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石不言要走,黄宝山满是不舍,强留了三日后大开筵席。席间刘泉泽不住长叹,只道福缘浅薄,不能和石公子多处几日。一众管事也纷纷敬酒,谢谢仙师救命之恩和指引之情。
石不言自然对他们说了,他已吩咐巨龟去寻那世外宝地。
这不舍的,还有倾国倾城两女,石不言的那一夜豪勇只让她们流连忘返,但昨日他又偏生大醉。此刻她们拥着石不言,很是替他挡了不少酒,自是希望他不要再醉,那看向石不言的眼神醉中带着浓浓春意,如水波荡漾。
石不言心中尴尬不已,但他“豪勇”之名已然传遍,此刻也不便现出不快,只得“强颜欢笑”接受两女的服侍,心中却苦道酒宴散后如何脱身。
黄宝山说到做到,小虎自然也坐在一旁,满是忐忑听着“宝山老爹”向众人宣布收他为义子,见了众人钦羡的目光,局促不已。
石不言看向小虎笑道:“宝山兄,小虎自幼也没个名字,你何不给他取一个?”
黄宝山一愣,哈哈一笑道:“我那点墨水,怎取得好名。”
却听徐行冷冷道:“老爷也不是满腹经纶,还不是自己给你取的名。”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小虎日后可不得怨我。”黄宝山眼睛一眯:“既然小虎想当真男儿……”
话至此处,众人看向石不言呵呵直笑,石不言尴尬不已,倾国倾城却是昂首看向众人,满是得意。
黄宝山收了笑,接着说道:“……那就要有个威武霸气的名字。我想想……就叫‘神武’,怎么样?”
众人自是大加称赞,刘泉泽却是眉头一跳,而后点了点头微笑喝酒,徐行自是面无表情,石不言心中一动,笑道:“这名字好,看来宝山兄有大志向,诸位有福了。”
见众人疑惑不已看了过来,石不言向刘泉泽举杯道:“刘世伯也听出来了,不如给大家分说一番?”
刘泉泽呵呵一声,取了杯茶输了漱口,眼中精光四溢看向黄宝山道:“老夫却是走了眼,时至今日,才知世侄有如此抱负。”
黄宝山呵呵直笑,也不言语,只是喝酒。
刘泉泽点了点头看向众人道:“诸位可知‘神武’之前,一般加以何词?不错,正是‘英明’。世侄借给小虎取名,却是期许他日后能‘英明神武’。这个词,一般人自然用不上,世侄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众人一惊,而后有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有人沉吟不语,也有人看向一脸冰冷的徐行,而后再看向黄宝山,眼中如刘泉泽一般精光四溢。
黄宝山见了众人神情,起身哈哈一笑,而后肃然道:“此番出海远离大陆,是为避祸。若是寻得一处宜居之地,咱们不回去也行。海外多是蛮夷,我们人虽少,但商队护卫也来了百余高手,若是运用得法,开邦建国不是难事。”
这番话一改黄宝山往日的浮滑习气、隐有气度,众人心中一凛,暗道这胖子今日怎突然间变了个人,又见了一旁石不言含笑喝酒,顿时恍然大悟。
有仙师相助,说不定还有传法,自然能横扫蛮夷。
一时间众人心中顿时活络起来,暗道若是开邦建国,自己能身居何位,要如何去做这个开国功臣……至于那至尊之位,见了一旁的石不言,还有那神秦帝国的前车之鉴,他们自然不会去奢望。
而闭月羞花诸女看向黄宝山的眼神更是炽烈,自古女子爱英雄,这胖子虽然晚上确实有几分“雄风”,未曾想心中还有如此大志,她们大呼幸运,若这胖子真能成事,凭她们的本领,后宫中怎也有她们的一席之地。
这一场酒宴吃得人人兴高采烈,到最后有那喝多了的,竟然对黄宝山口称“陛下”——此处远离尘世,众人自然去了忌讳。
待众人散去,黄宝山苦笑道:“石兄,我本是自娱自乐,你怎给挑了出来?这是逼着我称王称霸呀。”
石不言笑道:“老是藏着你累不累?只要你有这心思,以你的能力自然能成。而且,这些人跟你远走他乡,你不给他们个念想?”
