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之历练在红楼 第51章 亲事
作者:云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日子过去的飞快,转眼倪二、卫若兰也成亲了,谢鲸、陈也俊和韩奇俱是由家里做主,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只有冯紫英迟迟不定。到了休沐快结束的时候,冯紫英终于忍不住了,跑来找林珏,吞吞吐吐了半日,说要求娶惜春。

  林珏愣了下道:“四姑娘还小。”

  冯紫英抹了把脸道:“没事,我等得起。”

  林珏道:“她的哥哥侄子俱是混账之人。”

  冯紫英冷笑道:“我也不是没手段的,他们不敢来惹我的。”

  林珏又道:“她被她哥哥侄子吓怕了,很有些冷心冷情的意味,只怕将来做不得贤妻。”

  冯紫英诚恳道:“我这些年也见了许多美人了,各种绝色的都有,连番邦的也见过。只是见多了,反而没了当初那些激情。就如阿珏你当日所说的,美人再美,也不过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什么不同?况她们与我交好,根本不是真心为我这个人,而是为了我的身份、我身后的冯家。故我也想好了,皮囊再好,也抵不过心意相通,我是真心想求娶四姑娘的。”

  林珏皱眉道:“你也算是圣人的心腹了,该当知道,她们家早晚是要败的。虽然她的嫁妆都存在我这里,不至于没了活路,但身份上将来必是不配的,你家里也肯愿意?”

  冯紫英耸肩道:“我老头就我一个儿子,若我不愿意的,他们再怎么逼迫,也不会有孙子,故我家里不是问题——他们盼孙子都快盼成望孙石了。”

  林珏道:“你这样威胁你家里,你家里难道不会对四姑娘有意见?”

  冯紫英笑道:“别家的或许会,但我家是肯定不会的。我老头和我老娘,是十分疼爱我的,说是“二十四孝”也不为过。为了我,别说是个你妹妹身边的女官了,便是官府里的罪犯,他们都能想法子给她个清白出身。”

  林珏点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便替你问一声琏二奶奶,她才是正经能办成此事的人。”

  冯紫英抱拳道:“大恩不言谢,兄弟我一生的幸福就靠你了。”

  林珏白了他一眼,让人去请凤姐。

  凤姐听说是冯紫英,便犹豫了:“神武将军家,门槛会不会太高了?如今四妹妹看着和他是门当户对,可将来……。尤其是四妹妹还小,虚岁十四,周岁才十三,要成亲起码得再两年,这两年间会有什么变故,谁也不知。我听说,那位冯武备是个风流人物,年纪也不小了,虚岁都有十八了吧?这样的人物,将来怎么可能真心待四妹妹?四妹妹被我们府里那群人吓怕了,就差剃头发去做姑子了,若不是能全心全意待她的人,四妹妹也必定不肯用心待他,这样两人的日子怎么能过得好?林表弟,我想过了,四妹妹还是适合一些清净的人家,比如妙玉夫君那样的,就很妥当。”

  冯紫英在后面听了,急得半死,偏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好暗暗祈祷林珏帮他说好话。

  林珏笑道:“琏二奶奶有这个顾虑是人之常情。”

  冯紫英气的差点冲出来,被林鑫死死按住。

  林珏耳边听着内室里的动静,心里忍着笑,面上一本正经道:“只是你顾虑的这些事,我事先都问过冯家了,人家说了,不介意,故我才来问二奶奶。”又道:“紫英算是我和小柳、若兰他们的兄弟,也是知根知底的,最是讲究信义的人,他若应了什么事,除非真的无法做到,否则必是遵守的。”

  凤姐听林珏如此说,不由得思考起来。她知道林珏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若不是真问准了,依他那冷淡的性子,是绝不会开口问的。只是冯家真的是个好选择么?四妹妹情况特殊,又有那样一对名声在外的兄侄带累,差不离的人家都不定能看上她,这也是凤姐不愿意现在为惜春看人家的原因,本来选择范围就小,若再碰上势力人家,今后自己败了,惜春可怎么办?倒不如到事情都完结后再说,便是人家平常些,至少两家情况都摆在了明面上,将来惜春也不会因这些被夫家拿捏。

  见凤姐陷入沉思,林珏笑道:“宁府的那个,不问我们也知道结果,横竖只要他们一听到是神武将军家,必是什么都肯应的。但紫英求的是四姑娘的心甘情愿,故托我这么一问,也算是表诚心。二奶奶,咱们都不是那种迂腐的人,这事你不妨直接问四姑娘,问问她的意思罢。”

