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沈落正睡着觉,手背上的异样的感觉把她惊醒。
她醒过来,仔细感受了一下。手背上似乎有一个爪子正顺着她的皮肤,不断划着,她一下子想起苏仲黎喂的那条大狗,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沈落最不喜欢的动物就是狗,她以前的每一顿饭,都必须从两条藏獒的爪子上抢过来,如果她一顿不吃,那么下一顿就更加没有力气对抗了。
这条叫阿佐的狗,上次跟她抢棉花糖她还记得,现在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它要是想报复,沈落一定赢不了。
想到这儿,沈落减轻呼吸,看看它要干嘛。
它用爪子在沈落的手上划了几下,沈落就感觉到它的呼吸喷在手背上,似乎是低下头了。接着,沈落感觉到它的舌头舔了几下,随后就感觉到了它锋利的牙齿......沈落一下子跳起来,却因为看不到,摔倒了地上脑袋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柜上。柜上的东西摔下地,她顾不上疼,迅速爬起来,四肢着地,做着攻击姿势。
苏仲黎听见动静就赶了过来。他推开门,就看到沈落趴在地上,就像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样,只是这次很狼狈,显得茫然又无助,死死的戒备着。而阿佐则在床的另一边,露出害怕的神色,不断的摇尾巴。
苏仲黎走过去,伸手想触碰她,沈落一惊,右手成爪状的直接挥了过去,这一下直接挥到了苏仲黎的手臂上。他吃痛,牢牢的按住了沈落的手臂。
沈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才知道是苏仲黎来了,当即放松了身体。
苏仲黎捡起掉在地上的助听器,给她戴上,这才出声:“没关系的,阿佐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交朋友。”
沈落的身体还是有些微微的发抖,一直以来她的五感都是十分敏锐的,对危险可以提前预知。可是现在她的世界黑暗一片,特别没有安全感。
苏仲黎扶起她坐到床上,把她的头按到胸前,轻轻拍她的背,以此来抚平她的情绪,直到感觉她平静了,才说道:“阿佐,过来。”
一直老老实实蹲在一边的阿佐摇着尾巴走过来。苏仲黎拿起沈落的手摸阿佐的头,阿佐伸出舌头,友好的舔她的手。
沈落放下心,又试着摸了摸它,阿佐热情的回应,才让她露出了笑容。
沈落想摸到苏仲黎的手写字,碰着他的手臂时,感觉把手上一片湿腻。她回想起刚才,自己抓了他一下,那么锋利的指甲,伤口一定很深,她连忙用口型说:“对不起,对不起......”
苏仲黎看看自己的胳膊,睡衣袖子已经被划破,伤口火辣辣的疼,他抬起头,笑着说:“没关系,只破了皮而已。”说完抬手摸摸她的额头,那里刚才被磕了一个大包。沈落疼的往后躲了躲,他有些无奈的说:“下次不用这么慌张,这里很安全。”
沈落点点头,她突然看到一团东西从眼前划过,她把头转了转,向那个方向看去。
苏仲黎看见沈落的眼睛随着刚飞进来的鹦鹉落到了窗台上,他惊讶的问道:“你能看到了?”
沈落摇摇头:“我只是看到一团黑影划过去了。”苏仲黎一听,立马把沈落拦腰抱了起来,朝外走去。
医疗室里,苏仲黎看着刚才做的眼部报告,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损坏的视网膜有好转的迹象。”
沈落高兴起来,在苏仲黎手中写到:那我有可能看到了?
“对。如果的你的视网膜可以自行修复,那鼻部和耳部也有可能......”说到这儿,苏仲黎眼中闪出一丝光亮,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自行修复......”
沈落没有听出他与平常不一样的语气,抓着他的胳膊兴奋的摇摆。
苏仲黎看向沈落,面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来,祝贺你有可能恢复正常。”第二天中午,苏仲黎拿起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递给沈落。
沈落接过来,等苏仲黎跟她碰杯以后,凑到嘴边慢慢的喝了一口。
“小落。”苏仲黎出声,见她听到了,继续说,“明天我要出趟远门,三天左右。”
沈落抓过他的手,急急的写到:我呢?
苏仲黎揉揉她的头发,说:“如果你的感官正在恢复,还是静养的好。你乖乖呆在这里,有需要就跟佣人说。”
沈落微微低下头,她这几个月都是苏仲黎陪在身边,他一走,沈落很没安全感。
苏仲黎握着沈落的手,柔声说:“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沈落也知道自己如果跟去了,只能给他添麻烦,只好点点头。
——
苏仲黎的丝绸生意一直在亚洲各国,近几年来,他有意在欧洲发展,可他要的不仅仅是开一家公司,而是要逐渐垄断欧洲各国的丝绸生意。当然这是表面的,苏仲黎还有什么算盘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放纵一个陌生人在自己的领土上扩大影响,加上他明面上是白道人,没有足够的威慑力,来到欧洲会受到多方面的打压。而屠世牵制着欧洲的经济,在各国都建有银行,当然也熟识高层人士,如果有他做引荐人,就会事半功倍。
而屠世,是有意在亚洲发展,但是他欧洲黑道霸王之子的身份会震慑很多人,要立足会遇到很多困难,苏仲黎则在亚洲方面有着话语权。为了双方的利益,两人开始合作,互相引荐。
上次去水下实验室,也是在观光的同时商谈合作事宜。
苏仲黎要攻下的第一站就是丹麦。
他带着杨灿在英国和屠世见面,然后一起飞往丹麦。
飞机上,两人讨论了此次合作的细节后,就不再说话,苏仲黎看着窗外的云,屠世则低头翻着手中的资料。
过了片刻,苏仲黎扭过头看了屠世一会儿,突然开口:“屠当家。”
屠世抬起头,看着他。
苏仲黎看了坐在旁边的枭一眼,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沈落这次怎么没来?”
屠世拿着资料的手一僵,眸色一紧,枭在旁边答话:“沈落出了点事儿......”
“哦?”苏仲黎笑了笑,用开玩笑语气回答,“水下实验室出了问题,你们该不会把她丢在那儿了吧?”
枭心里一沉,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屠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仲黎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打了转,笑容扩大,爽朗的说:“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千万别当真......”
屠世没说话,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却一个字也入不了眼。
飞机在丹麦的一栋庄园内的草坪上停下。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富态中年人迎了出来,大声笑道:“哈哈,屠当家,好久不见。”
屠世上前跟他微微拥抱了一下,转身介绍:“这位是苏老板。”
苏仲黎露出优雅的笑容,说道:“塔夫先生,你好。”这塔夫是丹麦的高层领导人士,屠世这次就是要把他介绍给苏仲黎。
“哈哈,你好你好。”塔夫打完招呼,就邀请,“来来来,我们进去谈。”
三人来到大厅内落座,塔夫坐在主位上首先向苏仲黎开口:“苏先生,实不相瞒,我对你做过调查,你一直在亚洲做生意,为什么想到欧洲发展?”
苏仲黎脸上保持着优雅的笑,答道:“亚洲已经满足不了我的胃口了。”
塔夫一愣,大笑:“哈哈,这是实话!我喜欢,哈哈。”
苏仲黎看了一眼旁边的屠世,屠世微微点点头,开口说道:“既然塔夫先生已经调查过他,那么我也不多做介绍了,还希望塔夫先生能够暗中协助,助苏先生在丹麦打好根基。”
塔夫并没有什么异议,如果苏仲黎能够在丹麦建立公司,那他们就不用花高价从亚洲进口高品质丝绸,这是互利互惠,况且还有屠世做担保人,立刻说道:“那是当然,有屠当家介绍,我当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