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仲黎就要回去了。
他满脸笑意的和屠世拥抱了一下,说道:“屠当家,希望我们这次合作愉快。”
“一定。”
苏仲黎看向旁边的沈落,语气轻快的说:“下次见面,我请你吃棉花糖。”
沈落闻言眼睛弯起来,点点头:“嗯。”
苏仲黎走后,屠世转过头吩咐:“收拾东西,我们也走。”
——
沈落把衣服装进箱子里,突然就感觉脚底轻微的晃了起来,她把动作停下,感觉晃动越来越厉害。
沈落把衣服丢到一边,就朝屠世的房间跑去。进门,看见隼已经到了,屠世蹙着眉,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跑了进来,急匆匆的说:“屠当家,实验室的压力装置出了问题,请尽快撤离。”
这实验室里之所以能够不进海水,就是压力装置在维持。压力装置出了问题,海水就会瞬间淹没这里。
屠世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废话,带着隼和沈落就朝潜水艇的位置走去。
沈落还没有完全恢复,脚上有些使不上力,隼见状扶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
晃动越来越厉害,周围在实验室的工作人也在匆匆往外面跑,走廊上安装的通报器传出智能女声:“与海面失去联系,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与海面失去联系,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屠世又加快了脚步,这个实验室面积很大,他们又是住在最里面,要出去得经过五道门。就在三人快走到最后一道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杂乱脚步声。屠世眼神一冷,转身的同时从腰间拔出了枪,一边连连扣动扳机,一边朝隼说道:“注意隐蔽。”说完已经躲进了旁边的房间内。
几人应声倒地,紧接着就传来一片枪声
。
隼带着沈落转眼间就闪进屠世对面房间内,一边隐蔽一边开枪。
一切发生的很快,沈落迟钝的脑袋反应过来后,就连忙问:“怎么了?”
“不知道。”隼低声道,“有十几个人。”
两方的枪声大作,屠世和隼的枪法都非常好,几乎每打一枪都能放倒一个人,枪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后,沉默了。
沈落仔细听着外面的动作,小声说:“他们过来了。”
隼点点头,把枪插回腰间,拔出了一只小匕首,凝神注意着外面的情况。脚步声渐渐靠近了,隼蓄力直接冲了出去,身形快速的穿梭,进行近距离的的搏杀。
对方大概没想到他会直接冲出来,开始混乱起来,朝着隼连连开枪。可由于距离过近,一不小心就会打到自己人,所以也放弃了枪,搏斗起来。
对面的屠世则继续隐藏,露出半边脸,一枪一枪不急不缓的开着。
他们配合的非常好,隼负责扰乱,屠世负责击杀。
只过了一会儿,对方已经被杀光了。沈落见对面的屠世走了出来,也跟了出来,看见隼的手上提着一个金发年轻人,还活着。
隼的眼睛阴狠的盯着那个金发年轻人,嘴里恶狠狠的问道:“谁派你来的。”
此时,地面已经非常剧烈的摇晃起来。沈落站不稳,眼看快摔倒了,屠世及时扶住了她。
那个金发年轻人看了一眼周围惨死的同伴,眼睛发红,大叫了一声,身体里迸发出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挣开隼的手,双手死死抱住隼的腰,脑袋朝着他腰就顶了上去。
隼没料到他会这样,加上脚下不断的摇晃,不受控制的连连朝后退去,手上的匕首一下一下刺进金发年轻人的后背。金发年轻人憋着一口气,依旧向前冲,转眼就把隼顶到了第五道门外。
屠世和沈落紧随其后。屠世对准他的腿就打了两枪,金发年轻人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向前面一栽,死了。
隼掰开他的手,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屠世拉着沈落也走了过去。接近门口的时候,沈落耳朵动了动,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嚓”,她心里一沉,按照强烈的预感双手用力把屠世往前一推。
这一切不过都发生在一瞬。屠世没想到沈落会推他,所以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往前栽了两步,他被推出去的一瞬间,门从两边急速合拢,险险夹住了他的衣角。
那个已经死掉的金发年轻人留在门内的双腿被门毫不犹豫的夹断,鲜血飞溅出来,溅了沈落一脸。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智能女声响起:“电力装置崩溃,电力装置崩溃,压力装置开始失衡......”
这门是电力支撑的,没了电,自然就合拢了。
屠世脸色难看的脱下被门夹住的衣服,转身试图打开门。可这门能够把那个金发年轻人直接夹断,还不留一丝缝隙,可见坚硬无比,屠世怎么可能徒手扒开。
隼也在旁边帮忙,两个大男人拼尽力气,门也没有动一点。
压力已经失衡,海水不知从哪里渗了进来,转眼已经淹到了鞋面。
智能女声断断续续的的传来:压力装置即将崩溃,压力......还没说完,储存电量终于耗尽,没了声响。
保持压力平衡的装置一旦崩溃,海水就会转眼淹没进来,即便这实验室构造再怎么精良,也抵挡不住深海一千米的水压。
门上有一个两个巴掌大的圆形窗户。沈落看着门外不断尝试各种方法试图打开门的屠世和隼,门却纹丝不动,意识到自己今天出不去了。
她拍拍窗户,屠世察觉到她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焦急,沈落心下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她快速说道:“你们别管我了,快走!”
这门紧紧封闭着,沈落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但屠世看懂了她的唇形,并没有回应,转身拿起旁边的一根钢棍,开始撬门。
沈落看着屠世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突然笑了笑。她沈落从来没想过能像活的像个人,屠世给了她一切,现在,他又这么拼尽全力的试图救自己。
够了吧,沈落,你活的这几个月比以前地狱般的日子加起来还要快乐不是吗?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报答他。
此时水已经快漫到小腿了,沈落替屠世焦急起来,连连拍着窗户,嘴里焦急的叫喊着。
屠世并不理她,兀自动作的,咬着下嘴唇发力,握着钢棍的手青筋爆出,地下不断摇晃,他的身体在水里跟着摆动。沈落想了想,把目光移向了在屠世身后帮忙的隼,隼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沈落朝他笑了笑,把手展直,做了一个向下砍的动作。
隼看懂了她的意思。他低头看看已经漫过膝盖的水,再看了一眼不管不顾的屠世,低下头,手握钢棍使劲儿撬着,也不理她。
水把地上的断腿里的血迹冲出来。沈落周围一片红水,浓烈的腥味散开,她咬着牙,紧紧的盯着隼,一动也不动。
水流的越来越快,已经漫到了沈落大腿的位置,实验室在剧烈的抖动中已经开始倾斜起来。
屠世和隼依旧没有放弃,但力气已经差不多尽了。隼也意识到救她不可能了,再次抬起头朝沈落看去。
沈落盯了他半天,见他看向自己,眼神里立刻流露出乞求。
隼的神色渐渐染上了歉意,沈落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隼定了定神,缓缓放开了抓住钢棍的手,一掌刀砍向了屠世的后颈。屠世的身形一顿,隼及时把已经昏迷的他扶住没让他摔倒。
隼把屠世背到背上,看着窗户那边的沈落。
沈落朝他摆摆手,嘴里无声的说道:“快走。”隼抿了抿嘴唇,毅然的转身淌着水向外快步走去。
沈落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才收回眼睛。
一扇门,隔开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