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宝山看着那金黄的身影几闪就不见了,恨恨道:“那好,我这就吃喝嫖赌去。没见过你这么混账的爹,失心疯一般说走就走……”
黄宝山揉着屁股要走,见得一众街坊邻居还在围观,恶声道:“看什么看?我爹这是在考验我能不能独当一面将生意做起来!散了散了。”
众人见再没热闹看,嘻嘻哈哈散了,黄宝山却猛然心中一惊道:“老爹莫不是中邪了?不行,我得去请教一下五峰山的仙师。”
黄宝山自幼便被黄万贯收养,两人言语中虽有些不成体统,但那感情却是深厚无比,黄宝山心中一急也忘了坐府中马车,一路小跑向五峰山道场跑去。
眼看到了玄武大街,黄宝山只觉得身前人影一闪,而后砰的一声,一人被他撞倒在地。他忙停了下来,只见一个中年文士正躺在地上哎呀连连,他暗道倒霉,伸手将那人拉了起来。
却见那人眼睛一翻身子一仰好似要晕过去,黄宝山怒火顿生,大喊道:“你要敢晕,我就放手!一把年纪,还是个书生,大清早就出来讹人,你羞也不羞?”一边说,黄宝山一边真放开了手。
没人扶着,那人翻着白眼立在地上晃晃悠悠也不见倒,晃了好一会他才似魂魄入体一般身子一颤,瞪眼看向黄宝山,见他正嘿嘿冷笑看着自己,肃然道:“这位公子,你可是有难事?小生文不华,虽是读书人,但曾在梦中得仙师传法,有几分道行。我见公子印堂发黑隐带血光,只怕……”
“只怕有家破人亡之灾,是不是?”
文不华还没说完,黄宝山却把那下句给接了上来。只见黄宝山面有不屑冷冷道:“讹人不成,又想诓我?小爷什么人没见过?你这道行还差了点!走走走,跟小爷去见官,今儿你算撞小爷手里了。”
见得黄宝山袖子一撸就要来拉他,文不华连忙跳开,口中大喊道:“公子,我可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你爹……”
正在此时,只听得皇城中传出一声清越声响,如钟、似磬,听到的人不禁身子一震,只觉这声音直入心底,整个人都安静祥和了,城中顿时一片安静。
黄宝山回头向皇城看去,好似见得一人正冉冉升起,他口中嘿嘿道:“看见没?这才是仙师!”说完半响不见有回音,他回头一看,却见那文不华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恶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道:“算你跑得快!”
说完,黄宝山又仰头看了眼皇城上空,按下心头羡慕向五峰山道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喃喃道:“老爹,为啥你不准我入五峰山修道呢?”
……
石不言和胡薇一步踏入黑雾,顿时只觉眼前一暗,石不言忙运转目力看去,却只能看出丈许光景,又觉得这雾气裹在身上粘稠无比,好不难受。他一凛心神道:“胡公子,这雾气有些古怪,最好不要吸入。”
话一说完,石不言只觉手上一凉,却是胡薇紧紧拉住了他的手,显是心中害怕,但她却点了点头,拉着石不言迈步向前走去。
活了二十岁还是首次和女子牵手,虽在险境,石不言心头还是狂跳了几下,只觉得手上那一团冰凉滑腻无比,很是舒服,不觉间稍稍用力握了上去。
胡薇何尝不是第一次去拉男子的手?只是她心中害怕未曾多想,突然觉得手上一紧,而后传来一阵温暖,心头也是微起波澜,脸上飞起一片红云,心跳加快。
石不言虽初时心头荡漾,但走了一段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法力提聚小心戒备,突然觉得胡薇好似气息紊乱,他忙停下脚步看向胡薇,见胡薇脸上通红,急忙问道:“怎么了?可是你吸入了这雾气?”
正在心头胡思乱想的胡薇一听,猛然想起此处事后要去见的那人,顿时心头一震回复清明,轻轻抽出手来,摇了摇头。
手中一空,石不言楞了一愣,想起胡薇的女儿身,明白了她为何如此奇怪,他正有些不好意思,却突然闻得一阵异香,四处一看,只见一旁山崖上丈许高处生着一片林木,上面结着许多拳头般大小的白果子,在黑色雾气中极为显眼。
胡薇也看了过去,眼睛大睁连连点头,石不言飞身而起浮在桃树旁,挑那个头大的摘了起来,放入乾坤戒中。
眼见得前面枝叶间一颗雪桃奇大,几乎有盘子大小,石不言抬手够去,却猛然间身子一凉,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身上穿了出去,好像还从身中带走了什么,那感觉很不舒服。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正隐入那黑雾中,他忙一查身体,发现丹田中的真元莫名消失一小半,心中大惊,忙落到胡薇身边盘腿坐下,运转法决,法力透体而出凝成光罩。
见得胡薇还在发呆,他大喊道:“还不赶快?你看那雾中!”
