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大鹏都没有来接小月下班,于是林飞便每天都陪着王小月走下二十五层的楼梯回家。仍然有遇到过没灯的情况,他只是牵着小月的手默默地走下去,再没有越轨的举动。王小月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总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同了,感觉好像随时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了一样,内心竟又失落起来。这感觉连自己都觉得不可原谅,却又挥之不去。
冯玉婷对小月喜欢得不行,天天催着大鹏带小月回家来吃饭,星期五晚上,小月终于答应下班就过来吃饭,冯玉婷很高兴地买了一堆菜,从四五点就开始张罗,一下班便打电话催着王大鹏去接小月。七点半不到,两个人便回到了王大鹏家里,冯玉婷高兴地招呼二人吃饭,三个人居然做了七八个菜。王小月不好意思地道:“阿姨,不好意思,本来您到广州来,应该我招待您的,现在总是让您招待我,还做这么多菜,真是不好意思!”
冯玉婷笑着道:“说得这么客气干什么,不都是一家人么!快洗手吃饭吧!”
两人洗了手坐下来吃饭,冯玉婷道:“小月,你虽然也是湖北人,但从小生活在广东,估计吃不惯地道的湖北菜了吧?”
王小月笑笑:“没事,阿姨,我不挑食,什么菜系都能吃。”
冯玉婷笑道:“那就好,那以后就不用担心你要是去了湖北吃不惯我们那里的菜怎么办了!”
王小月笑笑,没有回答。冯玉婷边给她夹菜,边道:“我来广州也有一个星期了,还没去你家串串门,跟未来亲家公和亲家母打打相识呢!我和大鹏星期天去你们家拜访一下可好啊?”
王小月愣了一下,道:“见我爸妈?是不是……太早了点?”
冯玉婷道:“不早啦!你们俩都拍拖半年多了,感情也稳定啦,谈婚论嫁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王大鹏看了一眼王小月,见她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神色,便接口道:“妈,我和小月商量过了,我们还不想这么早结婚,起码明年再说吧!”
王小月也连忙点头附和。冯玉婷又道:“那就算不打算太快结婚,我大老远来了趟广州,去拜访一下你爸妈也是应该的呀!大家就当朋友一样认识一下不好吗?”
王小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想了想道:“那我先跟我爸妈说一声,先挑个好日子,再大家约上一起出来吃顿饭吧!”冯玉婷笑道:“那敢情好。那你跟你爸妈说,让他们定了日子告诉我们。”王小月点头答应。
整个周末,基本又是陪着冯玉婷到处走走看看地过了。星期天晚上,林飞突然打电话过来,王小月当时正陪着冯玉婷逛服装店,王大鹏走开了去买零食。见是林飞的电话,王小月忙跟冯玉婷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走到外面去接。
“林飞,找我有事吗?”
“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电话那头林飞的声音很低沉,好像很累的样子。王小月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低声道:“不好意思,我……”
“你在陪他们,是吧?”
王小月沉默,林飞也沉默。良久之后,王小月叹口气,道:“林飞,对不起!”说完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却发现王大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手里捧着几盒章鱼小丸子,脸上是凝固了的笑容。他肯定听到刚才那句话了!王小月脑袋嗡的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又愣愣看着他。这时冯玉婷也从店里出来了,看到发呆的两个人,奇道:“你们干嘛都站在这里发呆的?”
王大鹏脸上又回转了笑容,转过身道:“妈,您买好衣服啦?快来尝尝这个章鱼小丸子,很好吃的。小月,这盒给你。”王小月便也挤出笑脸来,接过来吃了一颗,道:“是的,很好吃。”
于是三个人又继续往前走,找了个奶茶店坐了下来吃东西。冯玉婷很高兴地把刚才买的衣服拿出来给他们看,二人却都提不起精神来,只是敷衍地说着好看。冯玉婷察颜观色,感觉出了异样,便也不再多说了。
逛到差不多回家的时候,冯玉婷坚持叫王大鹏送小月回家,自己打车回去,小月几次婉拒,冯玉婷还是坚持:“女孩子家晚上一个人回不安全,叫大鹏送你。我一个老太婆没财没色,不用担心。”王小月见推不过,只好答应了。
二人直到坐上车,仍是没有交谈过一句。王小月看着他紧绷的脸色,试探地道:“大鹏,安排我爸妈和你妈妈见面的事情,你觉得……”
“我随你的意思,你觉得合适就安排,不合适就拖着,我会帮忙稳住我妈的。”王大鹏很快地回答。王小月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哦”了一声,又沉默了。
一直到快到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进了小区,王大鹏忽然停住了车,侧过头盯着王小月,问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王小月呆了一呆,看着他,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你和林飞一直有在联系?”王大鹏问。
王小月咬着嘴唇,默默点点头。
“你刚刚为什么跟他说对不起?”
