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浮世抄 26. 鸒离众
作者:josech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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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就退下吧!“丁麦挥一挥手示意众人退去。

  看到加藤段藏还站在原地,丁麦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主公,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加藤段藏之前已经意识到丁麦正在施展催眠术,但催眠术一般作用于精神力弱小的人,却不知道自己这受过专门训练的老手怎么也着了道,故此发问。

  “你想知道吗?“丁麦神秘一笑问道,加藤立马后退一步眼神专注的盯着丁麦,连一个细微的举动也放过,以为这是对方故技重施,故而分外紧张。

  “哈哈,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哈哈一笑后,丁麦自顾自的向门外走去身边还跟着同样被催眠术吓得脸色苍白尚未复原的杂役予一郎以及花子,只留得加藤一人在屋里脸色忽红忽白的变化着。

  “主公,怎么又似换了个人…“加藤自顾自喃喃嘀咕了一句,又转身追了上去“主公!!“

  “怎么,还不放弃吗?“不知怎么的,在加藤面前丁麦很放得开又随意起来,可能同行是冤家的缘故吧!

  “主公,在下还有一事禀报!“加藤努力不去看那欠揍的表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说道。

  “哦?什么事?“听闻有事丁麦也稍微的收敛了一点问道。

  “主公,伊贺之忍术称伊贺流其据点为伊贺里,甲贺之忍术称甲贺流其据点为加贺里,以此类推各流派自有其称谓据点,不知吾等之组织当如何自称,望主公示下!”加藤此时面露肃容,眼带期盼的说道。

  “称谓?这倒是个问题…“丁麦倒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自己身为特工,并不怎么在意自己头上顶的到底是个什么组织的名字,只要知道自己是在为国效力就可以了。

  但是这里不同,这个国家是分裂的,并不存在国家荣誉感,这些忍者也不同,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域、家族甚至民族,他们是如此的盲目,缺少归属感,且没有明确的目标指引他们生活和工作的方向,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活着,缺少应有的荣誉感。所以,他们需要有凝聚他们信仰、信心、目标、甚至灵魂的标杆或者说图腾。那么这个名字,这个称谓就将变得很有意义,这将承载他们的生命、灵魂和荣誉。

  虽然知道了称谓很重要,但是到底起个什么称谓却真难倒了丁麦。‘据说忍者起源于中国,由唐代起被引入日本,其源头乃是中国春秋战国时代的刺客,而说到刺客正是自己的本家啊,特工和刺客可谓是一脉相承,那么这称谓就从刺客身上下手吧!’一有了头绪,丁麦立即开动起自己的脑瓜搜寻着资料,自言自语,东走西挪的样子,令一旁的予一郎和加藤不禁侧目。

  “嗯嗯!就这个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两人迷茫的目光中,丁麦终于恢复了正常状态,转首对他们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鸒离吧!“

  “yuli?“听懂读音却听不懂意思的两人照着口型又重复了一遍。

  无奈,丁麦只得用刀鞘在地上划出这两字来,要是让歌見裕二看到这一幕指不定要心痛多久呢,祖传的宝刀啊就派这用处…

  “鸒离?“看到了这两字却看不懂意思的两人又痴痴的重复了一遍。

  “没文化真可怕!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丁麦只得逐字给他们两人解释:”‘鸒’,上为與通‘与‘、’予’有赐予,党羽之意,下为‘鳥’即鸟之意,合起来意为一种寒鸦。“丁麦摇头晃脑的样子看得两人直犯晕,“‘离’通‘鹂’,意为鹂鸟脆鸣之声也!“

  “主公,这名字合起来就是乌鸦叫的意思吗?“一旁的杂役予一郎反应倒是很快,”这似乎不太好听啊!“

  “咚!“一个板栗应声敲在了予一郎的脑袋上,丁麦颇为生气的说道,“真是没文化,方才不过解释给你们两个这两个字的字义,接下来才是正文!”

  “哦哦!”予一郎捂着脑袋频频点头道,“原来如此!”惹来身旁的花子一阵嗤笑。

  “‘鸒‘字乃取自古代春秋时晋国一刺客:鉏鸒,此人幼年家贫深受主上恩惠,一日被派去刺杀主上嫌恶之人,但是鉏鸒到达目标之居所时,却发现自己所要杀之人乃是忠君爱国的大贤臣,于是悲呼:‘刺杀忠臣,则为不义;受君命而弃之,则为不信。不信不义,何以立于天地之间哉?’两难之下鉏鸒为全忠义,自触于槐树而亡。”说到这丁麦也不免带着点点哀伤,“取此字,乃是要让你们知道,忍者并非只是执政者手中的利刃,亦该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即便是为了主命,依然要有身为人的基本义理,总而言之,身为忍者要有信有义如此才不枉为人!”

