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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七转八拐,两人的身影终于是停在了香味散发出来的地方。
只见在简洁的大厅之中,有着几张桌子,装着筷子的竹筒和几个白色瓷碗被放在一个小小的端盘之中,置于桌子的中心,四条长凳好似护卫一般的将桌子围住。
虽然简单,但却显得干净。
而在大门之外,有着两个大火炉,在火炉上,此时已经有了烧得发黑的铁锅,一支干净的铁勺在其中不断搅动,阵阵白色的雾气就从锅中冒了出来,惹得掌勺的人不断的眯着眼睛,口中吹着冷气。
在这炎热的夏日之中,倒也不见那人喊累,或许,这就是生计。
也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在面馆里面,倒也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两个人低着脑袋,将面条塞入自己的口中,发出一阵阵美味的声响。
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就立刻迎了过来,手中持着一个茶壶,麻利的从端盘之中拿出两个杯子,斟上满满的茶水,就放在了两人的面前,然后这才抬头。
“两位……”
脑袋还没有停下来,就已经看见了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看到这张面孔,店小二的嘴巴瞬间就开始打结了起来,原本想说的话也全部都缩回了脖子深处。
“给我们来两碗阳春面,多加肉,老爷我今天带着贵客来吃一下你家的面。”
店小二的表情自然是落入了绸缎男子的眼中,还不待店小二的腰躯弯下去,一只手就抓在他的肩头。
而在那只手落在店小二的肩头的时候,店小二的身子就再也弯不下去,急忙抬起脑袋看向了那伸出手的人,这才发现,在绸缎男子的脸上,双眼正在不停的眨动。
店小二并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是知道眼前的人不想透露身份,这也不敢坚持跪下,弯着腰躯就离开,口中大声吆喝了出来。
“两碗阳春面,多加肉!”
这一切自然是没有落在慕生的眼中,只见此时的他双眼正盯着不远处的客人,看着他们手中的筷子,每一个动作对于他来说,都很是新鲜。
看着看着,一只手就抓向了桌子上的竹筒,将其中的两只筷子拿在了手中,学着别人,想要将筷子捏在手中,却是发现,无论如何用力,竟然都没有能够将筷子抓住,从手中不断的滑落,打在桌子上,发出一阵阵脆响。
看到这一幕,绸缎男子的脸上,也是没有了惊讶,对于他来说,眼前的少年不管做出怎么样的举动来,他都已经能够接受了,同时,在他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阵怜悯之意。
世间,还有着如此可怜的人,各方诸侯,不断征战,哀怨四起,虽然在这繁华地段,但是每次看到难民出现的时候,他的心中,依旧忍不住一股悲哀。
“来,我教你,是这样……”
从未体会过如此阳刚的暖意,在慕生的心中,不经有了一丝动意,对于这种从未有过的暖意,让慕生莫名的眷恋,原本的野性在这时候也是收得干干净净,竟然乖巧得让人难以相信。
在慕生的脑中,对于吃的并没有太多的认识,虽然在母亲的教导之中,知道了许多食物的名字,但是却从未见过,今日来到面馆,意外闻见这股味道,竟然眷恋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坟墓之中,有着一颗长得很是茂盛的果树,从慕生有记忆以来,自己和母亲的食物就只有那种果实,在树林之中的时候,因为肚子太饿也是吃了许多不知名的果实。
当时太饿,只看见果实长得好看,并不知道能不能吃,几次下来,不由得闹坏了肚子,过了好几天才好,而在这几天之中,跟着人流,也终于摸进了黎明城之中。
而在一张很大的告示榜上,慕生看见了和家招人,当时满心的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也就顺着走了进来,可是,一天不到,却已经忘得干净……
在绸缎男子的细心教导下,慕生终于将第一夹面,放入了自己口中,只是显得极为别扭,想要直接用手抓。
绸缎男子看见之后,不由得脸面一板,一巴掌就打在了慕生的手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
原以为慕生会反驳,令男子没有想到的是,慕生却没有,只是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在上面揉搓了几下之后,就乖乖的抓起了筷子,吃力的夹起面条来。
这一顿面吃得有些久,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耗在了慕生的身上,绸缎男子也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就一直看着慕生。
两人占着位置,但是却没人敢来驱赶,一时间,也是显得有些清净。
筷子越用越熟练,吃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一碗下来,慕生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里面竟然还有着饥饿的感觉,可是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仰头之下,碗中的汤都被喝了个干净。
看到慕生如此能吃,绸缎男子心中也是高兴,索性就再要了一碗,让慕生吃了个尽兴。
两碗下肚,口中虽然还有饥饿的感觉,但是肚子已经胀得不行,这不,两人又在面馆之中坐了很久,等慕生缓过劲来才慢慢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也不见绸缎男子和店小二说话,手袖一挥,六个铜币就落在了桌子上,打了几个圈之后才停下。
三碗六个铜币,一碗就是两个铜币,看来以后要多攒一些铜币,再来吃!
看着慢慢脱离目光的铜币,慕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待得走到正街上,这才发现,原本在天空中心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西边的山顶上,此时宛如羞红脸的姑娘,不断的低下自己的脑袋,要将羞红的脸庞藏在山的后面。
就要入夜,大街上,却没有因此而变得萧条,反倒是变得更加的热闹了起来,一个个灯笼里面开始亮起了光芒,宛如天空中已经出现的星星一般,亮得好看。
慕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一时间也不由得看得有些呆,绸缎男子看到这一幕,也不催促,而是和慕生一样,驻足看着开始在黑色之中闪动光芒的城。
如此多年,竟然没有这般仔细的观察,现在细细一看,倒是美得不可收拾。
自己的城,却没有时间像现在一样,驻足观看,身处其中的黑色漩涡,不知何时,已经忘记了这般美景。
自己的脚步慢了下来,男子心中不仅没有丝毫的责备,倒是对于身边的这个孩子,心中出现了一丝感激。
人生苦短,匆匆几十载,若是不能突破皓至而去,倒也不该辜负了这般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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