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礼也感受到了，苏墨在这一瞬间眨了眨眼，在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世界里面。
面前的女孩转过脸来淡淡地看着他。
苏墨左手捏一个剑指，点在唐礼来袭的手腕上，右手执剑向他胸口刺来。
两个人的动作不快不慢刚好，仿佛一切都是如此正常。
可是，唐礼心里面生出巨大的恐惧，这怎么可能？
四周的雨水还飘在空中维持着圆润光滑的姿态。
苏墨的动作跟它们是如此的不协调。
就像自己的一样。
唐礼赶紧抬起手，轰击到苏墨剑身上。
两个人同时向后退开。
然后快速地在空中连续拆解对方的招式，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短暂迅速。
几乎在一秒内已经拼了六十多个回合。
唐礼完全不明白在刚才这个瞬间发生了什么，苏墨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就像她突然获得了加速能力一般……
为什么？
苏墨并没有回答他，抬起剑刺向他的肩头！
唐礼本能想要闪开，却突然反应过来，已经失去了速度上的优势，于是赶紧将手覆盖上去。
苏墨左手架到剑柄，然后大喝一声“破！”
只见剑上橙光暴涨，然后通过剑身传上剑尖，剑气凝聚放出，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打到唐礼的手上，
迅速穿透！
唐礼发出一声闷哼跪倒在地……
右肩破开一个洞，血液汩汩而出……
他惊恐地抬起头，却发现脖子处已经架上一柄宝剑……
胜负已分。
墨色从唐礼的身体里退出来，到地上形成一个女子的模样……
她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蜷缩成一个婴儿，身下的血液顺着流水慢慢流逝……
“蓉！”唐礼着急地，顾不得浑身伤痛，顾不得苏墨的剑锋，伸出手去把她抱在怀里。
刚才的那一击，不但穿透了唐礼的肩膀，也穿透了蓉的心脏。
蓉的脸上挂着笑容，双眼紧闭着，一半塌陷的脸庞被雨水浸润得冰冷。
唐礼浑身颤抖起来，从心底生出一种错觉，越是想要抓住她，却越是抓不住。
蓉的身体开始碎成片片墨尘，在空中消散……
他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
张月凡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哭得这么伤心过。
“我可以救她，”他对唐礼说，“只要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杀我。”
唐礼听见这句话，突然全身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张月凡，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真的吗？你真的能救她？！”
张月凡点点头。
……
就是这时，远处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一切的人，嘴唇微张。
他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这信号，快速掠过，穿透一切，直达唐礼的体内。
“亮爷让我来救你，但是他要让你去杀一个人。”
警官从手中拿出一个u盘，从唐礼的开口器中塞了进去。
u盘顺着口腔，进入食道，穿过贲门，到达胃，然后u盘后端的连接处被胃酸腐蚀，一部分分离出来，然后附着到胃壁——
就像一只细小的钢铁虫子，牢牢地勾在胃壁上。
回忆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钢铁虫子的触角上，微弱而红色的光亮起。
……
唐礼张开嘴，正要说话，突然从内到外，整个身体爆裂开来。
飞溅起一蓬血水！
“啊！”张月凡失声大叫，这一幕，跟当时木心源一模一样。
回——到——过——去——
张月凡睁大了双眼，冲天的杀气从眼睛里透露出来。
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
可是，这一切并没有倒流而回，唐礼残缺的身躯还躺在雨泊中，整个腰部连同脊髓都被粉碎，变成一滩烂泥，鲜血混合着雨水流到张月凡脚边。
“为什么？”
张月凡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符咒，可是再也感受不到上面存在的紫色气息了。
他其实并不明白，丹青师的能力并非无限，刚才的时间减缓已经消耗了太多……现在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回——到——过——去——！
他拼命地用尽全身力量，努力想要发动时间回流，可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月凡！”小黑看着他，茫然无措，他本来以为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可是却是这样的结局。
“血！”
我需要血，张月凡看着苏墨垂下来的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想要用它来割破手腕。
苏墨怜惜地看他一眼，将剑交回左手，然后右手快速地击打在他的颈部。
张月凡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吟，然后扑倒在苏墨的腿上。
她蹲下身来，将张月凡抱在怀里。
苏墨低垂着脸，发出一声叹息，目光垂落下来，到唐礼的尸体上。
……
跟所有烂熟的电影一样，警察永远是晚到的。
过了一会儿，道路的尽头响起了汽车的刹车声响。
一群白衣警察向这边走来。
“不许动！国异组！”
金丝边眼镜的金发男子快速冲过来，持枪喊到。
但是，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所有人都没有动。
到他走到近了，前面的这几个人也不曾挪动过位置。
现场一片狼藉，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中，雨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黄衫少女蹲在地上，怀里面抱着一个昏厥过去的男子，就像抱着一个大孩子。
凯文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小黑身上。
小黑看他一眼，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来晚一步。”凯文发出一声叹息。
身后的白西装走上来，到凯文身边，他手中撑起一把白色的雨伞，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只手帕放到嘴边。
又是这样的场景。
陈易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面一阵翻涌。
“来早了也没用。”他站起身来，淡淡地说，“菲力，结案吧。”
小黑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易转身离开，白西装在夜中特别明显。
“黄佳佳，清理现场。”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的丹青能力就是清理能力！”
……
张月凡的身体，就像是被那道紫色光掏空一般，一直沉沉睡去，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心源！”
他发出一声喊，然后坐起来。
面前坐着一名白衣警官，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她侧坐在他的床前一张椅子上，长发遮住半边脸，一只手支撑着额头，她听到他喊，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醒了？”
女警官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但是最让人在意的，是她扣不上的衣领，露出半抹洁白的胸口，只有在欧美人身上才能看见的伟岸身材。
张月凡看向她后面。
只见苏墨跪坐在地，默默地吃着泡面。
他稍微放心下来，撑起身体靠到床上，只觉得身体一阵沉重。
女警官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将窗帘拉开。
光线从外面透进来，落到床上。
张月凡只觉得一阵刺眼，抬起手来挡住光，只见得她明媚的双眼，在阳光中模糊，只剩下鲜红的嘴唇和曝光得厉害的白皙脖颈。
“我叫朴孝雅。国异组高级警督。”
好熟悉的名字，一听就是个韩国人，张月凡只觉得一阵恍惚，只是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
她笑起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然后侧头好奇地看着张月凡。
“你就是那个时间能力者？”
张月凡眯缝起双眼，然后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起什么，于是抬头问她，“昨天的那个杀手呢？他死了吗？”
朴孝雅点点头，“死得透透的，不过我们要结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