的权利,如此之快,如此之顺,让给箬筠惊叹!
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箬筠并不想深探,只是没想到,一向气盛跋扈的贵妃却是没有继续深究?!
皇后果真是皇后,不是谁都可轻易撼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