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恩怨
星空,浩瀚。
有些事情,本不是说得清,道得明的。
恩怨纠葛,有时候,也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已注定。
为什么众生万千,高高在上的自然之神偏偏选择了水妙。他虽然贵为僵族王子,但在自然之神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更莫说他已是个亡族的公子。
他一出生便是枝晨梦露境界,天妒之英才,但这样的天才虽然不多,却也有那么一些。自然之神万年不曾收过弟子,对他却倾囊相授,难道只是简单的缘分?
缘分有时候,本也是有理由的。
而这些理由,他本也应该知道一些,可是他选择了忘却。
这个时候,这个突如其来的阴界王者,却要将这个他本想带进棺材的秘密抖出来,破坏那个美丽的梦。
曾经年少无知,却又温暖的梦。
童年!
水妙面露杀气,丹田燥热,仅剩下的真气喷涌,哪怕蚍蜉撼树,也要阻止面前这人,多说半句。
冥王冷冷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一些了,可是你却不知道,他为何要杀你,却又舍不得杀你。”
“够了。”水妙怒目圆睁,双拳握紧,手上青筋爬满,蓄势待发。他不想听下去,他不想把那个尊敬的姐姐,当作敌人,哪怕是自己死了。
冥王先是一愣,随即一拂袖,水妙的杀气瞬间被挥散得一干二净,身体似虚脱一般。冥王哈哈大笑道:“这一世的应劫者可真是重情重义啊,也难怪你被六道那老头子称之为变数。”
水妙道:“天地混沌,六道往生。你说的可是远古大神,六道老祖?相传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冥王淡淡的笑了笑,道:“先不说他,先说说你的问题吧!”
水妙无奈的苦笑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哪还有力气反驳。
水妙只是奇怪,这样强悍的人物,居然还煞有其事的在这里跟自己浪费口水。
冥王轻叹道:“远古时期,混沌初开,万物生灵,共存一世。”
那是一个久远的年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也是一个强者满世行走的年代。
“天下,如蛊毒一般,肆意混战,阴阳难分,正邪难料,正义,便是以强者为尊。事物总如花谢花开,潮起潮落,纷争以一强者横空出世,破开天地,掌握四海八方,结束了数万年的争斗。这才迎来了十万年的安定发展,那位强者陨落后,正邪之间忽然出现了一种危险的关系。极端,无论正或者邪,当到达顶端之时,都会造成苍生浩劫。那正邪之力,每一千年一发芽,一千年一开花,一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为一个轮回,每一世之恶果,都会引发浩劫,但都会被正果消灭。唯有两万年前那一世出现了意外,人类终于找到了克制恶果的方法,才没有出现生灵涂炭的浩劫。相信恶果的传说,你也听过一些吧。”
“女巫禅宣?”水妙自然是知道一些的,或许外界的修行界不是很清楚,他跟在自然之神身边,多少了解一些。
冥王点头道:“女巫禅宣确实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但与两万年以前恶果带来的破坏力却是小巫见大巫。那是因为自然之神的业力松动,正果与恶果又陷入下一轮转世的先照。”
水妙道:“所以,自然之神其实就是正果,人类找到克制恶果的法子,就是让正果不灭,以强大的力量和经验,筹备势力,待得恶果降临,将之狙杀。”
水妙不咸不淡的说着,有些事情他已经猜出个大概。三千年一世的恶果,之所以每一世都能掀起惊涛骇浪,除了惊人的天赋,还有一个共同点——拥有一副能同时容纳八种属性的自然之力,且不互相排斥。这种天赋与生俱来,三千年出一例,一例祸害三千年。
他便是这一世之恶果。
冥王浅浅的笑了笑,笑的似乎有一丝嘲讽的意味。
冥王道:“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初自然之神舍不得杀掉禅宣了,要是我收了一个又聪明又勤奋又极有天赋的门人,我也舍不得杀。那简直是暴遣天物。”
“禅宣曾也是自然之神座下弟子?为何从未听说。”这一惊诧,倒是不小,不管正史还是野史,他水妙都是自然之神唯一的弟子,也是公开的弟子。
冥王道:“当然不可能听说,禅宣是她一生之败笔,在反判前未公开,反叛后又怎会说出。不错,她和你一样,也是自然之神的门人,所不同的是,她只是暂时寄人篱下,且背叛之时,自然之神才知道她是恶果。毕竟虽然说是三千年一出世,悬殊个百十来年也很正常。但是禅宣当时就已知道自己是恶果,投到自然之神门下,也不过是想伺机杀了她。”
“可是禅宣当然也是动了恻隐之心,终究还是没有下手,倒是你,居然真的背叛了神。”冥王忽然诡异的笑着,但从头到尾倒也没什么敌意。
水妙羞愧的低下了头,嘴唇干涩,曾经种种,历历在目。
自然之神,倒也真的不曾负他。
冥王眼睛一亮,挥手道:“你倒也无需自责,自然之神想要收留你,也不全是安了好心。”
水妙一震,今天让他震惊的事情倒是很多,全由冥王带来了。水妙道:“此话怎讲?”
冥王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三千年一世的恶果?”
水妙心虚,倒也没有否认,默默的点了点头。
冥王摆手道:“若你真是那恶果,你认为我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早把你轰的渣都不剩了。”
水妙又是震惊,若自己不是,那自己所有的能力都与恶果匹配,这又如何解释?
冥王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六道那老头说不是,多半也不是。但六道说过,水妙虽不是恶果,但也是天地间一个变数,或许是数万年来的一朵奇葩。冥王走近水妙,水妙有种想逃离的冲动,在几经思想斗争下,还是放弃了。冥王手放在水妙的天灵盖上,一股淡蓝色的气顺着水妙的头顶进入体内,与水妙体内的真气抗衡着,两股力量不相伯仲,在上丹田处互相攻击,一阵阵刺痛袭上心头,令他冷汗直冒,却又奈何动弹不得。
他被禁锢了。
冥王倒也没有害他的意思,禁锢他也是为了方便验证一个事实。
冥王将手放了下来,水妙才得以自由,浑身乏力,瘫坐在地上。
冥王摇头道:“自然之神在要不要杀你这条路上,也是挣扎许久,看来她终究还是个烂好人。”
水妙气不打一处来,纵然自然之神与自己已然对立,却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水妙没好气道:“冥王说话也太不尊重自己的身份了。”
他话不敢说太绝,要不然自己小命搞不好真没了。
冥王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不能理解也是对的,当局者迷嘛。”他接着说,“她要杀你,有两点,第一,你其实是正果。”
水妙眉毛一挑,当下之意,其实自己并非那恶果,而是恶果的克星。水妙道:“那这么说起来,我生来便是要杀掉恶果而存在的,那为何还要杀我。”
水妙有些怀疑冥王在忽悠他。
冥王道:“因为自然之神力量开始松懈,也就是人类的垂暮之年,相信你也应该有这种感觉,否则你又怎么能偷袭得了自然之神。”
那日自然之神确实很虚弱,但究竟为何当时也不知道,听冥王这么一说,倒也说了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