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号桌的客人,大的那位青年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文质彬彬,锦袍披身,腰身间围着一条光华璀璨的宝石腰带,中间那颗青色宝石尤为显眼,龙眼一般大小,青色直透而出,更加衬托得那位青年卓尔不凡,鹤立鸡群。
只见那位青年,站起身躯,徐徐来到陈动的身旁,斜视着陈动,开口道:“我家少主身娇体贵,经不得等待,先给我们点菜”。
不等陈动开口,这桌的客人,一位华发满头消瘦矍铄,身穿着一身布衣灰袍的老者轻轻地敲着桌面,右手食指弯曲虽然只是轻轻地敲着桌面,连连敲了三下,可那用上等硬木打造而成的桌面上却出现三个凹陷的小洞,常人就算用钝头铁锤全力敲击桌面未必能敲出这样的一个小洞,而这看上去已有七十岁的寻常老者,只是轻轻的一敲就造成如此惊人的效果。
陈动似乎发觉有一阵凉意在背脊上掠过,不经意地颤抖一下,老者头也不抬仍然盯着菜谱有些阴厉地说着:“等不得也得等”,声音尖锐刺耳。
青年似乎奈何不了老者,看也不看他,直接扯拉着陈动就往他所在的四十五号桌走去,陈动如何反抗的了,不由自主地随着青年动起来,踉踉跄跄地非常无助。
老者霍地抬起头,瞬间双眼中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的眼球,只有那一点点的眼瞳好似猛虎盯着猎物一般,令人一眼望去显得异常的阴狠,伸出两根手指迅速地夹着陈动的手腕,陈动突然“啊”的惨叫一声,传遍整个青云堂,一时间喧闹的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青年没能料到老者会有这一手,扯着陈动仍往前走,只听见呲啦声,陈动灰色的伙计服被青年扯碎。
青年一回头发觉老者手指夹着陈动的手腕,反应极快地顺着陈动的手臂往下一探,同样的用两根手指夹着陈动的手腕,微微地用力,陈动霎时间脸色雪白,瞬间变幻成青色,只见一道青色犹如活的般沿着陈动的脸颊急速地移动,朝老者的手指处转移。
“莫非你以为练成了“青魔手”就能欺压我老头子不成?莫说是你,就算你的老子在这里,老头子也丝毫不惧!”,老者冷笑着道,话音刚起,老者脸上浮动着一丝丝的紫色,老者本来已经衰老透着一丝惨白的肤色在丝丝紫色的映衬下越发诡异。
青年闷哼着,陈动手腕本来已经快要被青色占据,下一刻只见紫色升起由老者手指指尖处传到陈动手腕不仅逼退那股青色,反而朝着陈动另一只手腕直奔而去,青年始料未及吃了一亏,脸淡淡的紫色一闪而过。
正在青年准备继续暗中动用更多的“竹青真气”打压老者的气焰时,一位妇人伸手在陈动背后轻轻一推,陈动没有往前扑倒反而向后连走数步,甩脱了青年与老者的夹持,化作一滩烂泥般扑倒地面。
妇人外披大红色锦衣,内着一身黑色劲服,脚踏红黑双色的牛皮靴,望去英姿飒爽,两道弯月眉下有着一对晶光灿灿的双眼,神清气足,高挺的鼻梁下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呵斥道:“你们两个一路上祸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是你们做的,今天竟然在大庭广众下以他人为媒介强行施展功法互相攻击,视人命为无物,莫非当我们都是摆设不成?有本事你们两个随便找一个,看看你们敢不敢?”。
妇人严词厉色地呵斥青年与老者,俩人似乎十分惧怕这妇人,青年抿着嘴唇,高昂着头颅返回座位,老者撇头望着窗外,手指慢慢地敲击桌面,只是眼中杀意升起,凶狠阴鹜。
刘掌柜早已经站在远处,当陈动惨叫时就发觉情况不对,不敢上前,看着妇人微微地俯身弯腰探探陈动的脉息,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返回桌位,刘掌柜示意几个胆大的伙计抬着陈动回到柜台,刘掌柜把把陈动的脉搏,听听陈动的心跳,忽然脸色刷白,身躯颤抖着压抑着声音道:“陈动死了!陈动死了!这,这,该如何是好,要不要上报东家?让他好去报官。”
“掌柜的,我,我,我不干了”,“我也不干了”,“我也是我也是”,刘掌柜一回头发现几个伙计都吓得手脚发抖,不敢回话,艰难地稍稍抬起头望着大堂中鸦雀无声的人群,发觉所有人都瞧往他处,吓得弯下腰低着头,煞白的嘴唇如风中落叶般抖动着道:“你们不要命了?你看他们杀了陈动后一动不动地坐着,安安静静,明眼人一看就知,这些人视我们如土鸡瓦狗一般,快快回去好好招待我们或许还可以逃过一劫,否则,否则”,至于否则怎样,刘掌柜想都不敢想。
几个伙计谁都不敢迈出第一步,刘掌柜逼不得已用力地推着他们往前,丁亮把一切瞧得分明,牵着远儿起身来到柜台前,刘掌柜还以为是那些人,望着丁亮拍拍柜台的大手,极力抬起头,用劲挤出标准的笑容,柜台前却不见人影,奇怪中扭头发现丁亮探手摸着陈动的手腕处,皱着眉头转头盯着四十五号桌的青年震声道:“滚过来!”
