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行见石不言苦苦思索,伸手在石不言肩上一拍道:“不言,你在想什么?这门中你最担心的柳家已经成了昨日黄花,你应该高兴才是。”
被力行一拍,石不言思绪顿时被打断,见了力行气不打一处来,故作冷脸道:“你来就告诉我这个?对了,前几日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力行一愣,猛一拍大腿道:“糟了,你可是说古修明那事?那天一喝多我给忘了。我这就去……”
正要走,力行又转头嘿嘿道:“不言,你就真舍得?那顾念真可是大美女……啊……”
眼见得一块石头飞来,力行吓得大叫,急忙闪开,见石不言好似生气,吐了吐舌头驾云而去。
力行提起顾念真,石不言脑海中一闪。
对了,既然是顾念真引自己前去天风住处,她定然和风隐有关,风隐在门中安插了如此多的亲信、隐忍至今……
不对,后面风隐带人前来相助清泉长老一事,很是奇怪。
既然风隐与清泉长老联手,他绝不会杀天风,而且他的那些亲信修为并不高,诸真人岂是人多就可战胜?风隐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石不言看来,那些蒙面人分明就是来送死。那风隐和他那些亲信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让那些人不顾自身性命?
越想越是糊涂,石不言只觉得脑中如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这些事应该是诸位真人头痛才是,我去想什么?
石不言摇头苦笑,到了瀑布边盘腿坐下,过了好久才平静心绪,闭目修炼。
又过得几日百尺来到孤台,见孤台上一团水汽翻涌与孤台下云海连成一片,微微点头,径自去石不言竹屋中取了香蜡纸烛,去给师傅上香。
石不言听得有人来收了功法,见是百尺急忙上前见礼。
百尺看向石不言点点头道:“不言,你……很好。”
石不言疑惑道:“师兄,何来此言?”
“见了你的变化,此刻我相信你一定就是应运之人。师傅收你为徒,果然大有道理。”
石不言一惊,奇道:“师兄?这是……”
百尺将前任掌教山松真人推言一事说了,石不言大为吃惊,喃喃道:“怎么可能?山松掌教说这推言时……”
一推年份,却恰好是石不言出生那年。
石不言摇头道:“定是巧合,我怎会是什么应运之人。”
百尺神色凝重道:“你的体质原本修行缓慢,但这一年来修为却突飞猛进,算下来已是一年一境界,而且不受气玄境之限可自如修习道法,法力凝练无比,体内鲜血带着淡淡金色且能自行伤愈……如此多的不可思议,又如何解释?”
石不言心中一凛,看向百尺。
百尺微笑道:“放心,此事所知的人不多,也就几位真人和山石长老。不过,纵然别人知道又怎样?诸真人已是认定你升仙有望,准备悉心培养,不然你以为元清真人为何给你穿云箭?你且在此潜修,若有需要但说无妨,纵然天机峰没有,其他几脉也会想办法。”
石不言有些发呆,全然没想到诸真人如此看重自己。
百尺摇头道:“你莫不是以为道门中人,人人都可证道成仙?想我玄一门建宗三千六百多年,除开师祖,也不过六人证道,云扬掌教若能升仙,便是这世上两百多年间唯一一位证道之人……道门中若是谁有望证道,莫不是当成宝贝一般,玄一门时至今日才看重你,也还不晚。”
石不言听了师兄的话,脑海中巨浪翻腾。
成仙!
多么诱人的字眼。
但石不言还从未想过成不成仙,他入道门只有一个目的——复仇!
他要杀了谋反之人,更想毁去五峰山,正是因为他们,当年才导致那场惊天巨变。此时他只不过是精玄境上层修为,离那一天,还很遥远。
但听了百尺的话,他觉得这希望更大了几分。
如此也好,就借诸真人之助潜心修炼,修为增上一分,就离复仇之日近一刻。
见得石不言眼神闪烁,百尺点点头递给他几个玉瓶道:“这些是诸真人给你的,于你修为有益,你一一服下炼化,炼化一种后再服用下一种。”
石不言伸手接过道:“师兄,这是?”
“五属灵根炼制的精华,你丹田中五属真元皆有,可是占了便宜。服用后炼化可增加各属真元,不过也只是初次有效,而且增加的真元因人而异。”
百尺等人却不知石不言丹田中已是金色真元。
石不言心中一惊,顿时觉得手中玉瓶有若千钧之重,颤声道:“师兄,不言……如何敢当?”
