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的时候,临渊将他之前所钓的鱼儿一条一条的重新放回到荷塘里,为此,龙吉暗暗地高兴了一把,也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品尝临渊的厨艺了。
可是她还没高兴过头,那口还没有舒下去的气就又吊了上来,原因无他,只因临渊在放到最后一条鱼儿的时候却突然住了手,龙吉甚是担忧地望着他,却见他道,“你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龙吉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将他话里的意思才领悟过来,他恐是瞧见自己那担忧的神情,误以为鱼儿不够吃,所以才说了那么一句话,意思是你人小,胃也小,一条鱼足够了。
可,可她不是那个意思啊,她的本意是希望他能将所有的鱼儿都放掉,这样自己就不用做他的小耗子,吃他做的鱼了,看他那双手,修长白皙,干净得跟块琼脂玉似的,一看就知道是从未下过厨,食用过人间烟火的,这样一个人,他知道怎么做饭么?光是这么一想,龙吉就猛地摇了摇头,额,不用想了,不用想了,一定是很难吃,超难吃!
她寻思着张了张嘴,正欲将她之前的那一翻行善的大道理讲与他说说,好让他将那竹篓里的那条鱼儿放了,却见他又徐徐地道,“你既是许久不曾食用过肉食了,想必这营养也没跟上,为师今日就好好的给你补补。”
龙吉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去委婉地拒绝,却见他跟着又道,“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营养方面是万万不能落下的。”说完他便拾起竹篓起身向殿内走去。
龙吉反应过来,迈着急步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袖袍仰着头道,“可是,可是我们没有厨房和锅灶呀?”她觉得自己的这个理由提得甚好,没有锅灶怎么做饭?
这样既不怕拂了临渊的面子,又能让他放了那条小鱼儿,一举两得,多好的理由啊!
要知道临渊可是这四海八荒尊神级别的存在,他愿意亲自下厨给你做羮那可是你祖上积了千儿万把辈子的福德,你不好好地举着一把高香好好的感恩戴德一翻,你还嫌弃,那可是极为不尊不敬的行为,是人神共愤的事情。
可是不拒绝,她又觉得她的这颗小胃着实是承受不住临渊的那一份鸿恩浩荡的盛情的,于是她就只得找着各种理由来委婉的搪塞,不过看样子好像成效都不大,这可如何是好?
她正在为没能说服临渊放弃给她做鱼汤喝的时候,临渊却已经踏进了太华宫的宫门,而且还专在临华殿的旁边劈了一间屋子作为厨房,又见他随手轻轻一挥,锅碗瓢盆,灶台,作料,柴火一应俱全。
龙吉傻眼了,跟着她双腿一软,扶着厨房的门廊就跌坐在了门槛上,临渊看着她,“果然是营养严重缺失。”说着他便走至案板前,将竹篓里的鱼儿放在了菜板上,那鱼儿睁着鼓鼓的眼珠子哆嗦着身子在案板上颤歪歪地抖了几下,眼见临渊取了一把刀在看刀锋利不利索,龙吉赶忙跑了过去,“临渊,我,我不吃水族的!”
