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言缓缓睁开眼睛,扭头看见百尺和苦岩正焦急的看向自己,问道:“我昏了多久?若离……她没事吧?”说完他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觉得虚弱无比。
百尺忙道:“别动,你失血过多虚弱不堪,好好躺着。你睡了一天,若离没事。”
正在这时,石不言听见一个沉重脚步声走了进来,大声道:“不言醒了?”
“见过元清师叔。”几人忙向元清真人见礼。
元清真人神色有些凝重,一摆手道:“不言说说,昨日发生了何事?”
苦岩扶起石不言,给他喂了一口药液,石不言精神一振,慢慢说起事情经过。
孤台上的事几人已从影石中见过,只是听石不言说起黑衣蒙面人,几人心中顿时一沉。
当时石不言知道这黑衣人修为高绝,且来意不善,心中已是存了死志,要护得吴若离周全。却没想到那黑衣人修为如此高,他刚要冲去,只觉一股莫大力量袭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只是在晕之前,分明听得吴若离惊叫了一声。
石不言说完,看向元清真人道:“师叔,若离她?”
“这孩子,唉……都是我惯坏了,不过看来你并不记恨她,如此就好。她现下无事,只是情况有些特殊,无法来见你,向你赔罪和道谢。”
元清真人说完脸一沉道:“看来玄一门中,奇人异士不少啊,藏得够深。哼,待我忙完这阵子,倒要好好梳理一番。不言,你好生休息,日后就在我这里住下,我倒要看看,谁敢来这里动你。百尺,不言恢复身体若是还差什么东西,尽管说,师叔来想办法。”
百尺摇头道:“这倒是不缺,上次石不言坠落深崖便得知他大异常人,能自行修复伤势,此次也是如此,只是失血过多……那人为何将不言他们捉去,却又未曾加害他们?”
元清真人瞪眼道:“他敢!费那心思猜来猜去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我与天风这一仗有些不对劲,恐怕是中了那人算计……不过,也算他倒霉。苦岩,待会你去看看他,他老爹想必还有归元灵液,你把这东西带去。”
说完,元清真人扔给苦岩一个东西,走出门去。
苦岩接过一看,正是一瓶不归。
石不言有些听得云里雾里,百尺忙将事情一一说了,石不言听得皱眉不已,又听得自己失血过多,心中一惊,抬手一看,手腕上果然有道淡淡疤痕。
恐怕那人捉了他和若离,不单单是想挑起元清真人和柳家的纷争,他的血定是那人有意取了去。
石不言正想说出自己的疑虑,却听得百尺大喝道:“苦岩,这酒你也敢喝?”
石不言抬眼看去,苦岩正揭开了瓶塞想偷喝两口,听了百尺大喊一愣,悻悻将酒塞上道:“喝一两口又看不出来,有什么打紧?”
“元清师叔想要给天风赔礼道歉的东西,如何能动?”
“打就打了呗,道什么歉?他打我那么多次,怎没见他给我道歉?”
话虽如此,苦岩还是将酒收好,出门而去。
百尺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连忙出门喊道:“等我,一起去!”
见得房中又只剩下自己一人,石不言躺了下去,脑子里回想着黑衣人的体貌特征,一无所获,却总觉得那身影似曾相识。失血过多,头脑中本就有些昏沉,不知不觉,石不言又睡了过去。
直到石不言觉得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在不醉峰上也没有见到元清真人和吴若离。若离的母亲妙云倒是时常来看望他,送了好多补身子的灵药,还时常亲自做些好吃的,叫他一起用饭,亲热无比。得知他的云符被毁,又送给他一块。
这段日子,石不言恍惚觉得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永昌城的家里。
父亲很少在家,一直是母亲悉心照料自己,妙云师叔对自己的细心,让石不言恍惚觉得她正如自己的母亲一般。
他感受着这久违的温馨,而后却猛然间惊醒。
大仇未报,自己怎能在这温馨中流连忘返?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家……再也回不去。
次日,石不言向妙云师叔辞行,谢绝了妙云的挽留,驾云离开这给了他温馨感觉的院子,如逃跑般匆匆回到天机峰。
见到云海上那一台孤绝,石不言觉得,这里才属于自己。
咦,那是什么?
