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王文涛一面心中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苦练箭术。”一面关注场中战况,只见山匪在再次付出数十人伤亡的情况下已经突破封锁冲入车阵,正和护卫伙计们展开肉搏。
原本以为,山匪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而外阵的护卫加伙计扣除伤亡后还有近200人可以说是稳操胜券,可谁知一短兵相接,山匪的凶悍和商队伙计乃至部分护卫的未经战阵的缺点就成了鲜明对比,山匪哪怕带伤也悍不畏死,而伙计们哪怕人数众多也有所犹豫畏缩不前。
王文涛就亲眼看到有二个伙计在砍杀山匪后,居然自己也软到在地,呕吐起来,结果立即被后面冲上来的山匪毫不费力的砍翻在地。
如此这般一来,人多的一方反而节节败退,冲入车阵中的山匪越来越多起来,而光头大汉正和三当家捉对厮杀,而薛猛在砍翻多人后,遇到押后进入的刘老刀,只见俩人大刀翻飞,你劈我砍对上阵来。
王文涛看着急转而下的形势心中一顿焦急,难道真要如父亲所说,趁乱溜走保命。这时李护的惊呼声把王文涛惊醒,“石头,你看你舅舅受伤了,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王文涛回神一看,只见薛猛左肩膀上一条血口正汩汩渗着血。
原来那刘老刀积年悍匪最是狡猾,前面让众山匪冲在前面,自己却落在后面,等到山匪冲进去后,自己才施施然杀人阵中,再加上其人确实武艺高强,所以薛猛在已经连续杀伤数名山匪的情况下对上以逸待劳的刘老刀,时间一久就落入了下风,适才一着不慎,被刘老刀的大刀在左肩上带了一下,虽然不是要害不影响行动,但长此以往,必难逃血溅五步的下场。
望着舅舅身上的不断外渗的鲜血,想想习武时舅舅对自己的谆谆教导和一路上的嘘寒问暖,王文涛只觉得血往上涌,浑身发热,也顾不上搭理哭丧着脸的李护,在众多童生惊诧的目光中纵身一跃跳出车圈,捡起地上的不知是谁丢弃的长刀,就向刘老刀冲去。
一个山匪见是个半大的小子冲出来,以为逮着个软柿子,狞笑一声挺着把铁头木枪直刺王文涛心口。此时王文涛只觉得心中一片清明,对方的木枪来路也是清晰可见,就在木枪及身的一刹那,王文涛侧身挺刀,枪尖擦胸而过,山匪的狞笑还在脸上,就变成惊恐,王文涛顺着枪杆挺刀欺近,一下斩落了山匪的半片手掌,接着王文涛挺刀向上,在山匪的痛呼声中自下而上由下颌刺入山匪脑袋。
望着血如泉涌的山匪,王文涛强压下翻腾的肠胃,紧跑几步,凑到刘老刀和薛猛近前,提刀向刘老刀劈去,薛猛见状,又急切又欣慰,士气大振,虎吼一声不要命般向刘老刀攻去,自是想着多承担些刘老刀的攻击,好减小挺身而出的外甥的危险不提。
刘老刀杀人无数还能活到如今,除了阴险狡猾之外,一身过硬的工夫才是重要原因。面对甥舅二人的攻击,刘老刀将自己多年刀头舔血的生存经验展露无遗,只见他左支右挡,手脚并用,不但不落入下风,还充分把握甥舅两人配合不熟练、王文涛经验欠缺的因素,让两人经常互相阻挡不能充分发挥人多优势,反而逼得甥舅两人节节后退。
王文涛以前到武馆和人对练自我感觉良好,真正遇到这种战斗经验丰富、武艺高超的惯匪方才发现自己的不足,本来使起来应该是虎虎生风、势若奔雷的奔雷刀法没有一招能使完的,总被逼着半路变招,就像一口气没喘完被掐住喉咙一般憋屈,而且日常训练中的手脚配合和步法十成用不出三成,只顾着用手舞刀,忙着应对危险,手脚配合微乎其微。
反观刘老刀,手脚并用,相得益彰,不一会工夫,王文涛大腿见红,胸口也被刘老刀抽冷子踹了一脚,虽然因为舅舅的牵制,刘老刀不敢用全力,但也让王文涛胸口憋闷若死,
这时刘老刀瞅准了王文涛和薛猛配合上的一处空挡,见有机可趁,一刀逼开了薛猛,直奔人小力弱的王文涛,王文涛起身挡住一刀,虎口酸麻欲裂,已是提刀不稳,刘老刀又是一刀劈过来,王文涛硬着头皮挺刀迎击,心中苦笑:“我命休矣。”
