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以后,春寒已退。芒砀山上的茶花、桃花都在热烈开放着,唯独在通往后山的羊肠小道上依旧春寒陡峭,由于这里背山,阳光终年照射不到,山路的岩石上都长满了苔藓等各式喜阴植物。羊肠小道的终点再向左边绕进去可以看到一座寺庙,上书“清凉寺”。
此刻清凉寺里,一个年老道士做起法事,只见他舞着宝剑,口中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快显灵。”
在他旁边一张榻木上平躺着一个女人,一个面容姣好的绝色女子。那道士做了一通法术,见美女仍旧没有醒过来。就合上门出去了。
此时的芒砀山仙女峰上,一男一女正在饮酒作乐。男的身材魁梧,一口络腮胡子,女的也有几分姿色。
只听男的说道:”美人,我最近心神不宁,特地派人不远千里把你从汾阳宫调接到这荒山野林之上,着实委屈了娘子你啊!”
那打扮地妖娆的女人,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道:“大王自从有了那个新欢,怎么还会把我放在眼里?”
男的听了很扫兴道:“娘子别提了,我田虎纵横江湖几十年,哪个女人不对我服服帖帖?唯独这女人,自以为是梁中书的女儿!哼!天皇老子我田虎也不放在眼里。这小娘皮脾气暴躁,几次寻短见都没死,这次她失血过多,恐怕……”
那女的却说:“死了更好,红颜祸水,免得大王分心,耽误了正事。”
男人面露不悦之色;“美人,你这是什么话?”
两人正议间,只见一个道士快速跑上山来。田虎看到,便说:“乔道清,那小娘皮醒过来没有?”
道士摇头,道:“救不回来了,请大王准备后事吧!”正说着,忽然听到山脚下有喊杀之声。于是,田虎带着美人和乔道清走下山来。
定睛看时,惊出一身冷汗,几百个军士围住一个冷漠的青年男子,厮杀成一团,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乔道清暗暗做起法术,忽然天空变色,飞沙走石,但见半空中降下一头巨龙,张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对准那冷漠青年俯冲之下,又是一道凌厉的刀光,巨龙被拦腰截断,乔道清吓得面色铁青,往后急退。那美人见此惨状,躲在田虎后面连头也不敢探出来。
几百军士接连倒地,几乎没有一个有挣扎的余地,都是一刀毙命,当场倒地!顷刻之间,又多了几十具士兵的尸体,芒砀山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渠,甚至连天空都因为这惨烈的屠杀而失去了光泽,变得颜色暗淡,日月无光。
几百军士全部毙命,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傅红雪的刀正在逼近,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此刻的杀机,而田虎身边的大将,都驻扎在外地,一时半刻赶不过来。唯一留在芒砀山上的就是魔术师乔道清。正芒砀山本来只是田虎的临时居住处,前些天特意派人到汾阳宫调里取范美人来此作乐。那范美人是国丈范权的妹妹,做了田虎的偏房,平时最得这田虎宠爱。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血肉横飞的场景,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田虎吓得连连后退,乔道清也在后退。乔道清的法术对付得了千军万马,却对付不了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
两人看看避无可避,双双攻上,那范美人惊叫一声,提起裙裾,自个儿跑到山顶上面躲藏起来了……
傅红雪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身上、脸上、刀上都沾满了田虎那三百多把山将士的鲜血。
乔道清又欲施展法术,刚张开口时,忽然只觉眼前一亮,一口刀直接灌进了他张大的嘴巴,鲜血并流,瘫软在了傅红雪的脚下……
田虎拔腿就腿,傅红雪一步一步得向在仙女峰顶逼近。
到地仙女峰顶,田虎看看退无可退,操起一把凳子,砸过去,傅红雪飞起一脚又把椅子踢了回去刚好砸在田虎身上,田虎一声惨叫,向后几个踉跄,一脚没站稳,跌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傅红雪捏紧刀柄,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你……你……你到底是谁?”
"傅红雪!”
“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梁燕子!”
田虎愕然,问道:“你就为了这一个女人,要杀那么多人吗?”
“是的!”傅红雪说得很轻,眼角已有泪光在闪烁。他似乎又想起了在大名府里他把燕子从马上拉下来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燕子已经死了,傅红雪你死了这条心吧!燕子我早玩过了,她已经割腕自尽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田虎不知哪里的勇气,敢出言顶撞傅红雪,大概这是一个人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那本能的勇气吧。
看着田虎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傅红雪慢慢地走到他身边道:“田虎,你勾结官府,打家劫舍,强抢民女,欺良霸世,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你伤害了梁燕子,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田虎吼道:“你他妈的娘娘腔!要杀就杀,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废话?”
傅红雪应道:“我如果一刀劈了你,他便宜你了!知不知道什么叫‘人棍’?”
田虎壮着胆子问道,嗓音已开始直打颤,问道:“什……什……什么叫人棍?”
傅红雪冷冷说道:“人棍就是把人眼睛、鼻子全部去掉,再砍断四肢,做成一根棍子!”
田虎颤抖着道;“你……你……好狠毒!”
“你现在知道,已经太远了!”
说完这句话,傅红雪刀出如闪电,瞬间切进眼眶,用刀尖只一剜,两个眼珠子滚落一边……再把鼻子去掉,砍下四肢,把田虎做成人棍,挂在了一颗仙女峰峰顶的树枝上。这时候,范美人看到如此惨景,吓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被傅红雪揪住长发,只一刀,结果了性命。傅红雪来到这酒桌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就在这木制的酒桌上,刻上几个优美又遒劲的大字:“杀人者,傅红雪也!”
傅红雪来到清凉寺,燕子的尸体已冰冷许久……
傅红雪眼含热泪,抱起了燕子的尸体,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清凉寺。
傅红雪来到后山,用双手给燕子挖了一个七八平米见方的土坑,燕子身材娇小刚好放到进去,再把土慢慢地慢慢地填上去。
傅红雪终于情不能禁,眼泪夺眶而出:“燕子,燕子,你可知道,傅大哥喜欢的不是小翠,而是你,那是没有抱着你突围,完全是为你安全着想,并不是傅大哥只爱小翠而不爱你。你知道吗?燕子。现在我虽然一把火烧掉了翠云楼,割下了廖利的人头,又血洗这芒砀山,把田虎做成了一根‘人棍’?但是对死去的燕子你来说,傅大哥所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傅红雪抹了把泪水,慢慢站起身来。刚想举步离开时,忽见后边人影一闪,闪出一个豹头环眼的家伙。
对着傅红雪说道:“真看不出,一代刀客傅红雪是也个情种!”
傅红雪看像向那人时,脸上有了一些微微的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