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初升,清风俏皮地卷起落叶,气温略显微凉.
不远处的海岸线映着一片金黄.洁白的浪花凝成了一根细长的弯曲白线.潮浪撞击海岸的声音接连响起.一片轻松安详的气息.
茶南镇.本该平静的时刻,却在不远处传来了声声低吼的声音.
“嗬!”
“哈!”
“嗬!”
……
十多位六、七岁的孩子手执木剑整齐化一地练习着招式,发白的指关节召示着他们的认真.早已被冻的发红的小脸此刻写满了坚定.白色的练功服在微冷的风中摇曳着,从不停歇.
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练功服的中年男子一脸严肃地站在孩子们的面前.只是目光中充满了欣慰.
毕竟这群孩子从凌晨五点钟一直修炼到了如今的早晨七点.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还能如此刻苦,实属难得!
中年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向前一站.雄厚的声音传出.
“你们是剑与玫瑰最年轻的种子,你们同样也被寄托了所有人的希望.所以你们只能更加坚强,更加努力.否则你们永远都成为不了像你们星魂师兄那样的英雄.明白了吗”
“明白!”
所有孩子在刺出一剑后大声回道.脸上写满了向往.
听大人们说,一个月前,他们的星魂师兄孤身前往噬兽群后方,使出了一招惊天动地的一剑,直接杀死了尸兽王,拯救了全镇人的姓命.
像星魂师兄那样的英雄吗
我们可以成为星魂师兄那样的英雄吗
原本有些疲惫的少年们顿时又充满了力气,出招更有力气了,喊声更大了.
中年人满意的点点头.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这群小家伙们果然又开始歇斯底里了.
但是他很快眉头又皱了下来,有些担忧地望向剑道场的后院.
“星魂那小子还好吗也不知道易大师……唉!算了,不想这么多了.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他有大师他们几人照顾,绝不会出什么事的!”
但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场灾难,中年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右手不由自主摸向了自己的左胸.
就在一个月前,一只十公分长的尖刺捅在了这里,距离心脏仅有一毫米,打了个擦边球.那张狰狞可怕的鬼脸他依旧清晰记得,幸运的是在智者的医治下,他现在还可以活蹦乱跳,只可惜他如今经脉已经受损,实力很难再进了.
中年人咬咬牙,但很快无奈地摇摇头.他有些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们.
“能保住如今的修为都算幸运的了.再上一步,我基本上是无望了.我能做的……或许就只剩下教导这些孩子了……”
风,依旧有些寒冷,但此刻似有一份苦涩,或许只有这位中年人知晓.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着,街镇上的人们开始陆续忙碌起来.
茶南镇唯一的剑道场----剑与玫瑰剑道场此刻也陆续出现了一些年轻人.
“格鲁师傅早!”
“格鲁师傅早!”
那位身着黑色练功服的格鲁师傅一一点头回应着.虽然这些人只是剑道场的外侍生,不是真正的剑与玫瑰成员,但他依旧微笑回应着.
这一切都只因一个月前的那场战斗和那场战斗中舍己为人的勇士们.
格鲁师傅不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陷入了回忆.
。。。
“尸兽的大部队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到了,镇里的人来不及全部转移,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些人在风津道守住阵地.这自然也会吸引尸兽群的正面火力!预计需要阻挡两个时辰的时间!”智者沉声说道.
作为茶南镇唯一的智者,智者的话无人敢去怀疑.
“我去!”一位年轻人举起左手咬牙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年轻人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我在剑道场当外侍生一共有三年的时间了,很多人都觉得我们这些人整日里无所作为.虽然……这是事实.但……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成为了一个废物.所以我希望智者能给我这个洗脱废物之名的机会.”
智者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我也去!”
“智者,请给我这个机会!”
……
所有的外侍生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纷纷请求去吸引火力.
智者沉默了片刻,拍拍身边外侍生的肩膀.
“拜托你们了!”
很快,三十名外侍生和三十名剑与玫瑰的成员组成了一支敢死队,前往风津道阻挡尸兽的进攻.
格鲁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申请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再想看一眼的那人,再想说一句的话语,都化作了一行一言塞进了信封里.
六十人手持长剑挺直地站在风津道,也是尸兽进入城镇的必经之路.他们冷冷地望向远处正赶来的黑漆漆的一片尸兽.
此刻茶南镇的护镇魂器都已经待命,敢死队要做的的就是在尸兽们闯过魂器的阻拦后斩杀它们,阻止尸兽们再进一步.
“剑者,勇往无畏!”
“剑者,视死如归!”
……
六十人齐声高呼,寒风中带着凄凉.那洁白的无助的衣袖随风飘摇.等待着下一刻的飘红.
来了!
尸兽们突破护镇魂器的阻拦了!
“我们该上了!”
六十人举剑大喝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昏暗的天!萧瑟的风!狰狞而来的尸兽!原有的恐惧都已经被视死如归的意志占据.
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找到了执剑的意义.
“杀!”
六十道身影提剑而出.快速涌向那些狰狞的尸兽们.剑花缭绕,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开始绽放着鲜血的鲜艳.
“横斩!”
“竖劈!”
“斜斩!”
“风之式!”
……
所有人都使出了极尽一生的武学.只怕再不施展就没有机会了.
格鲁清楚的记得,就在他刚斩下一头噬兽的头颅时,一头尸兽头顶的尖刺正向自己的心脏袭来.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举动,一股绝望顿由心生.
格鲁狰狞地望着冲来的尸兽,拼命的提剑想要反击,可尖刺已近在咫尺.突然一股力量在格鲁的一侧爆发.
嗤!
只听一声闷哼,被推开的格鲁连忙望去.
一名外侍生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那根黝黑的独刺直接透过了外侍生的身躯.鲜血如同泉水涌出.
什么!
格鲁来不及多想,一股愤怒地力量迫使他一剑斩下了那头尸兽的头颅.
而那名为他挡死的外侍生微微转头望向一旁的格鲁.带有血迹的嘴角微微翘起,似有一份解脱.
“格……格鲁师……傅!我……我不是……懦……”
话音未落,身子便重重倒下.溅起了几朵血花.
“我……”格鲁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话了.也无话可说了.
或许曾经的偏见只是他一贯的任性.
他记得这位外侍生,当初他看不惯这名外侍生的无所作为,看不惯他的胆小怕事.破口大骂过他懦夫,可如今……
偏执让他得到了错误的见解.人终究不能一概而论!
身为大男人的格鲁这一次忍不住落泪了.
都说男儿不流泪,其实只是未到流泪时.
提剑,迈步!
愤怒的格鲁咬紧牙齿,瞪着通红的双目再次大开杀戒.完全无顾于尸兽的攻击.他身上的鲜血显得格外红艳.
这疯魔般的宣泄只因为眼前的伤痛太过刻骨铭心.
活着的剑者浑身是伤,但他们毫无惧意.想起刚刚战死的兄弟,他们的内心充斥着勇气.
剑道场的门口,格鲁深深呼出一口气.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我不会忘记的!他们也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