可想象中的自己挡不住刘老刀势大力沉的第二刀而亡命刀下的场景却是并未发生。只见刘老刀一个闪身让过王文涛的同时也避过一团黑影,这时薛猛也发疯一般冲上前来,再次缠住刘老刀。
王文涛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沾着草皮的泥团,这时李护的声音响起:“石头,我来助你,给我劈死这天杀的恶贼。”
原来李护等人见王文涛冲入战团后,焦急之余,心中同仇敌忾之心也强烈起来,后来见王文涛一刀劈死匪徒直奔贼首,不禁胆气一壮,李护鬼主意多就想出了挖泥成弹攻击山匪的招数,果然起了奇效,刘老刀匆忙间不能辨认,急着闪躲这才救了王文涛。
王文涛顾不上表示感谢,提刀加入战团,薛猛一面疯了般劈砍刘老刀,一面口中大叫:“石头,快回树林。”
王文涛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舅舅不让自己回车阵却是让自己回树林,是在隐晦的告诉自己赶紧跑路呀!可舅舅呀!我王文涛要是今天抛弃您和李护等朋友跑掉,以后又有何面目面对世人,我会一辈子不安心的。
想到这里王文涛抹抹湿润的眼帘,大吼道:“山匪死了这么多人,此事必不能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贼同亡。”说完再次劈向刘老刀。
薛猛见此情状,知道再劝无用,只好努力接下尽可能多的攻击,来分担外甥的压力。
听到王文涛声音的商队众人和内圈车阵的管事、童生们也看出再等也是坐以待毙之局,不如一搏,于是战团中人越发用命,内圈的一些管事也操起家伙加入战团。
童生们都是血气方刚,自然也不甘落后,周敬操起一根木棒大呼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能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今当此二者皆全之时,不冲更待何时?”言罢跳出内阵,直奔贼匪,几个壮健的童生也随即奔出,其余童生也借助杂物等助战,呐喊助威。
一时间借着人多优势和这股气势局势又僵持起来。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由远及近,由于行将下雨,乌云密布,直到近前才看清原来是20余名骑马跨刀的军汉,商队众人欣喜若狂,一面大声呼救,一面鼓起余勇继续战斗,而山匪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天生对官军的恐惧,立马士气低落起来。
刘老刀到底是当过马贼,死里逃生多次的悍匪,一看自己兄弟虽然占据上风但能战斗也仅剩下不足百人,而这20余官军人人骑马,就知必定不是普通的戍卒,当下也不多话,虚晃一刀逼开甥舅两人后,大叫道:“风紧、扯呼。”转身就向山边密林跑去。
众山匪见有官兵将至本就士气低落,一见之下,一哄而散,这时官军马队也来到近前,见有人逃脱,知道必为山匪,也不多话,箭射、刀砍、马踏杀的山匪哭爹喊娘,只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纷纷抱头鼠窜。
商队众人早就疲累不堪,全靠一口气撑着,贼人一逃大多数人立马瘫软下去,王文涛也不例外,心中念起自己二世为人以来的第一次杀人的事实,再看看满地的鲜血,耳边充斥着伤员痛苦的**声,忍不住趴到旁边和众多初见鲜血的人一样呕吐起来。只有光头大汉和薛猛等20余名还有余力的护卫大呼小叫冲了上去,继续追杀山匪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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