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渔阳眼力高于在座其他的侍卫,心中更是骇然,他们看到的只是丁亮的举重若轻四平八稳而已,晁渔阳却仿佛站立一叶扁舟中仰望着大江两侧笔直陡峭直上云霄的石壁,令他望而生叹,这是它晁渔阳此生梦想的境界,虽然晁渔阳实力早已达到天赋第五重,算得上秦国中的顶尖人物,可晁渔阳的境界却从未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提升,自从师傅教导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晓实力只要个人努力坚持不懈会有一个稳步的提升,然而这境界却是连他师傅都未曾触摸的神秘领域,境界犹如镜中水月可望而不可及。就连城主朱文忠都在私下向他坦言,他行军打仗多年,在朝中及乡野甚至有缘拜会过道骨实力的绝世人物,可就是道骨实力的高人都向往着境界这一梦想之地。
“梦乡”的实力划分同样是人才、地宝、天赋、仙风、道骨、神韵,层次分明,每个层次中也有七个小境界,同样分为红、橙、黄、绿、蓝、青、紫,可此境界非同彼之境界。
正如晁渔阳望着丁亮那渴望不可及的境界,那种境界指的是超越实力、功法、宝器、灵物、幻宠的,是种特有的、自然而然流露、环绕在拥有境界的盖世强人身上的气韵,正如天地万物,各有其独特的风姿,令人一望便可知晓。
在丁亮夹起重瓷大碗的那一瞬,晁渔阳才真正明白,这丁亮为何会担得起城主的重视,真是酒中自有真天地,酒里世界才清明。
晁渔阳缓缓站起,抖擞精神,整肃衣冠,左右望着众位与他有过生死之交的侍卫们,沉声道:“众位兄弟,请随我站起,让我们共同向丁大师敬酒一碗”。
其他的人虽然此刻已有些微微的酒意,些许的张狂,当见到晁渔阳恭敬地站直身躯,神情肃然,就知晓晁渔阳是真心实意的散发着对座中的丁亮尊崇之意,无不骇然立起身躯,双手稳稳地端着那重瓷大碗,恭谨地望着丁亮。
丁亮双目陡然亮起,仿佛天上的太阳般,耀眼般的光芒,煌煌不可对视,只是一闪而过,更是使得晁渔阳等人心中一颤,“这是什么样的人,才可能拥有这般的神光四射?”
夹着重瓷大碗洒然道:“侍卫长,丁某如何当的起这等大礼,只是饮酒而已,讲究个大家痛快,你这样一来,却败了我的酒兴”。
丁亮兀自抬头饮尽碗中酒,神情黯然,默默地自顾自地端起酒坛倒满酒,接连饮尽数碗。
晁渔阳心中惊道:“丁大师果然是性情中人,我的态度前倨后恭,确实是太过做作了,想来让丁大师瞧不起了,嘿,自找的,自找的”。
晁渔阳带头喝干碗中酒,之后也是连干数碗酒,比之丁亮一碗不多,一碗不少,众人一看晁渔阳的酒风上来,心中莫不湍然,有样学样的照着晁渔阳喝完碗中酒,接连喝尽数碗酒。然而场中的气氛却无可挽回的出现了尴尬的异样,晁渔阳自然不能坐等情况继续恶劣下去,虽然极力讨好丁亮可能会更加引起丁亮的反感,何不如放开胸怀,尽情一醉。
众人敞开胸怀,在晁渔阳的提议下,不分高下,凭着各人的喝酒风格,今日有酒今朝醉,丁亮甚为欣赏真性情,慢慢地也融入众人的喝酒氛围当中,不仅是拼酒,而且有模有样,大气时,来者不拒,碗到酒喝干,连连十数碗,看的在场众人是无不愕然,惊骇不已,这酒在丁亮那里已经不是酒,像是那空气般,鲸吞般也正常,细细吸进也自然。
不经意间,门外响起侍从恭敬的声音:“城主到”。
可在座的除了晁渔阳还有些微的清醒,其他人等早已被丁亮喝的不是趴在桌面上就是仰躺着睡在地面,丁亮仍如平常,只是脸色稍微有些发白,当侍从的声音传入厅中,他平静地看着门口,仿佛将要进门的只是个寻常登门拜访的客人,而不是这“碎梦”的城主、城主府的主人、秦国帝皇的二皇子、前秦国两大大将之一、号称“北方之虎”的朱文忠。
丁亮心中泛起些微的好奇之心,这朱文忠到底会是怎样的人物?