  凤姐点点头:“罢了,既然冯家诚心,我们也不能不近人情,硬生生把好亲事往外推。且请表弟等上一等,我亲自问四妹妹去。”

  林珏摆手道:“请吧。只是千万记得我们还在这里等着你们回话呢。”

  凤姐答应着,自去了。

  惜春听凤姐说完后,愕然了。

  凤姐细细给她分析道:“冯家和咱们家是老交情,也算门当户对,对咱们家的情况知根知底,又和林表弟交好,林表弟问了,他们家对咱们家的事情不介意。若林表弟问准了,这事就必然是真的,故两家家世上不成问题。冯紫英本人呢,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年纪轻轻就是正五品的守备,和林表弟、琴丫头家的柳守备、妙玉夫家的陈家、英莲家的蒋公子他们交好。若你嫁了他,今后你们姐妹还是能常常相处,不必因着夫家关系重新适应。这些都是优点。缺点是,这位冯公子人物风流,以前是十分能玩闹的人物。如今虽说他在林表弟那里保证了,但将来会不会复发,也难保。再就是他是家里的嫡长子,也是冯家的宗孙,他的媳妇将来必定要是能独当一面的当家主母,一族宗妇,你这性子,嫂子担心啊。”

  惜春细细想了会道:“嫂子,应了吧。”

  凤姐挑眉道:“你想好了?”

  惜春点头道:“嫂子的顾虑,我十分清楚。可是,要找到一家,和林姐姐、妙玉、英莲他们夫家交好的人家,又能不计较我们家事情的,委实太难了。就为了这一项优点,嫂子说的那两件缺点,我都可以忍了。况那两件缺点,第一件他在林表哥那里保了证,林表哥又亲自开了口,我想着,他便是一生不能保证,但头几年必定是好的,至少在我生子前他是决计不会闹出什么打我脸面的事情来的——这世道,能这样的人家已经算很好了,其他的我也不能强求。再就是,当家主母、宗妇的事情,林姐姐说了,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么些年来,嫂子、林姐姐、两位嬷嬷都教了我许多,我虽说学的不认真些,到底也有了基础。加上从现在开始认真学,难道还怕学不会不成?二嫂子,我也是很聪明的。”

  看着骄傲的翘起头颅的惜春,凤姐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道:“很聪明?真很聪明的人,会因算账、学格物闹脾气?说大话也不脸红?”

  惜春忙不依道:“我那不是没习惯么?何况那算账的本事,如今我已经能算的很好了。那个格物,”惜春顿了顿,低声道:“横竖又不是必须学的,便是没学好也没什么要紧吧……”

  凤姐长长的“嗯”了一声,也不拆穿她,忙风风火火的赶去林府回话了。

  冯紫英在里面听到凤姐说应了,大喜,忙不管不顾的跑了出来,对着凤姐就是鞠一大躬:“谢谢二奶奶成全。”

  凤姐给冯紫英吓了一跳,王嬷嬷、丰儿忙站到了凤姐面前。

  凤姐从缝隙里见到冯紫英被林珏追着打到了屏风后,忙笑道:“哎呦,林表弟,算了吧,冯守备也是欢喜。只是冯守备,我话先撂在这儿,既然是你们家先上门求娶的,你也是保证过的了,日后可不能因为我们家有事情了,就学那没良心的梅翰林家,闹着退亲。”

  冯紫英在屏风后点头不止:“二奶奶放心,这事我早已和家里说过了,他们也商议过了,都是同意的。”

  林珏皱眉道:“梅翰林?先前和琴姑娘定亲的那家?他们家又怎么了?”

  冯紫英鄙夷道:“他们家,先前攀高枝了,便嫌弃薛家是商贾人家,悔了和薛家的亲,最后反倒是成全了小柳。如今因几个月前的事情,平安州节度使云家败了,他就又攀上了那个贾雨村,悔了云家的亲。最恶心的是,为了让自家面上好看,还造了云家姑娘的许多谣,坏了那姑娘的名声,那姑娘也是个节烈的,便一死证了清白。这下好了,他们家的名声便彻底坏了,也就贾雨村那个没忌讳的,还肯将自家姑娘许给他们家。要我说,人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他们家是一家有子百女配,也忒不是东西了。”

  林珏笑道:“你还别说,这次他们家求的这个啊,和他们家还真是绝配,一个薄情寡义,一个忘恩负义,可不是绝配么?”

