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石不言领了个胖子进来,两人显是认识,但那胖子分明一点修为也无,胡薇和花一秋暗暗吃惊,忙围了上去,叶家兄弟自是没有去凑热闹。
黄宝山见得两个美女走了过来,一个妖娆妩媚,一个透着几分英气,不禁眼睛都直了。石不言见了,小声在他耳边说道:“都是道门中人,你悠着点。”
黄宝山听了身子一抖,肥肉几颤,忙换了正经嘴脸,石不言暗暗发笑。
虽然这黄宝山一点修为也没有,但他那便宜老爹显然高深莫测,石不言忙向胡薇和花一秋道:“这位兄弟叫黄宝山,是我下山时结识的旧人……呃,商人世家。对了,你怎么来了这里?”
黄宝山见恩人发问,忙道:“我老爹发疯,将摊子一丢就跑了,也不知死去了哪里。这不是秋收后嘛,鸭子正肥,我来收鸭子,顺便收些山货。对了,汪伯呢?当年我随老爹来吃过鸭杂,那味道可真是绝了。汪伯,汪伯……”
“别喊了,汪伯出去抓鳝鱼了。算你有口福,汪伯可是极少做这道菜的。”胡薇走过去拉住了石不言的手,看向黄宝山笑道:“走吧,先进屋,在院子里站着干嘛?”
胡薇这举动,俨然以女主人自居,男主人……自然是她拉着的石不言。她正是要传递这么一个信息,想看看黄宝山有什么反应,他是否知道不言此前有没有意中人。
但黄宝山和石不言只是匆匆一见便分别了,哪里知道石不言的过往,胡薇此举却是无用。但花一秋听得黄宝山对他父亲出言不逊,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又见胡薇拉了石不言的手,石不言分明想要抽开却被胡薇死死抓住,不由得嘿嘿一笑。
果然,只见黄宝山看向石不言呐呐道:“这个,石兄,这位是你夫人?”
石不言顿时一愣,胡薇听了却是眉开眼笑道:“宝山哥,来,进屋说话。”
听得“夫人”二字,胡薇顿时觉得这胖子知情识趣,顺眼了不少,放了石不言领着黄宝山走进屋去,隐隐听得她问道:“宝山哥,你和不言是怎么认识的?……”
石不言摇头苦笑,花一秋往他身边一站,石不言只觉一阵香风袭来,不禁心惊肉跳。只见花一秋正色看向他道:“小薇自幼丧母,命是极苦的,她对你用情极深,还请石兄不要伤了她的心。”
石不言见得花一秋隐带警示的神情,又想起这些日子和胡薇的相处,那一路欢笑,不由得怔怔出神。
过了片刻,他却神色一黯,摇头道:“一秋,借一步说话。”
走到小院一角,石不言看向狐疑的花一秋,缓缓道出了自己和五峰山的恩怨,还有自己那孤煞之运,无心情爱。与胡薇同行,也只是陪她吃吃东西,而后便要送她回落云谷。
石不言说话,只见花一秋双眼圆睁,一脸吃惊,而后猛然间咯咯一笑,如花枝乱颤一般。
待花一秋笑够,只见他又是兰花指指向石不言,瞪眼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就这个?都是修道之人,你给我谈什么命格运势?那都是狗屁!呸呸呸……还有,你和五峰山的仇怨又怎么了?有多大能耐做多大事,何必把自己搞的苦大仇深,成日里暮气沉沉。只要自己尽力去做了,心中便是无憾。再说了,若是终生复仇无望,你便孤独一生?人生苦短,难得小薇这丫头看上了你,你从了又有什么打紧?”
听得花一秋一大串言辞犀利的话语,石不言不禁有些发晕,却又见花一秋掩嘴一笑,眼睛一瞟轻声道:“莫非你心中,一点都没有小薇?昨日我可见得你拼命哦。呵呵呵……”
花一秋呵呵笑着得意而去,只留下石不言呆立当场,脑中一个画面逐渐清晰,正是在那幽静峡谷的花坪中、小溪旁,胡薇拈花微笑……
到了午后,老汪头带着满满一竹篓黄鳝回来了,手里还采了一大把紫色叶子,见得家里又多了个胖子,脸上顿时一沉,但又发现这胖子好生面熟,一问之下才想起是故人,面色稍缓,自去剖洗鳝鱼。
待鳝鱼上桌,往那红泥炭炉上一放,见得卷曲的鳝段和切成薄片的熏腊肉片在汤里微微颤动,传来一阵异香。胡薇不由得当先夹了一箸,放入口中细细一品,而后大眼圆睁看向老汪头道:“汪伯,当真好吃。鳝鱼细嫩爽滑,这腊肉也熏制得刚刚好,两者煮在一起,别有风味,只是……还有一股异香,那是什么?”