“收下吧,此物虽炼制不易,但我玄一门中还是拿得出几份。”百尺淡淡道。
做了一两年天机峰真人,百尺显然已是有了几分真人的风范气度。
石不言不再矫情,将这几个玉瓶收入戒指,又想起前几日的事,小心问道:“师兄,那天的事,可有了结果?”
百尺点头道:“多日详查加上拔罪峰对那几人的审讯,已是有了结果。本来此事不能告诉寻常弟子,但你已得诸峰真人认可,且你也经历了此事,我就告诉你。”
原来那风隐道长为早年间一邪门弟子,与玄一门有着深仇,多年前隐姓埋名入了玄一门,而后逐渐将邪门子弟举荐至门中入了各峰门下,一直隐忍不发。
到了石不言入门,见因为他元清真人与东流峰柳家生隙,初时风隐想让人杀了石不言嫁祸柳家挑起事端,却因石不言拼死反击,逃得一命。
此后,风隐又掳走石不言和吴若离,更设计将天风骗至不醉峰下,引得暴怒的元清真人与天风大战,却被及时赶到的诸真人劝下。
最后便是天风屋前大战一事。此事中颇多疑点诸峰真人也未查明,纵是净泓真人亲自出手审讯,被擒的清泉弟子与当日的三个蒙面人也只说不知,苦苦哀求速死,净泓真人下辣手搜其神识,仍是不得答案。
至于顾念真,却是被风隐打晕后以邪门道法控制她身体引来石不言,送她回去时恰好被肖龙涛看见。可见那时风隐并不想节外生枝,没有杀了顾念真与肖龙涛,只是将肖龙涛打晕。
听完百尺的话石不言低头沉思,但片刻后即不再去想。
诸真人都查不明白,他又如何能知?抑或是已经查明却另有隐情,不便告诉他?
百尺沉声道:“此事你无需多想,潜心修炼为要。门中经此一变也好,省的日后诸峰真人收徒时只问资质,不问来历人品。”
百尺说这话可是理直气壮,只因他和苦岩从未收过弟子,而且此事中,也只有天机峰与不醉峰没有弟子牵涉其中。
看着百尺远去的身影,石不言渐渐平静下心绪,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感受着其中澎湃的水属元力,盘腿坐下倒入嘴中……
应运之人也好,升仙有望也罢,那些都太过飘渺遥远,只有当下修为提升才是最真实的。
孤台上水汽大盛,氤氲成浓浓白雾自孤台上淌了下去,融入云海。而后,好似这云海一角被那浓雾拖了过来,缓缓升腾而起,连那竹屋和竹林都罩了进去。
其后直至岁考,各峰真人时有前来孤台悉心指导石不言各属功法,便是道法也详加解释。
百尺有“道痴”之名,对道法理论研究颇深,且各真人眼界见识自是非同一般,指导石不言时深入浅出,自小处着手大处着眼,普普通通的道法于各真人手中施出,却有着巧妙变化。
单以石不言熟悉的“玄冰诀”而论,道法原理便是凝水汽为冰,但运用却可千变万化。可化冰枪冰箭伤人,可化冰盾防御,亦可冰封施困……如何取用视自身修为和环境而定。
普通弟子何曾有诸真人悉心指导的殊荣?
石不言这段时间已经炼化了五属灵根精华,金色气旋遍布了整个丹田,真元增加数倍。各属道法也是运用的纯熟无比,更为关键的是从各真人那里开阔了见识和眼界,不再拘泥于陈规,开始摸索属于自己的修道之路。
石不言体质原本修道缓慢,但这桎梏莫名消除此刻反而大占便宜,五属道法皆可施展,面对无数道法石不言只觉得眼花缭乱。
诸真人并不赞同他兼蓄并修,元清真人更是一针见血道:“一力降十会。不是夸口,我虽神魂不圆,但这天下敢与我一战之人少之又少,为何?便是我真元雄浑、法力深厚。任你什么道法,我自一斧劈散。不言,道法可修,但不可繁杂,最为紧要的,还是法力真元。”
石不言深觉有理,不再纠结于浩如烟海的各属道法。
时值隆冬,世间一片雪白,空中鹅毛大雪随风飞舞,落入云海。
孤台上突起大风,如龙卷摇曳,雪花纷纷被龙卷吸入,急速旋转、扶摇而上。
龙卷下,一个雪堆砰然爆散雪粉飞溅,一人站起身来仰天长啸,声闻九天。
长啸间那人脚下生云,缓缓飞起至龙卷中,那龙卷转得更为急速,突然间一震,龙卷消散,其中的雪花纷纷扬扬散落下来。
随着散落的雪花,石不言飘然落地,面露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