  凤姐和冯紫英听说,俱笑了起来,连声道:“还真是,绝配!”

  宝琴听说梅家的事情后,也是心有戚戚:“幸好,幸好我当初听了王妃的话,退步抽身早,否则如今一死以证清白的人就该是我了。”

  黛玉厌恶道:“如此薄情寡义,算什么读书人。”

  惜春翻着账本子道:“林姐姐难道没听说过“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吗?曹雁泽的诗流传的不多,这幅对联却是极佳的,足以流传千古。”

  惜春说完半天,都没听见回应,便从账本中抬起头来,见黛玉、宝琴俱稀奇的看着她,便奇怪的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宝琴笑道:“王妃,到底我是看花眼了,还是进错门了?怎么我们一向自诩清高冷淡、只喜欢画画的四姑娘,居然在翻账本子?”

  黛玉配合笑道:“啊呀,柳夫人,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四姑娘啊,刚定了亲,定的是神武将军冯家的独子。如今啊,她为了将来能做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一族宗妇,每日都在认真学习管家理事的本事,连画画本事都丢在一边了。”

  宝琴握着帕子笑道:“哦——原来如此啊,冯公子真是有福了,我们四姑娘能这样待他。”

  黛玉凑到了宝琴身边,笑道:“哎呦,柳夫人,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冯公子啊,感念四姑娘一片真心为他的情义,日日打发人送东西过来呢。我们四姑娘呢,那双平常只肯拿画笔的手,如今不仅拿起了账本,也拿起了针线,见天的给冯公子做回礼呢。”

  宝琴长长的“哦”了一声,学着唱戏的腔调,笑道:“原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好一对恩爱互敬的鸳鸯夫妻啊。”

  黛玉亦以同样的腔调回道:“可不是嘛啊~。”

  黛玉和宝琴一唱一和的调笑着,惜春先是羞红了脸,后来干脆恼了起来,也不看账本了,扑了过来就要挠她们的痒痒,黛玉忙躲到一边去了。因她如今有孕,故惜春也不管她,直接转身压到了宝琴身上,双手齐出,直把宝琴挠的直求饶。

  黛玉一边笑的几乎岔了气。

  三人闹了一顿,起来重新梳妆后,方坐在一起好好说话。

  黛玉问道:“你过礼的时候,我身子笨重,也不好过去,也不知道情况。你的礼仪是二嫂子还是那府里的尤嫂子给你办的?”

  惜春笑道:“自然是二嫂子——我那好哥哥也不信任我那嫂子的。”

  黛玉道:“那就好,二嫂子会用心的。”因又道:“如今你也算终身有靠了。咱们这么一干姐妹中,也就剩三妹妹和大嫂子家的姐妹了。大嫂子家的两位姐妹就罢了,有她们母亲做主,将来终身不会差到哪里去。可三妹妹呢?她如今可有什么想法?”

  惜春叹道:“她还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能乐一日是一日了。我定亲时,她曾过来和我说,她如今只求能不为妾就好。”

  宝琴叹息道:“便是不能为妾,也不会是什么正经好人家。”

  黛玉道:“因国孝和兵乱,恩科已经拖了两年了。圣人颁了旨意,明年必是要开的。若二舅舅和二舅母没那么大的野心,三妹妹明年就能挑个好的嫁人了。”

  惜春嘴角一翘,不屑道:“那样的人家,要对我们家有帮衬,不知还得多少年,二老爷和二太太怎么肯愿意?”

  黛玉叹道:“苦了三妹妹了。”

  探春心里确实苦,尤其在听到惜春定了那样的好人家后,心里更是如浸了黄连一般,苦上加苦,一连几日都闷在秋爽斋中部出去。侍书瞧着她这样实在不像,便悄悄儿送信给宝玉,请他过来劝慰劝慰。

  宝玉一得到消息,便要赶过来,却被宝钗拦住了。

  宝玉不解道:“宝姐姐?你这是……?”

