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剑术比试,众人的心真是一时天上一时地下。
刚开始的时候新阳一中的师生为骆默担心,生怕他被东瀛那个学生给一剑劈了。
可是没过一会,情势逆转,轮到庆应中学的师生为柳生龙井担心,生怕偷袭的他被那个一身黑袍的混蛋给一脚踩死。
可是,很快,事情的发展说明以上两种担心都是多余的。
大家开始一起为南野秀一和木村拓哉担心。
毕竟,龙井秀一最后掷出的两剑可是正好对准两人。
南野秀一本来因为柳生龙井三下五除二就被骆默踹得在地上翻跟头大失所望,可是还没等他的情绪完全弥漫在脸上,就发现两把木剑,携风雷之势,犹如离弦之箭般朝自己射来,南野秀一想动,可脚跟好像被禁锢了一样根本迈不开,只剩下脸上的恐惧在瞬间绽放开来——
难道就这么被人刺死在这吗?而且刺死自己的还是自己带来的学生?
多么讽刺!
好不甘心!
说实话,骆默很是怀疑,柳生龙井这厮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木村拓哉和南野秀一太作,造出这么几场比试,柳生龙井根本就不会丢这么大的人——于是,恼羞成怒的柳生龙井,看着自己和南野秀一身处一条直线,愤恨之下,才会毫不犹豫的掷出手里的木剑,想着刺死一个是一个吧。
老实说,不管是从内心还是灵魂深处,骆默都是十分不想救下这混蛋的。
可是,骆默同样清楚,今天这混蛋如果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作为此次比赛的倡导人,钟青绸必然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特别是一想到韩松仁之前的一脸汉奸样,到时候铁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无奈之下,脑子里瞬间将这些门门道道过了一遍之后,身体后仰的骆默,右腿猛地朝地上一蹬,整个人平躺着弹射出去,像一颗发射的炮弹,直追两把木剑。
“小心。”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骆默后发先至,在木剑穿透南野秀一胸口的衣服,即将将他身体也洞穿的刹那,骆默一手一剑已经握住两剑剑柄。
众人无法想象,如果骆默再慢上哪怕一秒钟,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同学,看着那个一身黑袍,缓缓站直身体的身影,无一不是满身心的仰慕和崇拜,激动的不能自己。
特别是后面身体拔高又从天而降以及最后平仰倒退滑翔阻止木剑这两幕,简直是帅气得不要不要的。
不少女生看向骆默的眼神中,已经满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就连庆应中学这边,也是如此,好比加藤舞衣。
酒井美黛也是一脸震撼,眼神看着面前这个笑呵呵的学生久久无法挪开。
钟青绸算是和骆默接触比较多的了,也知道骆默身手不错,可是刚才那一幕,让她对那所谓的不错又有了一个新的定义。
钱小样眼中也是异彩连连,看来这家伙前面还真没怎么吹牛逼。
而心情最为复杂的则要数南野秀一了。
怪不得之前这个混蛋王八蛋,天打五雷轰的家伙,屡次向自己发出挑战——竟然还说什么他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这就是他说的手无缚鸡之力?
可以想象,如果自己接受了这混蛋的王八蛋,恐怕现在那边嘴角流血站都有点站不稳的家伙就是自己看吧?
可是,偏偏是这个家伙,却在刚才救了自己一命。
正在众人都在为骆默所倾倒的时候,柳生龙井恶狠狠的盯着骆默,冷笑说道:“你输了。”
听到柳生龙井这么一说,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快速反应过来,就又变得更为愤怒。
没错,如果按照比赛之前何中华所说的三条规定的话,骆默确确实实是输了。
此刻,柳生龙井依然站在划定的方形区域之内,而骆默因为刚才飞身拦剑,已经率先出去。
一石惊起千层浪。
新阳一中这边率先坐不住了,有学生直接开骂。
“要不是骆默,你老师已经被你一剑捅死了,现在竟然还好意思说他输了,你要不要脸啊?”
“就是,自己没本事,被骆默打得像条狗一样,竟然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简直是无耻。”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学武的,难道你们东瀛武术界都是这般无耻吗?”
群情汹涌,新阳一中这边炸锅般指着柳生龙井骂起来。
破天荒的,庆应中学的一众学生,面对新阳一中的呵斥和职责,集体沉默起来。
这样的胜利,真的是胜利吗?
柳生龙井冷眼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却是他输了,不是吗?”
的确,正如柳生龙井所说,无论过程如何,骆默率先走到方形区域外边,按照赛前规定,他确确实实输了。
可是,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在众人愣神的瞬间,柳生龙井转身,留给众人一个背影,默默的朝门外走去。
“我去看看柳生。”酒井美黛对着南野秀一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追着柳生龙井出去了。
骆默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对柳生龙井的行为其实能够理解。
如果不是把柳生家的荣誉看到高过一切,他应该不至于如此偏激。
只是柳生龙井现在可能还不明白,因为他的这种偏激行为,看似保住了柳生家二刀流不败的传奇,但是却本末倒置,他的行为已经背离了一个武者应该坚守的本心。
骆默摇摇头,看向南野秀一,说道:“南野老师,你觉得这场比赛到底应该怎么判定才好?”
看着骆默笑呵呵的样子,南野秀一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又不是裁判,这个我也不太好说。”
骆默继续问道:“如果你是裁判的话,你怎么判?”
南野秀一看着骆默,小声说道:“刨开主观意见,客观的来说,根据比赛的规定,确实是柳生赢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骆默点点头,然后看向南野秀一,指着自己的小脸问道,“南野老师,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南野秀一一脸为难,认真的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不,更确切的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骆默伸出右手的食指摇了摇,继续说道,“我不得不承认,刚才如果不是我出手相救,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没机会站在这里呼吸新鲜的空气感受这温暖的阳关——更别提还可以和我说话了,你说对吗?”
“……是。”南野秀一心里苦涩不已,无可否认,他欠了这家伙一个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为了救你所以才输了比赛,对吗?”
“对。”
“虽然我不是一个奢望别人知恩图报的人,但是我如果因此输了比赛,可能会被你们以德报怨的追究之前扫倒木村同学的责任,那样我可能会很麻烦,所以,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
南野秀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该怎么报答?”
“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站出来承认第二场围棋比赛,你们在要输的情况下故意作弊扰乱比赛,然后对第三场比赛的赛况进行一个真实贴切的说明,那么我相信,胜负必定就一目了然了,最后就是木村拓哉站出来承认他的自大和****,为他说的那句‘华夏学生除了考试啥也不会’当众道歉,如此就算报了我的救命之恩吧。”
“这不可能。”南野秀一立马拒绝。
“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骆默撇撇嘴,说道,“真后悔救了你这么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