夕阳西下,漫天的金黄色光芒照耀着大地,从厅中望外,城主府的一切显得那么的雍容华贵,不远处的飞檐斗拱,更远处的阁楼,还有那门外的身影,仿佛披挂着金黄色的战衣,光晕环绕,是那么的独特,那么的显眼,带着一丝的孤傲及冷寂。
硕长健壮的身形跨过门槛停顿不前,似乎堪堪地占据着整座大门,背着夕阳,身影斜斜的拉长,更加增添了他的雄霸之状。
他一身便装,服饰简单饰物极少,只是一枚碧绿色的宝玉挂在腰间,腰间的玉带温润古朴,七颗色彩不一的宝石镶嵌其中,灼灼刺人眼,其中的紫色宝石绽放的光芒稳稳地压盖着其他的六色,显得他愈发的冷寂与孤傲,他便是朱文忠,“碎梦”城的城主,城主府的主人。
丁亮心中微微叹道:“好一个卓尔不凡的人物”。
朱文忠暗暗称赞道:“果然是一位盖世无双,上天下地难寻的非凡英雄,想来也是我朱文忠命中的机缘,真正应验那句至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朱文忠疾步赶上前,衣袂间似乎刮起强风,吹得衣物猎猎作响,那条镶嵌宝石的玉带中的宝石悄然暗淡,仿佛失去了精华,如同颗颗顽石。丁亮饮酒的大厅与大门相距十数丈之远,朱文忠犹如脚下生风,几步间就出现在丁亮的面前,在外行中看来似乎朱文忠有缩地成寸的魔法,其实那只是仙风境中的风行法而已。
风行法,是仙风境中特有的功法,也是仙风境中较为普通的一门功法,是仙风境的晋级功法之一,风行法一出,自然而然的由天赋境晋升为仙风境。
就在朱文忠即将要撞上丁亮的刹那,朱文忠的身形稳如泰山般陡然停顿,真可谓是静如山,动如兔,朱文忠的身形不敢有半分逾越,稳稳地站在丁亮身前半丈之地,对着丁亮施展大礼,双手抱拳,俯身弯腰道:“丁大师,请受朱文忠一拜,今日得见大师尊严,朱某深感荣耀之至”。
晁渔阳眼见城主朱文忠对着丁亮施以大礼,心中不由感概着:“果然还是城主的眼光高明,晁某果真是凡眼肉胎,不识高人真面目”,“想来城主至今,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副桀骜不羁,孤寂冷傲的形象,尽管觐见本朝帝皇,城主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自然,毫不因为帝皇的威严而谄媚”。
丁亮微微地笑着,斜倚椅背笑道:“丁某如何担当的起城主如此大礼,不知城主有何事有求于丁某,早早说出来吧,这时日尚早,千万别辜负了大好的时光,耽误丁某饮酒作乐”。
丁亮的言语在外人看来无礼之极,可朱文忠的身形仍然保持着俯身弯腰行大礼的动作,毫无怒意,道:“大师,朱某一条命,全家上下数百口的性命,尽归大师之手,只盼大师出手相援”。
就在朱文忠拜见丁亮之时,晁渔阳扯拖着一班侍卫远离饮酒大厅,只留下丁亮与朱文忠二人,否则听得朱文忠之言,怎会不叫晁渔阳骇然。
“城主何出此言?丁某也是刚刚抵达碎梦城不过半日之久,未曾与城主你有过一丝交集,这真叫丁某丈二摸不着头脑了”,丁亮微微诧异道。
“大师,请准许我详细说来,整件事真是奇幻处不可言表,处处仿佛都是虚妄可又那么真实,容不得朱某不信”,朱文忠道。
