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胡人大汉将王文涛近在咫尺的冷箭轻描淡写的化解,看着逼上来的三人大笑一声用不弱于汉人的汉语道:“本将乃沙陀勇士铁勒,告知你等,是为了让你等知晓是何人将你等送归长生天的怀抱。”
原来段其豹吸取前日败退的教训,准备毕其功于一役,于是亲自压阵,命夏宁带人强攻以为佯攻。而从二部800人的盐州精锐骑军中调出一屯即100人,混入刘玉德统带的山匪军中,名为监军,实际是为了找准时机登城作战,想要一鼓而下石门县。
至于这铁勒乃是正儿八经的沙陀人,官拜怀化中郎将、是这两部精锐骑军的实际掌控者,其为人残忍好杀,最好用弯刀斩人头颅,看那鲜血喷射而出的情状以做赏玩。再加上沙陀叛军自叛乱以来,未逢敌手,便养成了他目空一切、骄横自大的毛病。此次本不用他亲来,但他主动要求参加攻城,
而段其豹素来对这个肆无忌惮看不起汉人的异族心中不满,加之段其豹也认为只要这些精锐一出,石门县必破,并无什么危险,而铁勒虽然目空一切,但确实勇悍异常,又久经战阵,应该自保无虞,所以想也没想就同意他出战。
却说这铁勒确实也是久经战阵,战斗开始时,他只是和手下精锐在后名为监督实为观望,等到刘玉德想表现下自己的勇武,身先士卒冲上城墙后,城上大乱,这一段城墙上防守明显减弱之际,铁勒敏锐的捕捉到这个战机,率领手下精锐直奔云梯,杀上城墙后,见到三当家被逼退至云梯口,本就没把汉人当回事的铁勒便从后猛地一推,使得三当家措不及防下前冲被杀,却也让正面守军为之一空,他这边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跳上了城墙,可谓是狠毒之极。
薛冲初生牛犊不怕虎,听闻这胡将口出狂言,大怒道:“黄毛鬼,还是让小爷送你回西天吧。”说罢举刀直劈铁勒,金力也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见状也从右侧挺刀相助。
王文涛却是抽空弯弓将不远处一个刚斩杀一名守城士卒的叛军射了个透心凉,然后故技重施再次搭箭直指铁勒以扰其心神。
好一个铁勒,只见他侧身移步挥刀一气呵成,既用金、薛二人身体挡住了王文涛放箭的角度,又从容避开金力之刀,更难得的是他看似随意的一挥刀,却正劈在薛冲劈来之刀的薄弱之处,薛冲下劈之刀当即荡开,接着他加速前冲一脚踹向薛冲胸口空门,薛冲躲闪不及眼见中脚,却见一箭从侧方飞来直奔薛冲与铁勒只间的空档,此箭射的恰到好处,铁勒如继续前冲,虽然可能踢中薛冲,但很有可能中箭。
铁勒自视甚高,自是不愿冒着中箭的风险仅伤到对方一人,只见他间不容发之时,居然能收脚回撤,仅这份举重若轻、收放自如就看的薛冲、金力两人勃然色变,心知这个胡人恐怕实力还在薛氏兄弟之上。
此时薛、金二人方知遇到生平所遇第一强手,再也不敢贸然出手,开始利用起两人师出同门的默契和铁勒周旋。而刚才射出救命一箭的杨勇也跑过来怒道:“石头,我还当你年纪小却是真汉子,没成想也这么没卵子,你不上前助阵就算了,这么瞎举着弓也不射,装样子给叛军看吗?真是看错你了,你要是害怕就回城楼去,不要在这丢王总管的人。”
原来杨强原本在北城东面防守,后来见此处吃紧,且西城楼求救黑旗升起,心知不妙,又见北城东部防务并不是很吃紧,且又遵照蓝旗命令放起石灰粉,北城东部正处上风头,所以北城石灰大多都集中在东部,故一时间石灰如雨笼罩城下,东部防务更加轻松,杨强清光了城墙上的叛军,便命人加强防守后,自己独自向北城楼处移动。
到了城楼所在,恰好薛冲冒进遇到险情,杨勇乃是世代猎户出身,艺高人胆大,见状弯弓直取空档,果然收的奇效,救了薛冲一命。