声音传入青年耳中,如雷鸣一般,惊得青年耳膜生疼,脑中一片空白,脸色顿时如猪肝般,青年突然“啵”的口吐鲜血,捂着心口,艰难地手扶着木桌,朦胧的眼神渐渐清晰,缓缓地扫射四周,发觉柜台前的丁亮狠狠地盯着他,心脏不由得一阵抽搐,猛然跳动着。
老者看着青年口吐鲜血,嘴角挂着惬意的笑容,原以为在之前的争斗中青年被自己的“紫幽冥力”打了个措手不及,伤及内脏,苦苦忍住直到此刻才不得不口吐鲜血,缓解内脏的伤痛,笑道:“想不到堂堂青莲公子连老夫的一丝“紫幽冥力”都承受不了,竟然当着这许多人口吐鲜血,老夫心怀大慰,心怀大慰啊,各位,今天所有的花费都算在老夫头上,请各位尽情的吃喝,莫要为老夫节俭呐!”
身披大红锦袍的妇人眼见青年口吐鲜血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听见老者的出言讽刺,凤眼含霜,冷漠之意升起,出言讥诮道:“不敢让“紫幽老君”破费,酒菜还是自己出钱吃喝的安心”。
老者顿时脸挂冰霜一般,心想:“这“红娘子”不知好歹,终有一日会落入我的手中,到那时定要这贱人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丁亮眼见那号称“青莲公子”的青年,无力站起身子,示意远儿留在原地,迈步走向“青莲公子”手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椅背,右手探进他的怀中一阵摸索,似乎并无发现他要寻找的东西,提着青年的衣领,沉声问道:“青魔手的解药在哪?”
“青莲公子”耷拉着头颅,一丝鲜血挂在嘴角,发出蚊子大小的声音说着:“什么解药?什么解药?”
丁亮厌恶地放开抓着“青莲公子”的手,在青云堂的一片愕然中,在众人的不解中,在人人诧异的目光里,闪身间就出现在老者“紫幽老君”的身旁,看着硬质桌面上的几个小洞,嘿然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右手在桌面轻轻一抹,只听沙的一声,当丁亮的右手抬起时,那硬质桌面被丁亮抹过之处上霎时光滑如镜,老者伸出鸡爪般瘦骨嶙峋的手掌,惊恐地站起身子,指着硬质桌面口中轻轻地发出“啊啊啊”的声响,扭曲的惊悚的表情令人不解。
丁亮抱手在前,睥睨着老者问道:“解药在哪?拿出解药丁某饶你一命”。
“紫幽老君”愕然地望着丁亮大声说道:“什么解药?什么解药?”