“那我可就要好好的听一听,看看到底是如何的奇幻,如何的虚妄,又是如何的真实”,丁亮奇道。
想那年,朱文忠远奔千里,突袭狄夷族圣地“狼啸”谷,几乎歼灭整个狄夷族的十万精兵,使得狄夷族仓皇北迁,惶惶不可终日,不敢有片刻的回首相望,只怕朱文忠与其近卫军“虎贲卫”会出现在身后,屠尽所有族人。
狄夷族的担心害怕并不是杯弓蛇影般的幻觉,因为在狄夷族族长的脑海里无时无刻回响着一个声音:“狄夷族必须毕其功于一役,否则天降灾祸,秦国士兵将屠杀整个狄夷族,令狄夷族从这个世界上除名”。
狄夷族族长从未面见那人,可是那人的声音却可以在无论何时何地出现在他的耳旁,仅仅只有他一人可听见,狄夷族族长试过许多办法,试探其他的人能否如他一样耳闻那人的声音,却是没有一人能够听见。
狄夷族族长相信这是上天这是狄夷族的神“月夜狼神”对他的启示,这也预兆着狄夷族必将崛起,而他,作为狄夷族的现任族长必将名垂千古,青史留名。
狄夷族族历元年,狄夷族族长在那声音的指导下,详细规划了狄夷族今后十年的走向,其中包括繁殖骏马,购置镔铁原料,打造雪花镔铁骑刀,东征西战地虏获其他游牧民族的生产生活资料,充实狄夷族,使得整个狄夷族民心振奋,原本处于低谷的人民再次迸发高昂的斗志,紧紧地围绕在狄夷族族长的周围,以族长的意志为尊,不敢违抗。
狄夷族族历十年时,狄夷族的实力再次恢复,甚至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盛景况,十年初,秦国帝皇得到探报发觉狄夷族的实力突然达到一种惊人的强盛地步,令得秦国帝皇心生警觉之心。表面上派遣特使与狄夷族互相往来,暗地里,调遣五万北方精锐兵团在前军将军胡君集的率领下,突袭了狄夷族的大本营“无定湖”,此次战役秦国俘获牛羊无数,烧毁狄夷族万顶帐篷,毁坏数万具炊具,使得狄夷族整族人心生恨意,涌起强烈的报复欲望。
狄夷族族长在圣地“狼啸”谷,召开族议大会,族中所有战士头目与族中长老一级的人物全体列席,一个不少。
狄夷族族长悲啸道:“伟大的族民们,上苍并没有抛弃我们,就在前不久本族长得到切确消息,我族圣物“月夜”出现在秦国的上庸城,今次秦国人故意与我们交好,背地里却派兵遣将数万人,攻击“无定湖”,害的我们损失了数万头牛羊,上万顶遮风挡雨的帐篷,数万具赖以烹饪食物的炊具,我们必定要血债血偿,以牙还牙,让秦国常常同样的滋味!”。
虽然秦国前将军胡君集攻陷了狄夷族的大本营“无定湖”,但只是掠夺了牛羊,毁坏了帐篷及炊具这些生活物资,对狄夷族而言却不是伤筋动骨般的伤害,狄夷族真正的实力是那十万配置了优良骏马,优质雪花镔铁骑刀的精锐士兵。本来秦国与狄夷族之间就是攻防随时互换,你夺我抢的局面,哪方都不可能彻底地消灭一方,虽然朱文忠的军事指挥才华极具神鬼莫测之能,可也从未想过一劳永逸的消灭狄夷族,只盼望能使得狄夷族在其有生之年不敢进犯秦国的一寸一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