  宝钗叹道:“二爷,你听我一句劝,这事还是交给我吧,你如今去,却是不合适的。”

  宝玉一愣,细细想了一番,不由得跌足长叹,坐回了书桌前:“还是宝姐姐想的周到,就请姐姐代我走一遭吧。”

  宝钗深深一叹,唤人更衣,带着一大堆丫鬟媳妇婆子,浩浩荡荡的往秋爽斋里去了。

  宝玉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呆,便拿起了画笔继续画花样子:老爷太太如今这样,为今之计,也只好自己尽些心力,替三妹妹多攒些嫁妆银两了。

  那边宝钗见到了探春,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于心不忍,半天才道:“你安心罢,有太太做主,她素来疼你,不会亏待了你去的。只是如今咱们家的日子到底不如从前了,太太年纪大了,事又忙,难免有些疏忽,你从来都是孝顺的,便多体谅体谅她老人家吧。”

  探春冷冷一笑,并不说什么。

  宝钗知道探春心里有气,也知道王夫人的脾性,只是为人媳妇的,这些面上的话她还是得说,其他的一些心里话,她便是有心也不敢多说,只好陪着她枯坐叹息。

  探春心里也知道,宝钗并不是真正主事的人,这事上她并没有错处。只是到底心里气难平,又听她处处维护着王夫人,便连她也一并迁怒上了:你先前虽然被拖到那样的年纪,可好歹有一个二哥哥垫着,还不至于没了着落去。如今又嫁了进来,成了威风凛凛的管家奶奶,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向着你的好姨妈。可自己呢?不仅被蹉跎到如今的岁数,也没个后备的退路可依,终身前程俱迷茫,连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四妹妹都定亲了,自己却是连一丝儿消息都没有,就这样,还指望自己体谅?怎么体谅?拿什么体谅?拿自己的青春年华吗?

  宝钗陪探春坐了一会,便有婆子来请,宝钗为难的看向探春。探春冷笑道:“宝姐姐,不,二嫂子如今管家,事忙,且请放心去罢。妹妹我不过是一时想不通,如今听二嫂子这么说了,也想通了。二嫂子不用担心,妹妹我还不舍得这个花花世界,从今儿起,就回复原来样子,日子总还要过下去,将来怎么样,谁也料不准的。”

  宝钗听探春说的不像,便知道她依然还在气头上,只是听她说没有轻声的念头,便放心了:只要探春还能好好的、照原样过日子,她便安心了,其余的她也不敢多管了。

  宝钗如来时一般,被一群丫鬟媳妇婆子簇拥着,浩浩荡荡的走了。探春冷笑着坐了许久,才若无其事的吩咐侍书给她梳洗换衣,去贾母院子里请安。

  侍书看自家姑娘平静下来的样子,反而心惊胆战起来,一连几日都守着她不敢离去。

  探春见她如此,便笑道:“傻丫头,你在担心什么?我那日与宝姐姐说的话是真的,原来怎样,如今我还是怎样过日子。不然我还能怎么样呢?谁让我是女子呢?这府里的门出不去,我便是有一身的志气,也只好龟缩在这里,任人做主。”

  侍书听她说的伤感,眼泪几乎掉了下来,忙转头尽力忍住,勉强笑道:“瞧姑娘说的,哪家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探春笑笑,道:“是啊,哪家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不同的是,有没有人伸手拉她们一把罢了。”

  侍书听了,嗫嗫嚅嚅道:“姑娘……是想请林公爷帮忙?”

  探春摇摇头道:“老爷太太都在呢,我一个姑娘家,哪有越过他们找亲戚家表哥的道理?何况为的还是自己的亲事?让外人知道了,没得说我没规矩。”

  侍书道:“姑娘可以请琏二奶奶牵线啊。先头二姑娘、邢姑娘、四姑娘,不都是如此么?听说琴姑娘也是二奶奶给做的媒。”

  探春苦笑道:“如今咱们家里,两房几乎势如水火,若给太太知道,我越过她去找二嫂子帮忙,你觉着我日后会如何?”

  侍书不知为何,想起了死去的金钏,去了的袭人、秋纹、碧月等人,不由得的激灵灵的打了冷战,道:“那姑娘,你就这么干等着?”

  探春长吁了一口气,道:“如今可不就只能这么干等着吗。将来……”,探春咬咬唇道:“将来怎样,将来再说。横竖我是不信命的,便是拖的年纪大了也无妨,再怎样,我也不会没了前程去的。”探春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观凤姐的行事,这个府里早晚有问题,说不得那时就是自己的契机。

  探春吐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的花团锦簇,眼神闪过一丝坚定:不就是忍么?宝姐姐能,自己也能。横竖也忍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么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