临渊将目光从刀面上移了过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又不是水族。”
“我,我不食腥食,”龙吉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结巴着嗓子又道。
“放心,为师一定做得丁点腥味也没有,”他话音刚落,就见那案板上的鱼儿身子一阵抽搐之后便自个儿的吓破了鱼胆没气儿了,临渊道,“瞧,它自个儿也是乐意被你食用的。”
龙吉张了张嘴,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垂着眼皮儿,心理苦闷地转身坐回到门槛上等着他那“鲜美”的鱼汤。
临渊不愧为是这四海八荒尊神级别的人物,连同他做鱼汤也都很神速和技艺高超,她都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动刀动手的,那鱼腹里的内脏器官和身上的鳞片就自动去掉了,待她一回神,临渊已拿着一柄大约六寸长,三寸宽的菜刀在开始动作优雅的片鱼肉了,从那刀工的架势上来看还真不像是一个厨艺生手,倒像是练了很多回似的。
没多一会儿功夫,一碗香喷喷的香菇鱼汤便端到了她的面前,看着那滑嫩的香菇和卖相极好的鱼肉骗子,还不见半点的腥味儿,龙吉一双眼顿时瞪得老大,显然是震惊住了。
她没想到临渊居然这么厉害,初次下厨竟有这般的厨技水平,着实让人瞠目结舌,于是,她对临渊的崇敬之情又刷刷地上升了n个等级,直逼三十六重天的大罗天,她觉得她的师父临渊就是一个无所不会,无所不能的万能神人。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还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龙吉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了下去。
临渊嘴角微扬,“尝尝看。”
龙吉心理一阵欢喜,捧过碗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才刚刚咽下肚,她便愣住了,脸上也染了些丹霞,而眼里有腾腾地雾霭,她眨巴眨巴眼睛,雾霭散去。
临渊定定地瞧着她,“很好吃?”
龙吉猛咽了一口口水,扯出一抹自认还算真诚的笑容将碗捧向他,“你可以自己尝尝。”
临渊眼里有着淡淡地狐疑,不过还是伸手接了过,又凑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得出结论,“恩,好像咸了一点,也辣了一点。”
龙吉星星眼的望着他,眼里尽是期翼的神色,你再尝尝再尝尝,那是一点咸一点辣么?那是很咸很辣好不?
临渊复又看了她一眼,将碗递至她的面前,道,“不过我想你在西海龙宫待了那么久,口味应该比较重,所以就多放了两勺盐和胡椒粉,看来你是喜欢的。”
龙吉在心理苦闷地摇着头,不喜欢,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她向来都是吃的比较清淡的,可是一对上师父那双温淡的凤目那已经到了喉咙跟儿前的拒绝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咚”的一下又掉进了心窝子里,恁是这么扑腾也挣扎不起来。
见她一脸为难,甚是纠结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那只碗,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临渊遂又道,“为师不食食物已很多年,这鱼汤是特意为你熬制的。”
他话已说到了这份儿上,她若是再不接碗,那也太不不知好歹,太不受抬举了,于是龙吉只得装着一脸欣然欢喜,欣然感动的样子将碗从他手里捧了过来,实则内心万分不情愿,又万分苦哈哈地送至唇边。
见她喝得十分“欢畅”,临渊嘴角扬起弧度明显了许多,他跨过门槛,从厨房里走了出去,龙吉抱着碗怔怔地望着他,却见他的声音从院子里飘了过来,“吃了若是不够,锅里还有。”
龙吉手一抖,碗一偏,洒了差不多有小半碗到地上,她心理做欲哭无泪状,够了,师父,我一口就够了!
龙吉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临渊的眼里闪着一片,小丫头,受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今天在山下,他亲眼看到她的几个同窗故意在人多的时候用力地推攘了她几把,还有人公然地嘲笑她是小废龙,可这小丫头居然都不吭声,也不向他告状,还硬是将那闷头亏给吃了。
做她临渊仙尊的徒儿又岂能是软弱之辈,她既然不想依仗着他这个师傅去为自己讨个说法,那自己就教她好了,教她如何的反驳和自我保护。
于是,自那天起,临渊每天都给她做一款鱼,不是豆腐鱼,就是糖醋鱼,亦或是红烧鱼,变着花样来,不管哪一款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味超重,超难吃,难吃得她感觉就像是在吃砒霜。
每当那香喷喷的鱼儿端到她跟前,她就很想对着他说,临渊,我不想吃鱼!