黄宝山点头道:“若不是你显露身份,我还真没起这心,这不是怕他们没信心嘛。这下齐了,既上了‘仙山’,又有‘仙师’相助,自然是有大气运之人。哈哈哈……”
石不言也是大笑,暗暗佩服这胖子的细腻心思,却又想起帐篷中等着他的两女,一声轻叹道:“如此一来,只怕我反而误了倾国倾城……”
黄宝山嘿嘿一笑道:“看来你是不会带她们走了,你真舍得?”见石不言不语,他神色一肃道:“这两位,我自然不会再……不过,我定会厚待。等过上十月,我再给她们找个合适的人选嫁了。”
这十月之期,自是担心两女会有身孕。石不言点头道:“就这样吧,日后我自有办法来寻你。宝山兄,临别一言——日后若有凶险,无需害怕,自有人护你,万万不可露怯寒了下边人的心。”
黄宝山不假思索道:“既然站了出来,自当如此……什么!你现在就走?不等天明吗?”听出了石不言的言外之意,他不由得大惊。
“嗯,现在就走。君子重义轻别离,切莫作那小儿女姿态。”一边说,石不言一边倒了两杯酒,而后递给黄宝山一杯。
黄宝山一声轻叹,不再言语,举起酒杯与石不言一饮而尽。
“告辞。”
“不送。”
自营地出来,和徐行一同去见了灵旋妖王,石不言满怀敬意向灵旋妖王和徐行辞行,而后在茫茫夜色中冲天远去。
……
海天一色,满目皆是湛蓝,若不是一方的云朵微微起伏,长久在此间飞行的石不言还真有些恍惚,分不清那里是海,那方是天。
一阵咯咯欢笑声自身边传来,他转头看去,血灵正坐在一只海鸟的身上开心得很,不时让这鸟儿转个圈、忽高忽低。
“已经离海岛很远了,放了它吧。不然它可能飞不回去,会死掉的。”石不言笑道。
“好的,父亲。”血灵自海鸟身上一跃而起,落到石不言肩头。那无辜的鸟儿晃了晃头,一脸疑惑看向四周,而后愤怒地叫了几声,回头飞去。
“父亲,这也是克制的一种吗?不要因自己的贪玩,而让一个生命死去。”血灵看着飞去的海鸟轻声道。
石不言点点头,心中却在想若血灵跟着自己,日后少不了要经历杀戮,这该如何解释?血灵虽然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却如同一张白纸,自己会将他变成什么样子?
偏生他还聪慧异常,心智快速成长。
石不言摇了摇头,向陆地的方向急速飞去——生逢劫世,还是在坚守中……看各人造化吧。
血灵初次入世,对看见的一切好奇不已。石不言取了灵源已是无事,自然由他上天入海,一路慢慢行去,真好似一个父亲带着涉世未深的孩子远足,微笑着听那声声欢笑。
此次出海,全力一追一逃间,也不知跑了多远,加之归途悠闲而行,待他再次飞回陆地,已是一月之后。
见得远方村庄烟尘四起,石不言微微一怔,下去一查,这村庄已全无人迹,数间房屋被烧成废墟,废墟下火星点点,青烟升腾。
“呜……汪!汪汪!”
几声狗叫突然响起,石不言转头看去,只见几条狗正在一块泥地上撕打,好似在争抢什么东西,他杀气一放吓跑那几条狗,过去一看,一条布满咬痕的手臂自松散的泥土中伸了出来,小手中还紧紧抓着一个小木虎……
心中一紧,石不言疾拍出一掌,一层泥土如浪抛飞,他凝神一看,而后心中大惊!
一个数丈方圆的土坑中堆满了尸体,脸上凝固着愤怒、恐惧、哀求……
狂风骤起,石不言围着这村子疾飞,一颗心渐渐冰冷,终是又落到那土坑旁。
是什么人如此残暴,竟然活埋了全村老少?
看着那一具具尸体,石不言一阵恍惚,好似看见永昌城外乱葬岗上的那两座高高荒坟……
一声怒吼响起,大地为之颤抖,待吼声一停,只见一座大大土堆出现在那土坑处,石不言双眼通红,冲天而去。
余火未尽,事发绝不会超过两日,且此地偏僻,若是因征牛一事官民冲突,赶牛行路,那官兵定然走不远!
向北疾飞,不过半日石不言便远远见得山路旁的草地上一队人正在歇息,一旁拴着数条牛羊,隐约传来女子哭喊,伴着哄然大笑。
“父亲,你饿了吗,为什么你想杀他们?”血灵的声音突然响起。石不言的杀意如此之浓,他自然发觉了。
石不言眼中血色连闪,冷冷道:“现在我便教你第二课——杀人的理由!”
说话间,石不言已化为一道黑色闪电疾冲过去,只是片刻,那草地上已尸横遍地,唯有几个衣衫不整、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哭喊连连,还有两个瘫倒在石不言身前、肝胆欲裂的县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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