  正说得起劲的丁麦突然发现,一旁的加藤段藏此时双肩抖动,微微低下的容面上早已泪眼模糊了…

  “喂,你怎么了?”丁麦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对方成了这个样子。

  “主公!”加藤段藏突然跪了下来说道,“主公所言是否句句发自肺腑?”

  “自然”丁麦虽不知道对方怎么回事,却也如实答道,“亦身体力行之”

  “主公当日阻我杀那搅局之人也是为此吗?”加藤突想到当日在越后直江津自己欲怒杀搅局者之时被丁麦所阻,于是问道。

  “吾虽非圣贤之人,然亦有自己持守之信条,不枉杀,不滥杀,能不杀则不杀!”丁麦看似答非所问,听在加藤耳中却似醍醐灌顶,猛然清醒。

  “主公真的觉得忍者是有血有肉的人吗?”加藤此时已近泣不成声,“吾学艺近二十载,遍访西国各地,也曾自荐于几家大名,但所经所历之事却令在下寒心,其人皆以忍者为大名之番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事成寸功难得,事败则大过压身。赏罚不明,恩威不均,视吾等为低贱之人,不许与武士同席。即便是忍者自治之伊贺国亦是如此,门阀派系互相争斗不息,动辄倾轧灭门夷灭全族,视忍者之性命如无物。故在下方才往东国而来,希图能得崇尚义理之长尾景虎之重用,却发现其不过亦是视忍者为刀为刃为番犬之人!”

  加藤段藏擦了擦老泪纵痕的脸,一脸肃穆的说道,“昔日在下被主公之技艺所吸引而事奉之,今日才知主公之心胸如此博大,义理如此之崇高,真真正正的将吾等低贱之忍者视为堂堂正正之人,在下如今心悦诚服,愿以此身奉献与主公!”说完加藤毕恭毕敬的拜伏于地行了一个大礼。

  “漂亮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在我看来人皆平等,何必分出三六九等,所以往后在我治下不必太过拘束,在公事上我们是君臣,私底下我们可以做朋友,甚至称兄道弟,你说呢?加藤兄?”丁麦此时也有些被触动到,毕竟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和这个时代的忍者很像,理解他们其实就是理解自己,之所以说这些恐怕是丁麦自己心里也渴望着被人理解吧!

  当加藤听到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心里更是认定了自己人生的目标就是……

  “好了,那么大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丁麦在一旁劝解道,”你看这里还有个观众呢,传出去多不好啊!“

  闻言加藤段藏看了一旁的予一郎和花子一眼,幽幽的说道,“传出去一个字,你们知道结果的!“

  “唔!唔!“闻声予一郎和花子立马双手捂嘴表示自己会守口如瓶。

  “刚说了一半,还有个‘离’字呢,此字出于要离,亦是一位杰出的刺客,他的故事想必你们都知道吧?“说着丁麦转首问道,见两人摇头无奈只得继续讲解,“要离亦春秋时代之人,出身吴国,为忠于国君之委托亦为免去无望之刀兵,只身前往刺杀当时国君的政敌豪杰庆忌。身为当世知名剑客的要离为保证任务的达成使出苦肉计,让主君斩去自己一臂,又杀自己之妻焚于闹市,如此取信于庆忌。庆忌不疑有他,将其收为心腹,给其高官厚禄,却不想被其所刺,庆忌感念其忠勇之手段,令部下放其归国,要离却自愧辜负自妻及庆忌之信任而投河而亡,令世人感慨!要离杀妻断臂之手段吾并不提倡,今取要离之‘离’字,是为告诫忍者当临大利而不易其义,当存定自己之义理,如此比之武士之武士道又有何愧?加藤兄以为如何?”

  “属下必铭感于心!”加藤沉声应道,从来都没人教导过自己这些义理,如今闻之顿有焕然一新之感,“属下亦将以此教导其余忍者,时刻谨记为人当存之义理!”

  “好!我也觉得那些忍者太过年轻,忍者之技艺或许已经超于常人,但心性却不够沉稳,或急或娇虽是少年人之通病,但忍者是份危险的职业,当早日戒除!”听到加藤不但接受自己的理念而且还推崇有加,丁麦亦颇感欣慰。

  “属下领命,定当竭力达成!”加藤段藏答道。

  “那么就这么定了,我们的忍者组织就叫做鸒离众,据点叫做鸒离里,流派就是鸒离流,有空我也会去传授些术法,定要将之打造成忍者之新国度!”丁麦目视远方侃侃而谈。

  “喔!!”

  “喔!!”丁麦之发言连身为的杂役的予一郎亦感振奋,全力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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