不过杨勇虽然有着山民的质朴和热情,不过性格却比较冲动,刚才见王文涛在旁弯弓策应,他没能理解含而不发的道理,想也不想就认为是王文涛畏战不前,装腔作势,骂了王文涛几句后,自己抛下弓箭,拔出腰刀,杀奔铁勒而去。
王文涛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可谓是哭笑不得,不过也知杨勇为人也不见怪,想要解释却也来之不及,只好继续找角度拉弓威胁铁勒。
却说那铁勒狂傲有其狂傲的资本,远非山匪三当家可比,战阵经验又极其丰富,固虽然双拳却敌得四手,一人就把薛冲、金力压的苦苦支撑。此时杨勇来援,两人刚松了口气,哪知杨勇虽然射术精湛,但这刀法却很是稀松平常,全仗着一股蛮力劈砍,这一加入,反而破坏了薛、金二人默契的配合,且遮挡了王文涛的视线,让弓箭的威胁不在,这下三人不但没能形成合力,反而互相掣肘了。
那铁勒也是打老了仗的老兵油子,岂能看不出有可乘之机,趁着王文涛未曾移动到位没产生威胁之际,大吼一声,挥刀逼退金力,同时卖了个破绽给杨勇,杨勇不疑有他,挥刀直奔破绽而来,却不料恰恰中了铁勒下怀,杨勇冲来恰好挡在薛冲身前,此时就变成了了杨勇独自面对铁勒,金力、薛冲都被他挡在了后面。
铁勒百战之将怎会放过这良机,轻松侧身让杨勇之刀擦身而过,趁着杨勇收势不及之时,收回逼退金力的长刀向上一提,刺入杨勇腹部。
金力、薛冲见状大急,赶紧让开杨勇冲上直取铁勒,铁勒哈哈大笑,拔刀侧移避开金力长刀,间不容发之际居然用刀柄砸开马上临身的薛冲长刀,同时左手出拳击中薛冲上次就已显现出的右胸空门,虽然姿势不顺未能尽力,仍然打的薛冲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金力见状目呲尽裂,虎吼一声放弃空门不要命般挥刀猛攻,铁勒很享受这种掌握一切逐个杀掉敌人的快意,大笑一声,侧身避过王文涛射来的利箭,挺刀硬接金力之刀。
金力此时虽然拼命,怎奈本就实力远逊于铁勒,此时硬拼几下后,步步后退不说,虎口处也被震裂,长刀居然脱手而落。
铁勒舔舔嘴唇大笑道:“无趣的紧,不跟你们玩了,受死吧。”刚要上前要了手无寸铁的金力性命,却发现移不开步。
原来他刚才向前几步恰好移到了先前萎顿倒地的杨勇跟前,杨勇腹部中刀却是穿透伤,并未死去。此时醒来,见铁勒就在身前,便拼死抱住他的腿,铁勒狞笑一声一刀扎下从杨勇后背扎入,杨勇惨叫一声,眼见就要松手。
这时刚被砸飞的薛冲见杨勇惨状怒吼一声,也冲上前来一扑抱住了铁勒刚要抽刀的右手。
铁勒手脚被抱住,大急,左手刚要一拳砸向薛冲,却见王文涛一箭直奔前胸,铁勒无奈只好强行用左手拨开利箭,
后方一名胡族勇士刚爬上云梯被拨开的利箭射到,惨叫一声翻身倒下云梯,只听城下惨叫连连,不知砸翻几名正在攀爬云梯的叛军。
此时金力也大吼一声趁此机会冲上前去撞向铁勒胸口,铁勒忙用左手挡隔,金力此时已经打懵了,见有物遮挡,便一把抱住,铁勒双手一脚被抱住,心下大骇,忙用力甩手想甩开二人,却不料双手同甩空门大开之际,被一把刀直刺入喉。
原来是王文涛见众人纠缠,抱着必死的念头抛去弓箭,要上前肉搏,却不料恰好遇到铁勒双手一脚被薛冲、金力、杨强抱住,中门大开之际。王文涛自然不会放过,一刀刺去,
虽然铁勒扭脖躲闪,但怎奈行动不便之下已无回旋余地,王文涛一刀隔开了半边脖子,鲜血喷射而出溅了王文涛一脸。
想那铁勒一生好听人血液喷射而出的声音,没想到临死却听到了自己血液喷射的声音,正应了那句老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