王小月低着头,轻轻地道:“他说请我吃饭,我说没时间,所以……所以跟他说句对不起。”
“他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他还单独约你吃饭?他是不是经常约你?你们出去吃过几次饭了?”王大鹏忽然莫名愤怒,大声质问。王小月第一次见到这么盛怒的王大鹏,不由吓得脸色发白,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变了:“没……没几次。”她忽然又急促地道:“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王大鹏死死盯着她,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王小月感觉如坐针毡,别过脸去道:“我就在这下车吧,你回去吧。”她刚解开安全带,王大鹏忽然一把把她揽过去,低头开始吻她。他的动作很粗暴很急促,好像恨不得要把她揉碎一般,王小月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再也挣扎不动。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脖子上,耳垂上,又急又粗暴,跟平时的温柔完全判若两人,她不由得害怕起来。忽然他在她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痛得她惊呼出声。听到她的呼叫,他才仿似忽然清醒过来一样,找回了理智,看着她脖子上清晰的两排牙印,不由又内疚不已:“小月,对不起,我……我可能被妒火烧得失去理智了。”
王小月没出声,只是眼泪不由自主掉下来。静静坐了一会,她叹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王大鹏默默看着她一个人慢慢地往家走,无力地瘫坐在椅背上。
星期一早上起来,王小月看看脖子,那个吻痕还是那么清晰,今天还要开高层会议的,怎么办?她无奈给自己擦了厚厚一层bb霜,把脖子也擦得雪白,又把衬衣的扣子扣到了最高,总算勉强遮住了那个印迹。
去到公司,明显感觉同事们好像多看了她几眼,估计是怪异于她今天的浓妆。开会的时候,她发现林飞有意无意地看了她的脖子几眼,她马上脸红起来。这不自然的反应又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那个人就是peter,他好像注意到了林飞和王小月的异常,脸上现出深思的表情。
终于开完会,躲回办公室上了一天班,连茶水间都没敢去,挨到快下班,她打了个电话给林飞:“不好意思林飞,我今天有事情,我们的讨论今天先取消吧。”林飞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私事要处理啦!”王小月故作轻松地答道。
下了班,不知道该干嘛好,王小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竟然走到了上次生病王大鹏送她来的医院门口。她站在门口望着,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心里不由一阵温馨,拿出手机,便打给王大鹏。手机响了很久,却是无人接听,终于响到挂掉,听到那“嘟嘟嘟”的声音,她不由又难过起来,王大鹏的手机从来都没有打不通的,有时候她打过去,大鹏正在洗澡,她笑大鹏为什么洗澡还要带手机进浴室,大鹏总是说:“我要让你任何时候找我都能找得到。”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温暖了很久。今天,他为什么却没有接自己的电话呢?难道,他终于累了?
想到这几个月来的生活,她游离在两个男人之间,让三个人都活在痛苦之中,不由又气恨起了自己。
王大鹏的电话很快就回了过来:“小月,对不起,我妈刚才切菜不小心切伤手了,我扶她回房间帮她包扎,手机放在客厅没听到。”
王小月忙关心地问:“阿姨不要紧吧?”
“没事,就是割了个小口,止了血,用创可贴贴住就好了。”
“哦。那叫阿姨这几天都要注意伤口,尽量少碰水了。”
王大鹏答了声好。两个人一下都找不着话说,沉默了一下,大鹏问道:“你现在在哪?怎么声音很吵,好像在马路上?”
王小月想了一下,道:“我……我和余乐在外面逛一下街。”
王大鹏笑笑:“难得你今天不用加班啊。那你们逛吧。”
挂了电话,王小月又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便打了辆车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