可是每当看到他那一双微含浅笑的眸子,那已经到了舌头边儿上的拒绝之语又生生的随着那一口口水给一同咽了下去,临渊千儿万把年的对谁都是一副冷冷冰冰,淡漠无情又疏离的样子,难得的对她给了一丝暖颜和色,她若是就这么的不识好歹给决绝了,那也太辜负了他的一翻好意,太不给他面子了,更太狼心狗肺了。
毕竟,临渊可是为她才洗手做羹肴的,况且他还说吃鱼好,吃鱼不仅补充营养长身体,还补脑子,像她这种天生就仙根不济的人,想要悟得更深层次的道法和早日修得仙体,那就得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脑子,所以那就得多吃鱼。
再说那白矖,被龙琰迦叶带去普陀山紫竹林找观音菩萨救治之后,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可是由于伤势过重,仍处于重度昏迷期,至少得需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苏醒,为了以防万一,观音菩萨特许白矖就地疗伤,因怕麻烦菩萨和其座下的弟子,龙琰特请了菩萨准许他留下来照看,菩萨同意了,故特意让人在紫竹林劈了一块灵泽丰沛之地供他们暂住。
据说百年一次的佛祖开坛说法明日将在灵山正式开启,为期一个月,为此佛界的很多大德高僧,菩萨,罗汉都会前去聆听,而身为佛界弟子的观音菩萨和迦叶尊者自然也是会去的,不过在临行之前,观音菩萨还是对龙琰就白矖的伤势做了一翻交代和嘱托。
从菩萨的住处出来,龙琰走在半道上才恍然记起有一件特重要的之情给忘记了,那就是得赶紧通知仙尊关于小龙吉的安全,也不知道他和白矖不在的这几天,小龙吉有没有受到红鹄等几人的欺负和伤害,想起红鹄等几人的卑鄙残忍手段,他就为小龙吉担心不已。
该死的,他要是早记起这件事就好了,这样他还能托迦叶尊者去华山给仙尊带个信,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回佛界去往灵山了,而菩萨身边的两个小童子好像也跟着去了,唯有留下的几个守山使。
守山使是不能离开的,唯有他亲自回去一趟,可是若是他回去了,白矖又该怎么办?万一她……他又不放心!
正在他低着头暗自着急与苦恼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从身旁经过,那红色的身影带起一股淡淡的微风,微风过后,一抹极浅极淡的清莲香窜入鼻端。
虽然很浅淡,可他还是闻到了,清莲香,又是清莲香?
他猛地一抬头,一转身,对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急切地唤道,“仙友,请留步。”
红色的身影脚步一顿,微侧过身子,目光狐疑地望着他,“仙友是在唤我?”
龙琰点了点头,快步地走了过去,看着他那张和白矖有着三分相似的俊容,试探性的问道,“不知仙友怎么称呼?”
“赤腾,”红色身影见他也不像是坏人,而且透过法眼,还是一条北海的黑龙,遂也干脆的回答。
龙琰听了他的名字,心理俱是一震,有些暗暗的激动,不过以免认错,他的神情还是端得十分镇定,遂又谨慎性地问道,“不知仙友是否有一个妹妹?”
这回论到赤腾震惊了,虽不知他这一番拐弯抹角的用意,不过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恩!”
“仙友的妹妹可是叫白矖?”龙琰听罢,神色似有些激动。
“你怎么知道?”赤腾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我是她的朋友,我叫龙琰,”龙琰如实答道。
“朋友?”赤腾眉头一皱,神色甚是疑惑,白矖不是一直跟在小公主的身边,照顾着小公主么?何时认识了北海的这条黑龙?
“是的,我是她的朋友,”龙琰点了点头,见他不信,于是龙琰就将他如何遇到白矖,如何救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赤腾听罢,面上的疑惑神色更浓了,白矖渡劫?白矖这几年来哪有什么劫可渡?还遇到歹人想要剜她的内丹?怎么可能?
见他还是不信,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与警惕,龙琰有道,“仙友是否曾与妹妹在山涧游玩,而碰到了一只修炼逾千年的鹞鹰精,它与将你兄妹二人捉去炖汤吃,幸遇到了小龙吉的父母将你们救下?”
