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清晨,秋高气爽。王文涛刚例行劈完木桩,正在进行的每日的拉弓练习,就见老爹王明德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王文涛奇道:“爹,这么早就要当值。”
此时,沙陀之乱早已人尽皆知,王明德也不隐瞒道:“刚传来消息,冀州已经全部落入贼手,现在叛军直奔豫州而去。咱西边的上谷县和豫州接壤,县令让我等加强防范,以备不测。”
“什么,偌大一个冀州短短月余就陷入贼手,不是说威德大将军高进东已经授命讨贼了吗?高大将军久镇西陲,威震塞外,也这么快就败了?”王文涛惊问道。
“哎!”王明德一声长叹道:“败的太快了,冀州大都督郑万旭不战而逃,冀州刺史汤有道降贼,其余郡县无力抵挡,望风而降,高大将军是从西陲是独自回返,还得在关内整兵,估计现在能过洛阳就不错了。以前的叛军是兵强马壮,现在的叛军不仅兵强马壮,说人多势众也不为过了。可恨那郑万旭还是七族五姓之一的荥阳郑氏之后,堂堂正三品下怀化大将军不思为国尽忠,居然未战先怯,弃城而逃,真是有辱门风,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王文涛望着恨恨不已离去的王明德心中一阵腹诽:“老爹自己跟被逐出家门已经差不多了,看到旁人怯战,首先想到的却是有辱门风,真是被这家族观念荼毒的不轻呀。不过老爸这种忧国忧民的劲,我喜欢。”
这时王薛氏道:“石头,过来吃饭,一会和娘一起去买粮食去。”
王文涛惊道:“咱家不是三天前才去买过吗?莫非买那么多都吃完了吗?”
王薛氏道:“没有,上次多亏听你的,一听说乱了,就去采买粮食,要是听你爹的毛贼旦夕可平,咱家那点积蓄就是花光也撑不了多久。现在趁着咱这到平州的商路还算安定,粮价虽然翻了番,却还有的卖,赶紧去买点,万一那叛军哪天打过来,想买就晚了。”
又过了十余日,官府的遮遮掩掩已经挡不住消息的疯传,叛军进入豫州后以骑兵为先导,仅用了10天时间,就饮马黄河与新晋骁卫大将军高进东隔河对峙,沿途郡县大多望风归降。其中豫州大都督、冠军大将军刘世杰的投降,也创造了记录,成为新汉立国五百年来首位降贼的一州大都督。
叛军中的各部族在时隔数百年后再次进入中原腹地,中原的富庶让他们红了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稍加抵抗便被叛军放任屠城。沧州城等数座城池几成一片白地,虽然惨绝人寰,却对叛军的兵进神速起到巨大作用,承平日久的沿途郡县大多不战而降原因即在此处。
自此,叛军更加肆无忌惮,即使主动投降的城池也要纵兵劫掠,一时间华夏大地哀鸿遍野,各地流离失所的难民数不胜数。
平宁郡地处豫州东北方,仅上谷一地与豫州接壤,更加骁卫大将军高进东作战经验丰富,早就将黄河沿岸船只收拢入南岸。叛军都是北方人,又大多为马背上的胡族,天性惧水,即使安忠国率叛军主力抵达黄河,面对天堑也一样无计可施,一时间战局倒呈现出开战以来少有的宁静景象。
石门县与豫州远有豫州丘郡相望,近有上谷县相隔,虽然人心惶惶但局势倒也平静。
这一日清晨,王文涛吃罢早饭背上刘仓所赠的一石弓箭就待出门,王薛氏道:“石头,上山的时候小心点。”
原来,这些日子局势紧张,县学也早就停课了。王文涛在家也无心读书,倒是弓箭这几个月坚持不懈练习下颇见成效,用1石的弓箭在70米左右的有效射程内基本不会脱靶了,虽然离箭箭不离红心、百步穿杨的箭术还有巨大差距,但要知道这是在之前粗浅水平的基础上训练不足四个月所得,连父亲的好友、县卫教授射箭的李通李教头都赞叹不已,夸王文涛有天赋,这让王文涛很是得意了一把。
月前随着局势越发紧张,粮价飞涨,肉食更是贵的吓人,所以王文涛就时不时的出城去山上狩猎,虽然由于射术不精的缘故收获甚少,但此举既锻炼箭术又能改善伙食补贴家用,王文涛自是乐此不疲。
正所谓靠山吃山。石门县地处石门群山之中,素来就有狩猎这么个行当,虽然石门山并非是什么名山大川,但此时的生态环境也非前世科比,动物种类繁多,大的有老虎、黑熊,青狼,小的有山鸡、野兔、狐狸、獾子等。
王文涛自知射术不精,两世为人的他自也不会自不量力的一个人去装相逞英雄射虎猎熊,所以一般只在山的外围狩猎。
出于一个前世人的好奇心理作祟,数月来王文涛已然把石门县东、北、南面的山外围都去过了,于是这几日都是去石门县西边,也就是上谷方向。也不知为何,今日王文涛手风不顺,獾子遇到了三只,野兔遇到二次,却无一命中,跑了一上午结果颗粒无收,这不大中午的只好郁闷的在一处岩石下吃点干粮充饥。
想到回去后小妹王梅那殷切的目光和关心肉食的询问,王文涛心里一阵发狠,决定再深入些,怎样也不能连续两天空手而回了。
但毕竟两世近30年的理智约束,王文涛虽说要再向山里行,但也都是沿着去上谷的驰道行进,既避免自己迷路又方便自己遇到大家伙能上驰道求救避险。
一个时辰后,王文涛从树丛中钻出,紧了紧手中的刀心想:“再走半个时辰,再没有收获也得回返,否则露宿山中事小,猎兽不成,反被兽猎就真的对不起广大穿越众,更对不起自己了。
王文涛又走了一阵,运气不错打下了一只肥硕的山鸡,王文涛满意的把山鸡扎好背上刚准备回返,居然听到不远处隐隐传来叮叮的铁器碰撞声。
王文涛按前世气象研究时养成的习惯看了看风力,见此时风力仅有二级左右,但自己恰恰处于下风头,声音来源应该不远。
王文涛压不下心中的疑惑,卸下山鸡藏好,自己轻装觅声前行。果然是山路难知远近,行了也就400米左右,就见山下的驰道上停着一辆黑漆马车,十余人正围着这辆马车进行殊死的搏杀。
王文涛趁着众人正在搏杀的档口,潜进50米开外的林中,仔细看去,很明显是六个衣着相同的护卫模样的人正在拼死抵挡着其余十一人的进攻,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看装扮两边都有。
王文涛前世就是愤青,自然不愿见死不救,不过到底二世为人,本着当英雄绝不当烈士的目的仔细掂量了下双方的形势,单以武艺而论护卫明显高出一筹,尤其是一个清瘦汉子一人独挑三人,尚且不落下风。
而那十一人手中打斗,嘴上也不干不净、骂骂咧咧,明显不是善类,而这些人虽然武艺都不怎样,但胜在人多势众,且那六名护卫装扮的人又是人人带伤,时间一久,护卫必败。
而自己如果加入抽冷子给他两箭,按自己的水平至少射翻一人吧,自己作为生力军再这么一冲,依之前的观察来看,自己的武艺击败其中任何一贼人都不在话下,到时形势定当逆转。
想到这里,王文涛把刀放在身边从背后悄悄取出弓箭,心中默念:各位护卫兄弟,本人可是一片好心相救,如果射中你们纯属意外,莫怪莫怪。念罢瞄准最近的一人后背拉弓射去。只见箭似流星,转瞬即至,那人痛呼一声,人也被向前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