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小道消息
月光,普照着贫瘠的大地。
江州城内炎热干旱,城内尚且有青石路还不觉得太糟糕,城外树木稍小一些的已经逐渐枯萎,乡间的河流几近干涸。
房屋莫说还要火油来点燃,哪怕是星火都有可能把城里烧个一干二净。
江州城所组建的水龙队大多是水术使用者,境界都不是很高,最高的也就天照光华,勉强可以从周围提取水资源。城内物价飞涨,那五百万两赈灾白银,就是要向其他城镇买取物资来压价,让百姓不至于买不起油米,流离失所。
那为什么还有人用火油来烧义庄?
其实根本不用问,有人不希望水妙在义庄查到什么。
今天是第五天的夜晚,昨夜辛苦了一夜,本想好好睡一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头脑里乱糟糟的,“嗡嗡”炸响。
幸好此次义庄之行并不是一无所获,脖颈被掐掉,在脖颈被掐断的同时,震断了全身的脊椎骨,这样的手法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水妙对体术武功了解的程度并不高,要不是有了僵尸之体后,身体中突然冒出如此强大的内劲,他还看不起体术。僵族一直以巫术见长,体术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能抡得起刀枪棍棒即可。这一次之后,他对体术的看法又被重新刷新了。
如果能找到这个凶手,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问题是,要找到这个劫匪,谈何容易。
不,简直是开玩笑。
想着想着,肚子饿了,这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便穿上衣服,走出门,上夜市吃点东西。
夜市不是很繁华,长长的一条街上只有两三家摆摊,有的卖面,有的卖馄饨。
他在一家混沌摊子上坐了下来,吃东西的客人只有四五个,坐在一个桌子上,悠哉悠哉的喝着酒。
水妙招呼道:“老板,来碗混沌。”
老板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道:“客官来多少银两的?”
水妙道:“哦?有多少钱的?”
老板道:“有五百文一碗的,七百文一碗的,一两银子一碗的。”
水妙下巴都被老板吓掉了:“这么贵,买一头活猪也不要一两银子吧,你这混沌金子做的?”
老板道:“客官说笑了,哪能啊,这不物价上涨,也逼的没办法嘛。菜市场的肉价都长到二百文一斤了,我这混沌要是不长,就没赚头了。”
水妙深深皱眉,平时才十文钱一碗的混沌,居然长了数十倍,若再不下雨,解决干旱和粮食问题,怕是要突破天价。
水妙抬头见隔壁桌那四个人只喝酒不吃东西,甚是奇怪,道:“他们为什么只喝酒?”
老板愁苦道:“客官有所不知啊,这连年干旱,所有吃的想都在涨价,唯有这酒还是原价。”
水妙似有所思,忽然放下一锭十两纹银,道:“这样吧,给那桌的兄弟每人来一碗混沌,剩下的都上酒。”
老板兴奋的点着头,要知道,这十两银子,若是平常人家,拮据些,能过上小半年呢。
“好勒。”老板收起钱,匆忙下起混沌,给那桌四个人上了四碗混沌。
那桌子的人见老板上了混沌,焦急道:“老板,我们没有叫混沌啊。”
“是啊,老板,你可别讹我们。”
这一碗混沌一两银子,就算把他们卖了也买不起,他们也只是饿了,出来喝口酒充饥。
老板笑眯眯道:“各位客官别误会,是隔壁桌那位客官给你们点的,钱都已经付过了,你们就放心的吃吧!”
四人齐刷刷的望了过来,眼里满是惊奇和感激,今天黄历好啊,出门遇贵人。
四人一手拿酒,一手小心翼翼的端着混沌,客客气气的跑过来敬酒。
“这位兄弟真是大方人啊,我们都已经半年没吃过肉了。”
“是啊,是啊,别说是肉了,连粮食都快断了。”
水妙摆摆手,含着笑,拱手道:“各位兄弟客气了,能结识各位也是在下的荣幸。”
说着端起碗来就干。
“兄弟真是豪爽人啊!”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左右,满面愁容,叹着气。
水妙疑惑道:“这位大哥有什么烦心事?”
男人道:“这还用说吗?你看看,三年大旱,颗粒无收,连喝的水都快没了,还得储备着随时防御火灾。”
另外一个年纪稍轻的方脸男子道:“好不容易朝廷派发了赈灾银两,又被劫匪给劫走了。我江州城的百姓,真是多灾多难。”
水妙又举起碗,道:“喝酒就不要提这些伤心事了,来来,干。”
说不提,又哪会不伤心。
年纪最大的男人道:“兄弟看起来是外乡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水妙道:“京城。”
年纪最大的男人道:“京城,难怪了,我们也正打算往外乡走。”
水妙道:“这样也好,等环境好一些再回来。”
年纪最小的大概也有三十多岁,脾气急躁,一拍桌子道:“都怪那些无能的官府,到现在不光干旱的事情没有解决,连赈灾银两都失窃了。”
“嗳,不可胡说。”年纪最大的男人警觉的望了眼水妙的表情变化,他是在提防水妙是不是官府的人。见水妙没什么变化,也是一脸愁苦,这银两丢失确实影响巨大。
年纪最大的男人道:“年轻人就是口无遮拦。”一看水妙的年纪,大约二十出头,觉得说这话欠妥,又闷了一口酒。
水妙只觉气氛尴尬,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谁还有心情把酒言欢,都是在喝闷酒,吐愁气。
水妙微笑道:“我行商也有些年头了,不如我来给大家说说以前走商时遇到的奇事吧。”
四人想想,也正好拿来下酒,都纷纷说好。
水妙眼放精光,他们看起来是上钩了,不知道运气怎么样,男人自然有男人套消息的方法,两口酒下肚子,什么实话都会说,大话会更多一些,大话说多半也是真心话。
水妙看了他们专注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吹牛皮。
“在我路过徐州城时,遇到个悍匪,那家伙,厉害得紧,说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当时我做起了茶叶买卖,身上本来就没什么现钱,告诉他了他还不信,我说送给他一些上好茶叶尝尝,他非说自己是粗人,不懂喝茶,就要钱。不由分说就打了起来。好家伙,一把就捏碎了我两个伙计的头盖骨,我一见这笔货要丢,不好再伤性命,吩咐伙计赶快逃命,货不要了。待得第二日我们再前去,那笔货被翻的到处都是,也没丢什么,可惜了掉在地上的茶叶,还好损失不大,就是陪了那死去的伙计安葬费。”
年纪最轻的男人道:“你可拉倒吧,哪有人有那么大力量,一把就捏碎头骨。”
水妙不免失望,这些人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能做到一把捏碎头骨的大有人在。只是脸上也不好显露,依然微笑着。
年纪最大的男人显然是喝高了,打了几个嗝,摇手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个,能一拳击碎人的骨头,断成一截一截的。”
水妙眼前一亮,果然不虚此行。
“哦?这倒是新奇了,大哥不防说说,也让我们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