石不言放眼望去,孤台边有一只极小的动物,黑色,好似一只黑猫,正一动不动蹲在那看向身前云海,见到他过来,起身在孤台上跑了几圈。
他落地一看,这不正是一只黑猫?正疑惑间,只见那黑猫就地一滚,黑风顿起,浓烈妖气猛然散出。
石不言心中一凛一掌拍出,黑风散去,只见一头黑色猛虎正向自己扑来。
石不言微微一笑,张开双手一把抱住虎头揉着道:“不错啊大黑,都会变幻身形了,还可收敛妖气。”
多日没有见到石不言,大黑隐隐有些担心,此刻见他无恙,虎头直往石不言怀里蹭,亲热无比。
石不言因这大黑曾找百尺要过一些书籍,对妖族和妖兽也有一些了解。
妖族,极为神秘。
书中写道:妖,为世间除人之外的生灵修行而化之,原本世间妖修与人类道士相处和睦,时有切磋交流,一旦出现穷凶极恶嗜杀的,也是两族皆诛杀之。只是上古年间不知何故,妖族一日间消失不见,留于世间的,不分善恶,都被修道之人接仙旨诛杀,其后世间罕有妖族中人出现。
妖兽于妖族,便如同人的婴孩一般,偶有妖兽出没害人,均为其偶然间开了灵智,却无人指点修行、兽类狂性大发所致。若有修行功法,待修为一到,便可褪去兽身化为人形,成为真正的妖。
见大黑修为精进,石不言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担忧。这大黑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此刻已能幻化身形大小,想来修行时日不短。他却不知大黑的妖修功法正是得自他那匕首中,才修行了短短两年多时间。
但若是日后大黑化身为妖,那时如何处之?
虽然那诛妖的仙旨只在上古出现过,但自古以来,道门对待发现的妖族却仍是遵循这旨意。到了那时,玄一门还会不会护佑大黑?
一念至此,石不言反而不希望大黑修为提升,只盼它永远如现下一般,在玄一门中悠闲度日。
一番切磋后,一人一虎坐在孤台边休息,享受着习习清风,看向茫茫云海。石不言摩挲着大黑光滑的皮毛,大黑微微眯起了眼睛,很是舒服惬意。
看向身前的云雾变幻,石不言回想起自己这三年多的经历,生出些许感慨。
锦衣玉食的贵胄子弟,逃亡途中的丧家之犬,得遇真人收为弟子,却修行缓慢受尽嘲讽时,师傅仙去后却莫名进境神速,修为迅速提升,而后两次遭人暗杀,九死一生……
看来,他这孤煞之运真是凶险无比,换做别人,就是一生间,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变故发生。
想起他的命格他人亲之不详,石不言心有感触,黯然看向大**:“大黑,你为何与我如此亲近?我可是……不祥之人。”
大黑眼睛睁开,定定看向石不言,喉中呜咽不已,大头向石不言怀中拱去。
石不言不知它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抱住大黑的头喃喃道:“现下我也看明白了,这道门也如世俗一般有着勾心斗角、险恶人心。日后门中只怕有变,你身为妖兽,本就为道门所不容,我也不知到时能不能护你周全,若是你有去处……便去吧。”
大黑听完翻身站起,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间有着微微怒意,一声轻吼跳下孤台,向云海中滑翔而去。
石不言见那黑影隐入云雾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惘然若失。
呆呆看了云海片刻,石不言收敛心神,盘腿坐起。
这次被人放血,身体复原后,石不言只觉丹田中气旋居然大了几分,想起上次摔落深崖后也是如此,心中哭笑不得,莫非自己还真是一条贱命,险死还生才是自己修为的精进之途?
摇了摇头,纳气心法运起,石不言身边渐渐被涌来的水汽围住,而后水汽越来越多,弥散开来,与孤台下云海融在了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孤台一角的云海中悄然升起一人,探头探脑看向孤台上的水汽翻涌,面现惊讶,而后换上一脸怒意,落到孤台。
来人正是古修明,只见他一声怒喝道:“石不言!”
话音一落,只见那翻涌的水汽渐渐消散,露出盘坐的石不言。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古修明,心中有些吃惊,起身道:“原来是修明兄,不知找我何事?”
“何事?此事!”
只见古修明咬牙切齿地抽出长剑,一声大喝,一剑刺了过来。
石不言见那剑上白光大盛,心道这古修明修为进境不慢,这一剑势大力沉,已是有了几分火候。
但石不言经过几场生死之战,前几日与吴若离的一战更是获益良多,经验与眼界怎是古修明这般中规中矩比试中得来的经验可比?
石不言身子一闪避开来剑,手臂如蛇一缠一拿,拿住了古修明手腕,发力狠狠一抡,砰的一声,古修明被狠狠拍到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直冒。
石不言一摔之后闪身后退,看向古修明冷冷道:“好强的杀意!我石不言何时得罪过你,你也来杀我?”
古修明挣扎了两下,手脚发软竟然没有爬起来。他撑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眼中满是怨恨,咬牙道:“你这薄情寡义之人,不杀了你,怎消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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