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王大鹏根本没有睡觉,他等了王小月一个晚上,终于忍不住打她电话,却一直没有接,发信息也没有回,心烦意乱之下,便约了林飞一起出来喝酒。
林飞问:“谁呀?这时候还打电话给你?”
“小月。”
“是哦,今天圣诞节,你怎么没约她一起过?十点多了还拉我出来陪你喝酒?”
“她和同事一起聚餐,不肯带我去。”
林飞想了一想,道:“可能她还没有完全接受你。那你带她跟我们认识认识啊,我们也在旁边帮你造势,早点把她拿下。”
王大鹏道:“她不肯让我见她的朋友,自然也不会乐意跟我见我的朋友了。”
林飞想了一下,道:“那我们可以装偶遇啊,我们约好哪天去同一家餐厅吃饭,见到了就假装凑巧碰到了不就行了?”
王大鹏忽然转头看着林飞:“你好像很有兴趣认识她?”
林飞道:“她不是你的准女友吗?我就是好奇一下而已。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争的。”
王大鹏笑着道:“好,信你了。不过还是过段时间先吧。先得把她晾一晾了,不然她会觉得我永远都会在她身边,随叫随到,便不放在心上了。”
林飞笑着道:“这是不是就是你当年追上段文丽的手段?行啊你,鬼点子不少嘛!”
王大鹏大笑道:“你说起段文丽,反正现在都是过去式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当年是不是也喜欢过她?”
林飞收起笑容,沉思了一下,道:“可能有过那么一点朦胧的情愫吧!但也谈不上真正的喜欢。其实我有时候也搞不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喜欢,除了明玉,再没有人给过我那种心灵悸动的感觉。”
王大鹏道:“其实你所说的这个明玉,已经变成你心里的图腾了,她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或者说真实的她,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
“也许吧。但每次,我的前女友如果做了什么让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心里就会想,如果是明玉的话,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所以每一次的感情,开始不了多久,我就想逃避,觉得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或许只有找到她,我这个心结才能解开。”
“你有没有想过,你找到她的时候,很可能她已经结婚生子了,而且她根本不记得你,甚至从没喜欢过你,那你不会更难过吗?”
林飞摇摇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目光迷离地看着杯子,道:“想过,每次只要想到这个情景,都会觉得心痛。但我情愿梦碎,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任由她完全霸占我的心,把其他女人都轻易赶了出去。”
“好吧,为两个失意的人,干杯!”于是二人继续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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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打开门一看,爸爸还坐在客厅里等她。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了条毯子,电视机还在播着节目。王小月不由得又眼圈一红,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永远都是爸爸妈妈,而恋人,可能今天还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明天就相望于江湖了。
王小月轻轻走过去,叫醒了王卫青:“爸,我回来了,你回房去睡吧。”
王卫青醒来看到女儿,道:“怎么玩得这么晚!你还感冒着呢!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喝酒了?”
王小月道:“跟同事们吃完饭又去唱歌了,喝了点啤酒,没事。你快回房睡吧。”
王卫青道:“那你也赶快洗漱一下睡觉。明天不加班吧?”
王小月笑着摇摇头,王卫青便回房去了。这里小月自去房里拿了衣服冲凉睡觉。
第二天,王大鹏一整天都没有来一个电话和信息。王小月一直心神不宁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手机不放。王卫青和陈冬梅到中午的时候看出了端倪,不由互相使眼色,偷偷地笑。谁知一直到吃完晚饭,女儿还是没有接到任何电话,陈冬梅就先沉不住气了:“小月,你今天一天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晃得我眼睛都花了。还有,你干嘛老拿着一个手机?在等电话吗?你自己打给他就好了嘛!干嘛非等人家打给你?”
王小月见问,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没有啊,那我没事干嘛!走动一下当运动嘛!”
陈冬梅笑道:“少来!你那点心思,还瞒得过我们?是在等王大鹏的电话吧?人家天天上赶着找你的时候,你爱理不理,现在不来了,你又急了。”
王小月马上否认:“妈,你别瞎说。我可不是在等他的电话。”
陈冬梅笑着摇摇头,不再说她。
王小月自己想了一会,便又笑着坐到妈妈身边,问道:“妈,你说说爸当年是怎么追的你吧?”