“小龙吉?”难道小公主现在的名字叫龙吉?赤腾狐疑地看着他。
“哦,可能你有所不知,龙吉就是西海的龙二太子龙瑞之女,”龙琰解释道。
赤腾眉头微微一拧,这什么跟什么?怎么救他和白矖的明明是帝君帝后,怎么又成了西海的龙二太子夫妇了?还有他家的小公主怎么又成了西海的龙孙女了?
见他似还不信,龙琰跟着又耐心底解释道,“哦,我听白矖说,在小龙吉的父母把你们从鹞鹰精的手里救下时,因你伤势过重,所以就回老家疗伤修养了,而白矖为了报恩,所以就跟着龙瑞夫妇回了西海,后来龙瑞因渡劫未果灰飞烟灭了,他的妻子也因承受不住那打击,在诞下龙吉之后也跟着去了,龙吉因是早产,她母亲产下她时还不足六个月,所以未曾破壳,西海龙君为了留下西海龙宫这唯一一滴血脉,后来将她封印在了万泉之眼里进行自我培育,而白矖也偷偷地跟了进去陪护,这一陪就陪了两百多年。”
什么万泉之眼,什么陪护了两百多年?他们兄妹二人打从小公主的魂魄被帝君封印在盘古大神初生的混沌青莲里而移栽在人至罕见的天山冰池里起,他们就一直陪护在冰泉之底,差不多一万年了。
虽不想相信他的所言之辞,不过有一点他又是说上的,那就是她和白矖小时候在山涧游玩被鹞鹰精捉去的事实,这事千真万确,除了他和白矖,就只有帝君帝后二人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晓,可是如今他却知道了,看来确实是白矖告诉他的,只不过白矖好像并没有告诉他事情,那么说白矖也没有向他透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如此想来,他心中的疑问更甚了,可既然很多事情白矖都没有如实的告诉他,那么他也不好贸然的开口,经他这么一说,他倒是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他将还是襁褓中的小公主从三十三外天的四无色天卷下凡尘交给白矖之后,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若要弄清这些事情的个中缘由,看来他还是得尽快的找到白矖,打定了注意,于是他便向龙琰问道,“白矖现在在哪里?”
既然他是白矖的朋友,想必他应该清楚白矖的具体位置,他因当初在卷下公主逃下凡尘的过程中,被厉气所伤,而且伤势很重,所以这几年一直在疗伤静养,也没有去找她们。
说到这里,龙琰的眼神倏的一黯,过来好一会儿才道,“她现在就在紫竹林。”
赤腾听罢,满眼皆是震惊之色,还有一些激动和迫切,“那,小公主是不是也在这里?”
他正打算过些日子去寻她们,没想到她们居然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这就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来定是帝君帝后的意念所佑!
想到这里,他微阖双眸,心中坚定地道:帝君帝后,你们放心,我和白矖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和保护公主的,我一定会助她重回神界,执掌六界!
“小龙吉没在这里,在华山,”就在这时,龙琰突然出声道。
赤腾倏地一睁眼,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为何白矖没有和小公主在一起?她是怎么照顾和保护小公主的?想到这里他对白矖有一点点怨念。
见他神色骤然有些变冷,龙琰恐他对白矖有些误会,遂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与他一一说了。
赤腾听罢,眼里顿时怒火中烧,双拳硬是捏的紧紧的,“好一群野鸡,胆敢一二再再而三地欺我伤我主子,害我妹妹!看我不扒光他们的野鸡毛,将他们腌成盐焗鸡,然后剁成块烹了下酒。”
虽不知他对龙吉的事情为何如此的上心和激动,但是龙琰却不得不道,“我也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也不敢妄加下结论。”
赤腾收起周身的戾气,对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放心,我不会乱来的,麻烦你快我去见一下白矖。”
龙琰点了点头,便在前边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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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事或许更不了,先给大家说下,不过也不一定的,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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