胡薇抬头一看,只见那黑雾中密密麻麻影影绰绰,不知多少淡淡生魂正在其中穿行飘荡,早已将他俩团团围住,数条生魂已是按捺不住,向两人疾扑而来。
见得那生魂或麻木或狰狞的模糊面容,胡薇刚进来时的豪气顿时烟消云散,一声尖叫后急忙坐下凝出光罩,而后颤巍巍取出那白色小鼎,深深呼吸几口后将那小鼎安放身前,沉声道:“不言,护法。”
生魂只能以法力硬抗,石不言发出剑芒披散了袭来的生魂,两人脑海中传来几声尖厉叫喊。石不言咬牙道:“只怕我撑不了多久,你要快!”
胡薇点点头,闭目默念法决,只见那小鼎缓缓浮空而起,那鼎中传出一丝微弱吸力,恰才被石不言劈散的魂体正在翻滚扭曲想要复原,却被那小鼎吸了进去。
魂体入鼎,只见那小鼎的足沁进一道黑纹,那吸力也强了一分,此刻石不言正凝神抵挡纷纷扑来的生魂,不让他们靠近闭目念咒的胡薇,只要有魂体被劈散来不及复原的,均被那小鼎吸入,眼见得那三条鼎足渐渐发黑,待到后来,便是刚扑过来的生魂也逃不脱那小鼎吸力,刚一飞近便被吸入。
随着吸入的魂体越来越多,那小鼎已是通体发黑,开始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发出呜呜声响,有若鬼哭。
生魂只要出现便被生生拉扯进小鼎,石不言已无需抵御,盘坐在地恢复真元。胡薇也停了念咒,却是眉头紧皱,银牙紧咬,右手虚托,好似在极为吃力地控制那小鼎一般。
随着那小鼎转速加快,谷中黑雾随之盘旋,有若龙卷。黑雾中的生魂终是知道面临灭顶之灾,尖叫着想要逃走,但怎逃得出去?流水般被小鼎吸入。眼看那小鼎已是黑得发亮,开始透出黑芒。
石不言待法力回复看向胡薇,只见她虽然咬牙坚持,但看着那空中的黑鼎隐有喜意,知道她这鼎炼成有望,也是替她欢喜,而后凝神向谷中不断奔涌来的黑雾中看去。
突然间,一声暴虐怒吼在石不言脑海中响起,胡薇也是身子一颤,那小鼎几晃险些脱离控制,待那小鼎稳下来后胡薇面色煞白,闭上了眼睛。
石不言心中一惊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两点红芒在那翻涌的黑雾中带出两条红色光带急速而来,黑雾一分,一条生魂出现在他眼前,飘在空中起起伏伏,看向黑鼎。
只见这生魂清晰无比,貌似武将,甲胄俱全,手提一柄偃月刀,神色木然,那两点红芒正是自他眼中透出,周身散出森森煞气。
只是与此前所见的生魂不同,这武将好似并非魂体,仿佛实质一般,且能抵抗那黑鼎的吸力。
被那煞气一激,胡薇也睁开了双眼,见到空中武将顿时大惊,忙向凝神戒备的石不言道:“别让他靠近摄魂鼎。”
石不言心中一凛,见那武将正向摄魂鼎飞去,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刀身黑光暴涨,威力散来,石不言只觉身上突然一冷。
这是什么力量,如此阴寒?
但那一刀就要劈下,容不得石不言多想,他抬手一道剑芒射去,略一思考,周身光罩亮起,手持匕首向那武将疾飞而去。
那武将猛然转头,刀势一转劈向剑芒,剑芒立散,但那长刀刀身却也崩散。
石不言心中一喜猱身而上,却见那武将木然挥刀向他斩来,只是那偃月刀刀身已散,怎能击中?
却见黑芒一闪而逝,一截锋利刀刃直向石不言当头迎来,石不言大惊,身子猛然一拧堪堪避开,发现肩头青衫已被削去一小片,如蝶飘飞。他心头一阵后怕,凝神看去,只见那长刀已然生出了刀身,而且正带着厉啸又斩了过来。
石不言默念法决,一掌拍出寒气翻涌,那武将不闪不避一头闯入寒雾,顿时被玄冰封住,形成一团巨大冰块,但那冰块却并未坠落,仍是停在空中。
石不言心头一松向下看去,见胡薇仍是盘坐在地,大喊道:“胡兄,还需多久?”
胡薇却一收法决缓缓站起,看向石不言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石不言一愣,转头看向空中黑鼎。
胡薇分明收势,只见那鼎仍在急速旋转,而且比之刚才显然大了不少,黑雾中仿佛无穷尽的生魂仍是向那鼎中飞去。
这鼎显然脱了胡薇的控制!
石不言心头一急,大喊道:“胡兄,这鼎究竟炼成没有?”
胡薇正要说话,却猛然大喊道:“不言小心!”
石不言闻声而动急速闪开,回头看去,只见那武将正自玄冰中飘出,一刀急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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