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身穿睡衣软绵绵的靠在沙发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脸上呈现出不健康的黄色。他迟钝的眼睛在三人打了几转,似乎认不得他们了。
“哥......”枭有些痛苦的叫了一声,说,“你怎么了?”
隼的目光停留在枭脸上,过了好几秒里面终于闪出一丝亮光。他费力的站起来,朝前走来,可刚刚迈动脚步,身体却晃了两下,无力的跌倒在沙发上。
“哥!”枭快步奔过去把隼扶坐起来。
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起皮的嘴唇发出暗哑的声音:“当家......你们回来了。”
枭愣了愣,看了一眼屠世,纠正道:“哥,我是枭,当家在那儿呢。”
屠世和沈落也走了过来,隼给沈落的印象一直是神采奕奕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这时,苏仲黎已经安排好外面的一切走了进来。他看见隼的样子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走了过来,翻开隼的眼皮看了看,扣了扣脉搏,沉声对屠世说:“他吸毒了。”
“不可能!”枭立刻反驳,“我哥不可能吸毒。”
“枭!”屠世制止了枭继续说话,转头看向苏仲黎,“你继续说。”
苏仲黎想了想说道:“你们不过是离开了两个星期,这么短的时候一般的毒品是不可能把他折磨成这样的。我倒是听说......亚瑟那边最近研究出一种新型毒品,只要吸一次就会彻底上瘾。”他顿了顿,继续说,“他做过很多次实验,那些人不是神经系统受到损伤就是受不了痛苦而自杀,至今没人可以戒掉。”
“戒毒有什么方法?”
苏仲黎看了看隼,说道:“他这个情况只能强制戒毒,我尽量配一些药保证他身体的健康,顺便稍微一下缓解他的痛苦。”
以隼的性格以及意志力来说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吸毒了,一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注射的。毒品影响了他的思维,所以才对奥德里奇的种种手段应付不过来。
接着,屠世把别墅里的佣人都叫到书房询问了一遍。大家回答的结果基本都一样,都是只发现隼一天比一天消瘦以及神志不清,其他的一概不知。
沈落从书房出来,路过隼的房间时,里面传来怒吼声以及摔东西的声音,大概是隼的毒瘾发作了。
晚上三点,沈落在厨房做好牛肉面却迟迟不见屠世下来。
她抬起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现在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屠世去处理,应该现在还没睡觉吧。
沈落想了想,端起两碗牛肉面朝楼上走去。
轻轻推开门,屠世抬起头,朝沈落微微笑了一下。他还穿着白天的衬衫,鼻梁上多了一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多了一分斯文儒雅。
“当家,吃面。”沈落把面放到桌子上。
屠世把面前的电脑放到一边,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屠世抬起头问道:“今天说的是真的?”
“嗯?”沈落一时不知道他问的什么。
“你说你喜欢那里,想呆在那里。”
沈落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说的话,她拿筷子戳着碗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确实没说假话,可也算不上是真的想留在那里。
“我......不知道。”沈落想了半天,只能冒出这么一句话。
屠世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的开口:“沈落,你跟他们不一样。”
“可是。”沈落心底涌起一股闷气,“我也和你们不一样。”
屠世大概没想到她会反驳自己,动作一滞,没及时回答。
沈落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她小声说:“当家,没有人是吃生肉长大的,没有人可以一跃四五米高,没有人眼睛会发绿光,更加没有人......”她放下筷子把双手举到屠世面前,“会长这种指甲。”
屠世看着沈落锋利无比的淡青色指甲,声音不禁放柔:“你过来。”
沈落绕过桌子走到屠世身边,他伸手拉住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他拿起沈落的小手,放到了沈落左心口的位置,说道:“不论你再怎么和别人不一样,你都要记住,你长着一颗人心。”
沈落的手里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半响,她撇撇嘴:“当家怎么知道我长着的是人心......”
屠世不由得挑挑眉,沈落向来对他言听计从,还从来没有提出过质疑。看来这次印尼之行确实让她的心智成长了不少,他嘴角微微上扬,开口:“我说是就是。”
沈落心中一亮,蓦的抬起头,眼里闪出光彩。几秒后,开心的笑了起来,用力的点点头。她把另一只手摸向屠世的胸口,屠世由着她动作,双手把她稳稳的抱着。
过了一会儿,屠世见沈落还没松手的意思,笑问:“跟你的有区别吗?”
“当然有。”沈落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立马回答。
“什么区别?”
沈落挠挠头,支吾了两声说不上来,最后干脆拿起屠世的手按向自己胸口。
屠世的掌心里突然就撞进一片柔软,他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有些慌张的拿下手。
“当家感觉到了吗?”
“嗯。”屠世把沈落从自己腿上扶起,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觉。”
屠世等沈落走后重新拿过电脑工作,可看着满屏的数字第一次有些烦躁之感。试了几次,感觉自己实在看不进去后索性直接合上屏幕,推到了一边。
他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试图压下混乱的思绪,却没想越喝越乱。
大概十分钟后,屠世深邃的眸子突然一亮,似乎总算驱散了心头的乌云决定了什么事儿,他嘴角不自觉的浅浅一笑,叫来了管家。
管家不明所以的看着屠世愉悦的脸,有些奇怪的问:“当家,什么事?”
屠世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说道:“去请一个生理卫生老师给沈落上课。记住,要详详细细的,上课。”
——
第二天,管家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进了沈落的房间,跟沈落说这从今往后就是她的老师了。
沈落不知道屠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个老师,但也没多问,乖乖的上起课来。
梅斯老师往沈落的桌子放了一男一女两个模型,开始了第一堂课——生理特征。
沈落怔怔的听着,感觉像走进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晚上吃饭时,沈落还有些魂不守舍,脑子里嗡嗡转着梅斯讲过的所有话。
“怎么了?”屠世问。
沈落抬头看着屠世,眼睛下意识的瞟了一下他的裤裆,脸一红,连忙摇摇头,低头扒饭。
屠世没注意沈落的神情,他看向从楼上走下来的神色疲惫的枭,问道:“隼怎么样?”
枭的眼睛有些红,他摇摇头,低声说:“像疯了一样,经常出现幻觉。”
枭这几天一直在隼的房间里打地铺,这样方便随时照顾。两人虽然平时互相斗嘴,偶尔还比试比试,但毕竟是亲兄弟,不论哪一方遇到什么事儿,他们比割肉还要疼。
“他会挺过去的。”屠世沉着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像是给了枭勇气,他点点头,开始快速吃起饭。
沈落吃完饭也去隼的房间看了看,隼被绑在床上,双眼通红完全不认识人,像只饿极了的野兽。
沈落想起隼以前对自己那么好,心里很不舒服,帮助枭喂了他药,这才走回自己房间。
沈落走回房间,一眼就看见摆在桌子上的两具裸身模型。她走过去,仔细端详着,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屠世的样子,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脸又红了起来,一把抓过枕巾盖住了模型,关灯睡觉。
沈落在资深教师梅斯的教导下,□□知识可谓是突飞猛进。每次面对屠世或者枭时,说话有了分寸,跟屠世的相处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屠世看着沈落的变化,暗自点点头,嘱咐管家梅斯的课程结束后多付一倍的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