陈冬梅和王卫青听了都笑起来:“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还提它干嘛?”
王小月撒娇道:“说说嘛!我就是想听。”
陈冬梅笑道:“我们那时候啊,没你们现在年轻人开放,那时候科技也没那么发达,没手机,没电脑,电话都要家庭条件好的人家才有。我和你爸爸是高中同学,那时候男生和女生虽然有交流,可是还是很羞涩的,更没有人敢公开在学校谈恋爱。我那时学习成绩也好,家庭条件也不错,班里不少男生都偷偷喜欢我,还有几个大胆的还给我写过小纸条呢!”陈冬梅说到这里,王小月笑道:“没看出来啊,妈你还有过这么风光的历史,那怎么给我爸这个当年瘦不拉叽的穷小子给追去了?”
陈冬梅笑道:“你爸那时还不敢追我,他是刚跟着父母来到广东的,家里又穷,只敢偷偷往我包里塞他自己写的诗,也不署名是谁。那些诗写得虽然马马虎虎,不过字还是挺漂亮的,所以我都仔细收藏了起来呢!”王小月笑道:“在哪呢?回头妈你拿给我看看。”王卫青笑道:“这些东西你还收着干嘛?现在再看怪别扭的!”陈冬梅笑道:“你现在害羞啦?那当时怎么那么大胆,敢给我写那么多情诗呢?”
王小月笑着道:“后来怎样了?妈你快说说。”
陈冬梅道:“后来我们读高三了,刚恢复高考两三年,每年参加高考的人都特别多,那时真的是挤独木桥一样呀!所以我们都很拼命,你爸也没心思给我写诗了,一天到晚地看书,到后来,两个人甚至见面都交流不多了。我那时心里生气呀,你把人家胃口吊起来了,现在又甩到一边不理了是吧?这么一气愤,我就跟我同桌说了这事。我同桌也是个极有个性的,她一听,二话不说,叫我拿了两篇你爸之前写的那些诗过来,便在班里公开寻找谁写的这些诗给我的。大家很快便看出是他的字迹了,都在那里起哄,他当时那脸红到,简直跟猴子屁股似的。”陈冬梅说到这里,王卫青大笑着道:“你那个同桌啊,真是有够狠的,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简直就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陈冬梅道:“也亏得她这么一激,你爸才终于忍不住了,放学后便把我叫到操场上,嗫嚅了半天,承认了那诗是他写的。我问他为什么忽然要疏远我,他说,我们现在的地位,一个天,一个地,没有办法平等,我只有加倍地努力,才有可能与你并驾齐驱。所以我要挣脱你对我思想的干扰,全力打好这场仗。”
王卫青这时突然插了句话:“其实,那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的失落,心里难过之余,又有点暗自高兴,知道你已经开始紧张我了,所以干脆更变本加厉对你冷淡,彻底激起了你对我的兴趣。”
王小月笑道:“爸,你好奸诈。”王卫青笑道:“这不叫奸诈,这叫追女孩子的策略。”
陈冬梅笑着道:“那时候我和你爸聊了很多很多,甚至设想了十年,二十年以后的生活。然后我们定下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一起考进华工大,上大学后我们就正式拍拖。然后后面就是这样啦,一起上大学,一起毕业,找了工作,结婚,生了你,一晃三十年就过去了。”
王小月把头靠在妈妈怀里,向往地道:“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找到一个一辈子对我好的人,就心满意足了。”
陈冬梅扳起女儿的头,道:“傻孩子,你一定会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的。过去的事情,就要学会放下,要全身心地去迎接新生活的到来。”
王小月嘟着嘴道:“我已经在努力了,但人家好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王卫青笑道:“我看他应该也是在用“欲擒故纵”这一招吧!放心,如果他对你有心,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那也证明他对你没有多少用心,不要也罢。”
王小月道:“爸说得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