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神级学生 0080章 惜弱
作者:指匕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昏黄的路灯下,蓝色的玛莎拉蒂像是一头奔驰的巨兽,两盏明亮的车灯探射向前,撕裂夜空,将一串串犹如似断还续的珠帘般的风雨丝线扯断,风驰电掣的向前飞奔。

  而此刻,骆默双手握拳,拇指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的皮肉,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丝丝血迹从唇齿间溢出。

  承受着全身骨骼深处那成千上万条正逐渐苏醒过来的小虫,在骨骼内部缓缓嚅动慢慢噬咬,骆默整个身体崩得犹如一张满弦的巨大弓箭。

  骆默鼻息声不断加重中,萧如伸出一只手放到骆默的额头探了探。

  整个额头冷冰冰的,好像有丝丝寒气从皮肉里面渗出,萧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急切的说道,“你忍一忍,很快就可以到医院了。”

  骆默一把抓住钟萧如的手掌,牙齿打颤的说:“我没事,别送我去医院,送我回去。”

  萧如好似完全感受不到此刻被骆默抓得有些发白的手掌处传来的疼痛,着急的说,“这个时候回家有什么用,你先别说话,我开快点,把你送医院去,我估计可能是刚才那酒喝坏了,烧坏了胃,要马上去医院洗胃。”

  骆默声音颤抖的说道:“我这不是喝酒造成的,是自小就有的毛病,别去医院,去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老毛病?萧如一愣,不过马上回过神来:“就算不是喝酒的缘故,可不管是什么毛病,这种时候都应该先送到医院去做个检查才行。”

  “我自己学过医,相信我,去了医院也没用。”骆默忍受着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倒抽一口凉气,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应该对我也算有所了解了,我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吗?”

  确实,这家伙就是个滑头,面子这种东西,好像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既然说去医院没用,那应该就不是骗自己。

  可是,这种情况下,不去医院又能去哪里呢?

  “那现在怎么办?”萧如一手掌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骆默的手臂,嗓音中透出满满的无力。

  看着此刻痛得浑身抽搐的骆默,一向自诩还算处事不惊知性矜持的萧如,心里莫名的一痛。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疼痛,才能让一个惫懒随性,不管什么情况都总是一副笑嘻嘻表情的人,显现出如此狼狈和不堪的一面?

  萧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骨骼深处苏醒的小虫越来越多,从几根主要的骨架向全身支骨附骨蔓延,在整个骨骼架构里面嚅动噬咬,就像食桑的小蚕,附在桑树上,慢慢的蚕食着桑叶。

  骆默咬牙说道:“送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很是犹疑一番,萧如最终还是听了骆默的话,并没有将他送去医院,而是将车子开进了上次来过的小区,然后在骆默的指导下,来到一处独栋的小别墅门口。

  听到门口动静,已经休息的钟青绸起身,来到下面,看着门口的那辆跑车,以及旁边站着的两个身影,钟青绸疑惑的将院子铁门打开,走上前来。

  钟青绸先是疑惑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女人,总感觉有点眼熟,当她终于认出对方回过神来,心内疑惑骆默怎么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一边的骆默整个人脸色惨白,浑身抽搐。

  钟青绸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上前,和萧如一起,两人一左一右将骆默扶进屋子。

  萧如也暗自奇怪,这小子每天说没钱没钱,但是竟然住在这么好的别墅里面,而且还是和一个姿色不比自己逊色的女人一起。

  两个女人对对方都充满了好奇,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询问缘由的时候。

  “他怎么了?”

  “说是自小的毛病,但具体是什么,没说。”萧如一边配合钟青绸将骆默弄到床上一边说道。

  钟青绸伸手探了探骆默的额头,却被上面冒出的寒气给震了一把,紧张的问道:“怎么这么凉,不行,得把他送去医院。”

  萧如无奈说道:“我前面就说要送他去医院,不过他说去了也没用。”

  看着床上全身紧绷牙关紧咬的骆默,钟青绸也是心内也是焦急不已,“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去医院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这些我前面都说了,可是他一直坚持着要送他回来。”

  钟青绸再次摸了摸骆默额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庞,心下慌乱莫名,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行,不管是怎么回事,还是得送医院,哪怕打个止痛针也行。”

  钟青绸说完,就准备将床上的骆默再次搀起,萧如见状,也上前帮忙。

  骆默虚弱的睁开双眼,牙关紧咬,抽了楼冷气,看了看神情焦急的两人装出一副笑脸,说道:“你们别这么紧张,真的没事,不过是自小就有的毛病,都习惯了,今晚睡一觉,明天太阳出来就好了。”

  都习惯了?

  怎么习惯得了,又怎么能够习惯?

  听到这四个字,萧如眼角一酸。

  两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风声水里!

  多少年了,自己竟然又一次留下了眼泪,为的却是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半大小伙。

  钟青绸一改之前的冷淡,态度强硬的说道:“不行,这次你必须听我的,马上去医院。”

  骆默一把抓住钟青绸的手臂,艰难的说道:“钟校长,你放心吧,要是明天太阳出来了我还没好,你再送我去医院行不?”

  钟青绸认真的看了看骆默,终于没有再坚持。

  月白色的灯光下,钟青绸打来温水,在萧如的配合下,两人将骆默的外衣褪下,然后用湿毛巾将骆默的身体上下擦拭了一遍。

  擦拭完毕之后,钟青绸顺手拉起被子,轻轻盖在还在咬紧牙关苦苦挣扎的骆默身上,然后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

  钟青绸抬头,看到萧如也是一脸关切的看着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眼眶泛红。

  这时,突然,骆默身子翻动一下,将一只脚露出了被子外面。

  萧如刚准备上前,却发现钟青绸也看着那里,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两人就这么看着那只探出被子的脚。

  那只脚好瘦好瘦的,清拨地,稚弱得伸在那里。

  一只拇指微微翘起,上面是那么瘦硬的脚腕,它白皙的露在被子外面,像在诉说着什么,牵动着人们心底最深处。

  再一次的,两人都觉心口一痛。

  ——惜!

  这一刻,这个字像一条虫一样爬进了两个女人的心底,找到最柔软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疤。

  没有人能够躲开。

  无论这个女人是生性冷淡,孤高卓绝的钟青绸,还是知性温和,矜持淡雅的萧如,都不行!

  有些女人或许天生就是无法包容强,却能够疼惜弱的。

  而床上,在抽搐和痉挛中,坚持抗争了两个小时的骆默,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