美妇人似乎明白丁亮的意思,出声道:“这位兄弟,寻常人中了这二人的夺命真气,都是无药可医的,死路一条罢了”。
丁亮朝美妇人点点头,正要返身走回柜台,瞥眼间见那“紫幽老君”眼神凶厉,厌恶之意顿时涌上心头,说道:“你也不是个东西,这次饶你一命”,说罢一指点在“紫幽老君”手掌上,“咔嚓”声响,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入大堂中全体的耳中,只见“紫幽老君”脸色苍白,十分硬气地颤抖着握着掌骨碎裂的右手,颗颗豆子般大小的汗珠滑过他的额头脸庞滴落桌面上。
“呀!”,“哇!”,“啊?”,青云堂中顿时响起各种惊叹之声,“紫幽老君”及在座的一干人等全都来自是东源洲各处的高手,无不名震一方,那“紫幽老君”更是被“大燕”国国王尊奉为国师,修炼到了仙风境,实力更是达到紫幽境,凭着那独步一方、阴险狠毒的“紫幽冥力”纵横东源洲。
可却没有一人的眼光能够跟上丁亮的动作,一指点出,从出指到点中“紫幽老君”的掌骨,至丁亮收回,当着一切发生后,众人才反应过来,“你这是何种功法?为何如此歹毒?老夫与你何仇何怨?你要击碎老夫的掌骨?”,“紫幽老君”扯着嗓子呼喊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伙计生死不知,危在旦夕,他又与你何仇何怨?”,丁亮虎目一瞪,森然反问道。
“原来你只是为了那一个凡人!你何必故作糊涂,想我等都是修炼之人,早已经超越凡尘俗世,谁会把那蝼蚁一般渺小的人放在眼中。你不顾同道中人的道义,不怕被天下的修炼人士耻笑吗?莫非你想与整个天下的修炼之士为敌不成?”,“紫幽老君”举起修炼同道的大旗,想要煽动青云堂中一色修炼人士的同仇敌忾之心。
顿时青云堂中响起一些附和之声,“老君说的在理,一介凡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难道还要我等偿命不可?”,甚至那美妇人都微微地点点头,似乎赞同那些人的说法。
丁亮不理会那些闲言细语,直接返回陈动身旁,手掌覆盖在陈动天灵盖上,运起先天真气从他的头顶输入,防止“青莲公子”与“紫幽老君”的青紫二气渗透进入陈动的五脏六腑,这青紫二气就算是剧毒真气丁亮也不放在心上,若是二人身怀解药可以直接解除青紫二气的毒害何乐而不为。
不过盏茶的时间,丁亮手掌离开陈动头顶,只见青紫二气化作两道细线,仿佛毒蛇一般纠缠着从陈动头顶缓缓透出滑向丁亮的手掌处。
丁亮五指微曲成虎爪,青紫二气犹如泥蛇入水顿时化成一片白汽在丁亮掌中消散,紧接着丁亮迅速在陈动身躯几处穴位上轻轻一拍,不过多时陈动便立马回醒。
陈动看着身前的丁亮,望着丁亮带着笑容,和气的脸庞,立即变得安定,问道:“丁大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突然晕倒”
丁亮微微一笑道:“小事而已,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陈动爬下柜台,抖抖手动动脚,只觉得身体并无异常之处,似乎精神却更加饱满,从未有过的饱满,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
不由得诧异道:“丁大哥,我没事,我觉得身体比以前都要好,这是怎么回事?”
远儿拉着陈动的手,稚气的童声在陈动耳边响起:“大哥哥,刚才那两个人都夹着你的手腕,你惨叫一声,就晕过去了,是大叔叔救了你哦!”
陈动望着“紫幽老君”与“青莲公子”眼中升起恨意,可又不敢言语,只能愤懑不平,憋在心中,陈动虽然为人有些飞扬,可在青云镇上也算得上一号不错的人物,如今前脚被人暗算不说,差点死去,后脚竟然被“紫幽老君”与“青莲公子”当做道具一般耍弄,若不是今日他福大命大遇见丁亮,这时早已经成了死尸一具,摆放在那阴森的棺材铺中了。
当陈动醒转后,整个青云堂中顿时鸦雀无声,无论是谁都瞪着双目,双眼中升起难以相信的神色,丁亮示意陈动稍安勿躁,回身望着青云堂中的在座人等,发觉人人都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盯着他,仿佛丁亮是怪物,又或是天人,不管是什么,就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一般,丁亮不由得心中一紧,“难道丁某果真如此不同寻常?”丁亮暗暗沉思着。
美妇人更是霍地站起,婀娜多姿的身形仿佛风中的花蕾般摇曳生姿,清秀媚人的模样更是风情万种,当美妇人突兀地来到丁亮身旁,丁亮微皱眉头,望着盯着他的美妇人,不等丁亮开口询问美妇人已经开口道:“你是如何办到的?怎会没有一丝的能量波动,片刻间就化解了“青莲公子”与“紫幽老君”二人的独门真气?”言语间充满了惊讶及惶恐。
丁亮不知该如何回答,望着美妇人的姣好容颜觉得也是份独特的享受,嘴角微扬,正准备打趣这美妇人一番,谁知不等丁亮开口那美妇人腰间突然光华大盛,一股寒冷透骨之意朝着丁亮奔袭而来,远儿也似乎对美妇人有好感,正要上前维护丁亮,怎知这股杀气凛然的寒意直逼丁亮,丁亮杀意顿时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