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屠世的车在史密斯家族的大门口停下。
门口迎接的佣人前来带路,步入富丽堂皇的大门。佣人带着他们在里面行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住房里。
沈落这一路可谓是目不暇接,这城堡里应有尽有,就像是一个小型世界。在屠世所住的圆形住房外就有一个硕大的喷泉,喷泉后就是一片树林,让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中。实际上,这只是这城堡里的一小块地方而已。
三天后才是生日宴会,屠世带着沈落和枭提前来了。三人刚刚休息了片刻,有人来传话,说是奥德里奇请屠世去喝下午茶。
屠世带着两人,朝指定的地点走去。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座精致的白色亭子内,触目是浓浓的欧美味道。
亭子里坐着一个挺拔的,看样子只有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他长着略微卷曲的黑色头发,脸型削瘦,灰色的瞳孔像是一片雾,让人捉摸不透,下巴的小小胡渣蔓延到脸颊下方。他身上的淡灰色衬衣与他的眼睛相衬,胸前的两颗纽扣没有系住,胸间的肌肉若隐若现,说不出的成熟性感。
屠世走到跟前,叫了一声“奥主”,这是黑道人对奥德里奇的尊称。
沈落不由心里诧异,奥德里奇今年不是60岁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就像是屠世的兄长一样。
奥德里奇抬起头,双眼里射出精光,转而和蔼的笑了起来:“我的儿子,你怎么跟我如此生疏?”
屠世微微一笑:“天下没有杀儿子的父亲。”
奥德里奇脸上没有了刚才笑意,他轻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杀的你?”
屠世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茶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并没有答话。奥德里奇冷笑一声,拿起茶壶给屠世的茶杯添满茶,继续说:“可惜,不会有人信你。”
奥德里奇在黑道的威望是一日一月积累出来的,而屠世平时深居简出,没人了解他的秉性。这样比起来,不论是谁都会相信奥德里奇。
不会有人相信奥德里奇腹中的野心,不会相信他会杀自己的儿子。
屠世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很平静,话平平的吐出:“我不需要他们相信。”
“很好。”奥德里奇点点头,看向了站在屠世身后的沈落,问道,“你的女人?”
沈落对上奥德里奇的目光,看见他眼睛在自己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胸部上。沈落并不能准确的理解他的意思,但从心底涌上一股厌恶。
枭拉住沈落的胳膊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不卑不亢的看着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眼睛几不可见的眯了眯,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枭,你胆子见长啊。”
枭移开目光,没答话。
屠世放下茶杯带头朝亭外走,说:“枭,我们走。”
奥德里奇看着三人的向远处走去,目光停在沈落的背影上,迟迟没有收回。过了半响,他拿起桌子边角放的一面小镜子,看着自己映在里面的脸,手指在面颊上划过,然后停在眼角的细纹上,皱了皱眉。
“索尼。”
一直守在亭外的一个年轻人听见奥德里奇叫他,连忙走了进来,低头哈腰道:“奥主有什么吩咐?”
奥德里奇抬起头,说道:“我的鱼尾纹是不是加深了?”
索尼抬起头看向奥德里奇的眼角,几秒后说道:“没有啊......”
奥德里奇眼中突然出现了杀气:“没有......吗?”
索尼微微抖了一下,连忙又仔细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的说:“似乎有一点儿。”
“嗯。”奥德里奇再次拿起小镜子照起来,嘴角牵出笑,“我喜欢说实话的人。”
屠世走在前面,想起奥德里奇刚刚打量沈落的目光,心底暗暗责怪起自己。这次不该带沈落的来的。
想到这儿,他微微侧头朝跟在稍后的枭看去。枭心中了然,微微点点头。
——
回到住处,屠世要求沈落跟他换房间。沈落原本住在他的左边,而枭住在他的右边。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换到中间,但也没有多问,依言换了。
这天晚上,沈落睡到半夜,突然被一声尖叫惊醒。她坐起来,擦擦额头上的细汗,凝神听着,并没有声音。重新躺下来,可心却不受控制的突突跳着,转头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
沈落起身下床,来到楼梯口打算去厨房,可看着没有开灯的楼下,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畏惧。实际上,她今天刚刚步入城堡,就一直有些心悸。大概是因为这里太大,即便逛一上午也未必能探清全貌,不论任何人对看不清的事物都有一种恐惧感,更何况是沈落这种动物骨血的人。
沈落没有走下楼,而是返回走到了屠世门外。她绕到门的侧边,蹲下来。她就像一只宠物,只有待到主人身边才会有安全感。现在,她蹲在屠世门外远比自己一个人在房中睡觉要有安全感。
三点,屠世开门。他敏锐的朝旁边看去,就看见沈落蜷缩着蹲在一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沈落本来是昏昏欲睡的,感官都有些迟钝。直到听到开门声才清醒过来,急忙站起来看着屠世,有些不知所措。
屠世有些不解:“站在这儿干嘛?”
沈落抓抓头,说不清缘由。
屠世没再追问,说道:“来吧。”就朝楼下走去,沈落拔腿跟上。
半个小时后,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沈落大口大口的吃着,像是饿了许久。吃完后,两人上楼,经过屠世门前,屠世转过身淡淡说了一句:“早点睡。”就开门走了进去。沈落听见屠世的脚步声一直朝床边走去。
她抬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再次蹲了下来。还是在这里睡比较好。
屠世躺在床上静静听了很久。他虽然没有沈落那种是常人好几倍的听觉,可还是能够听到沈落并没有回房间,似乎还在门外。
他想到沈落或许是在陌生的环境中有些害怕了。可他并不想惯她,要是他现在把她拉进来睡觉,以后她就会养成习惯,会像一条宠物狗要时时待在自己身边。
沈落的行为习惯都是动物的模式,得尽快纠正过来,才能正常的生活。
这么想着,他就没有起身,继续静静的躺在床上。
.......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实在受不住煎熬,起身朝门边走去。
门外还没有睡意的沈落一下子听到屠世的脚步。想着当家是不是会生气,慌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跑去,可由于蹲太久腿有些麻,跑的很不利索。
“站住。”她刚刚拉开房门,就听到了屠世的声音。
沈落转过身,像犯错的孩子低下了头。
“进来。”屠世在门口说完就进了房,留下开着房门,里面微弱的灯光透出来。
沈落一下子想起在水下实验室屠世抱着自己睡的那晚。那种感觉她很贪恋,她笑起来,跟了进去。
屠世已经躺在床上了,只不过躺在右侧,把左侧的位置留了出来。
沈落并不扭捏,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等了很久,感觉屠世那边的床头灯一直没关。她悄悄侧脸,看见屠世仰躺着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合着,似乎已经睡着了。沈落支起身子想越过屠世去关灯,不料屠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声音有些睡意的传来:“别关。”
沈落这才想起屠世有夜盲症,应该每天晚上都是开灯睡觉的。她没敢说话,抽回手臂,重新躺了下来。
躺了十分钟左右,沈落依旧没有任何睡意。她觉得应该是姿势不对,那天屠世是抱着她的,她才睡的那么香。
沈落边想着边悄悄朝右侧移了移身子,然后仔细听听,确定他没醒后,再次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