老汪头呵呵一笑坐下道:“那是我自山中采来的紫苏叶子,提味当是一绝。来来来,大家尝尝。对了,酒呢?”
“柔云还是百花醉?”花一秋笑道。
“百花醉还是你们年轻人喝吧,老头我怕喝了后又发恶梦,就喝那柔云。”老汪头嘿嘿一笑,花一秋也不尴尬,笑着取了柔云给老汪头斟酒,叶家兄弟自去取了百花醉,将众人酒盏一一倒上。
黄宝山毕竟是商人,看着胖傻实则精明。他深知能和这几位“仙师”一桌吃饭实在难得,又是初来乍到,当即手持酒盏起身道:“这个……石兄是宝山救命恩人,我对各位也是深为钦慕,能结识诸位是宝山的福气。若是诸位不嫌宝山粗鄙,这杯酒我敬你们,对了,还有汪伯。”
黄宝山说完一饮而尽,刚觉得这酒好香,随即却脚下一软、头昏眼花,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差点摔倒,引得众人哈哈一笑,黄宝山也是嘿嘿了两声。
有了黄宝山打头,桌上顿时热闹了起来,老汪头笑呵呵地看着一桌年轻人说笑,自顾吃菜喝酒。
抛开法宝不谈,叶家兄弟和石不言昨日一战不分高下,晚上喝酒也没尽兴,此刻倒是有了斗酒的心思,只是一人需值夜不能喝酒,叶卫秋便频频相邀。石不言的酒量是不归喝出来的,这百花醉自是不惧,顿时和叶卫秋喝了起来,大黑蹲在桌上也是喉中呜呜,胡薇笑眯眯给大黑倒了一碗,大黑忙将头伸了进去,连舔不已。
只是黄宝山本就是风月场所的常客,此刻在他醉眼中,花一秋酒后脸飞红云更显妩媚。许是酒后胆大,黄宝山浑然忘记石不言让他悠着点,腆着脸找花一秋说话,“花仙子长花仙子短”的,引得花一秋咯咯直笑,也是觉得这黄宝山顺眼无比。
石不言不曾对他说起,黄宝山哪里知道这花一秋是男子?见得花仙子似是并不拒绝,反而主动来找自己说话,黄宝山顿时飘飘欲仙,大吹特吹家里的生意如何如何大,自己如何本事,便是五峰山的人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云云。
喝到此时,老汪头已不胜酒力,自去睡了,只是石不言突然听得黄宝山说起他此次进山,是一位五峰山的长老陪同他来,石不言顿时一凛,一把拉住黄宝山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长老在何处?”
黄宝山吓了一跳,见石不言一脸严肃,酒都醒了几分,忙道:“是真的。那长老派头极大,带着他孙子去村里吃烤鸭去了,这个……石兄,有何不妥?”
胡薇一听忙放下了碗筷看向石不言,花一秋也是收了妖媚,一脸凛然看向石不言道:“一门长老少不得是神玄境,不言,你要如何?”
石不言脸上神色不定,看了眼胡薇刚要说话,却听得门外突然有人喊道:“老汪,在家吗?黄宝山,在不在?”
众人顿时一惊,叶家兄弟对视一眼走出门去,身影一闪隐了身形。大黑跳下了饭桌,花一秋看了石不言和胡薇一眼,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扶着黄宝山走向院子。
黄宝山见得几人神情心知不对,心思电转间听得花仙子低语了几声,他神色一凛,忙仰头喊了声道:“仙师,我在、在这里。”
花一秋一放手,黄宝山踉踉跄跄去开了院门,只见一白须白发的老道和一个神色木然的年轻道士走了进来。
那老道淡淡扫了眼脸上带笑的花一秋,沉声道:“黄宝山,老汪何在?”
黄宝山忙道:“这花小姐是在下旧友,汪伯此刻……不胜酒力,已是睡了。”
那老道抬眼看了看大开的屋子,见里面空无一人,转身对那年轻道士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老汪了,明日再来吃鸭杂。”
黄宝山心中一松,连忙摸了把头上冷汗,但那年轻道士却是直直看向正微微笑着的花一秋,突然说道:“爷爷,我要这女子。”
这小道士的声音嘶哑无比,很是怪异。
黄宝山心头一惊,脑中急转,而后咬牙道:“这个……仙师,这女子虽是在下旧友,却也是……也是……仙师,回了永昌我来安排,何等美人儿没有?你看,如此可好?”
黄宝山一脸为难看向那老道,那老道却恍若未闻,看向那小道士道:“既然你想要,就带走吧。”
老道说完,转身看向好似一脸惊慌的花一秋,突然间神色一凛,而后皱眉道:“想不到富甲一方的黄公子还喜欢这调调……咦!你究竟是何人?”
先前老道听得是黄宝山的旧友,未曾多看,但现在这一眼却不仅看破了花一秋的男儿身,更是看出了他身怀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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