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陈道人吃了一顿鸡蛇肉羹,高乾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掏出十六师叔玄非送他的小册子,向陈道人请教。
陈道人随手翻看了一遍,说:“连个名字都没有,从哪里得来的?”高乾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陈道人想了半天,哦了一声:“原来是那个叫玄非的小道士,当年同你差不多大小,还曾来服侍过我呢!”
他把册子丢了回去,说:“这是个一瞬间提升真气并源源不断打出的修炼法门。”他用手一指,射出一个小小的火球,然后火球连续不断地从指尖射出,飞出数步,便消散在空气之中。
高乾点点头,假设一个修士正常发出法术,好比一枝步枪,要积蓄一段元气才能发射第二次,这种修炼的法门并不是把步枪换成威力更大但是时间更长的大炮,而是变成连续不断射击的机关枪。
就好比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拳,总是要缓一缓才能挥出同样气力的第二拳。他翻看着册子,试着按照上面的真气运行,发出一个硕大的火球,第二枚差不多同样大小,到了第三枚,火球便变小了。
陈道人说:“虽然真气在体内循环运转,但是倘若这运转速度跟不上抽取的速度,对身体可是极为损害的。”高乾点了点头,以他现在体内元气存储的量,按照某一个频率,可以源源不断地发射出火球,但如果以这种修炼法门,把发射间隔压缩到极致,保证急速的同时还要保证威力,他还是做不到。
陈道人说:“回去慢慢练吧,别打扰老子睡觉!”说着摇晃着身子朝大殿里走去。高乾怀揣着小册子,出了天枢宫,来到三皇阁后的空地,按照册子里的元气运行口诀,深吸一口气,快速发掌,连发了五六枚火球,只觉得浑身一酸,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调匀气息,再次发掌苦练起来。当初这本小册子被师父收了去,告诉他如果体内没有足够的元气,是不能修炼的,否则只会戕害身体。前几天玄拓道人才把册子交给高乾,匆匆交代了几句,就连忙下山了。
陈道人既然没有说什么,表明这样的修炼法门是没有问题的,高乾一直觉得假如与人对决,速度才是最重要的。可惜观里的规矩太严,严禁门下弟子私斗,他修行了两年有余,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如何。
那些对他很是不爽的师侄们依旧不爽,高乾倒是很希望有个不长眼的小家伙跳出来向他挑战,可惜这些内室弟子们被师长教育得极守规矩,看到他至少表面上是毕恭毕敬,尤其是明华道人训斥过一通后。
高乾觉得很无趣,他还一直想学着小说和动漫里打脸呢,可惜没人识趣地凑上来。作为小师叔,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找那些弟子们挑战,总觉得是以身份压人。
就在高乾继续苦练时,玄拓道人匆匆赶了回来,把门下二代、三代弟子集合,告诉他们,朝廷要对南掌国用兵了,千霞观要为南征大军提供一批物资,一个月后还要有一批弟子下山,随同协助军队,对付南掌国的南蛮巫师。
高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听得师父说:“解厄境以上弟子,全部前往随军。”对明华说:“你安排个名单。”明华道人恭敬地说:“是!”玄拓道人便再次匆忙地离开了。
高乾想要问一问师父自己能够前往,众弟子也纷纷交头接耳,只听到明华道人说:“肃静!”只好坐了下来。
明华道人安排各弟子制作引火棒等物,看了一眼高乾,说:“解苏,你和小师叔一组。”一个胖乎乎的小道士站了起来,点头称是。
这个叫方解苏的小道士正是高乾被罚往天枢宫第二天遇到的那个小胖子,是大师兄明华的小徒弟,平日里颇为顽劣,所以被罚往天枢宫,好在高乾去了,他才得以脱身。
所以方解苏一直很感激这个小师叔,算是高乾在三代弟子里唯一一个朋友。他笑嘻嘻地凑过来,说:“小师叔好!”明华道人瞪了他俩一眼,说:“你们这一组每天需做两百支引火棒,不得耽误日常功课。”
他的话一说完,那些三代弟子们便偷笑起来,他们的任务是做一百支,数量可是少了一半。方解苏苦着脸,高乾不明所以,得意地说:“放心吧,大师兄,一定及时做完。”
分配了任务,明华道人便宣布解散,高乾连忙追上去:“大师兄,这次下山名额里可有我?”明华道人似笑非笑:“师父说解厄境以上都要前往,你一个洞虚境,当然也是要去了!”
这个世界对修士功力判定划分很是简单,以体内元气储存量计,从低到高,分为感应境、解厄境、洞虚境、正灵境、洞玄境、大成境和不灭境共七个境界。高乾颇为得意,明华道人训诫到:“小师弟可别自满,虽然你只修炼了两年便到了洞虚境,可是我门下解厄境的出色弟子,你也未必能胜过!”
高乾连忙谦虚地点点头,以体内元气量划分等级,只是粗略地判定,还要看一个修士对元气法术的微妙运用、在战斗中的灵敏嗅觉以及对战经验等等,这种划分不过是一个参考标准罢了。
就好比一个装满的水囊和一把水枪,前者固然比后者装水多,可是如果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也只不过仅仅是个水囊而已。
做过早课,方解苏跟随着高乾来到侧殿,准备制作引火棒。所谓的引火棒,就是一根拇指粗细、六寸左右长的松木棒,上面附上镌刻的微小法阵。
南掌国境内树木繁多,瘴气四布,天气潮湿炎热,军中取火用的火石很容易被打湿,所以必须借助法阵制造能够保持干燥的引火棒。
方解苏拿过一张黄纸,裁剪开来,熟练地用朱砂笔画了个密密麻麻的法阵,然后黏在松木棒上,递给高乾:“小师叔,你来注入火性真气!”高乾接过来,颇有些好奇,握在手中,把元气注入到黄纸之上。
只见纸面上的法阵发出一阵红光,然后蓬地烧了起来。方解苏哎呀叫了一声:“小师叔,你注入的真气太多了!”又拿过一个刚画好的松木棒来,放在手心,那法阵闪耀一道红光,沿着木棒流转,然后方解苏便拿了下来:“这样便好了!”
高乾恍然大悟,法阵一学他还从未学习过,毕竟入观时间太短,要学的基础性的知识太多了。他拿着方解苏做好的引火棒,说:“这个怎么用?”
方解苏拿过来,随手在桌面上一划,棒头便升起了一团蜡烛似的火光,他用手捏灭,说:“简单吧?”
高乾疑问:“这张纸不会被水浸湿吗?”方解苏说:“我在上面画了避水阵、引火阵、提炼阵,不怕水的。”看到高乾又要发问,知道这位小师叔很多东西都不懂,继续解释到:“提炼阵是提炼松木棒中的精华,这样一根引火棒,大约可以反复使用数百次,能保持半年之久。”
高乾觉得千霞观的人还是太单纯,半年太久了,要是让他来做,维持三个月就不错了,反正战争时期军队的钱好赚嘛!他却不知道,玄拓道人之所以安排三代弟子制作,就是因为大部分弟子都在解厄境左右,以这些人的能力,也不过最高维持在半年而已。
高乾原以为两百支引火棒不算难事,他觉得只要方解苏绘制法阵跟得上,他很快就能做完今天的定额。谁知道真正做起来,才发现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引火法阵能够存储的火属性真气是有上限的,这需要对元气有着极为精妙的控制。
看着半天才做出来五十来支,高乾抖擞了精神,他觉得自己理解了师父为什么安排自己和三代弟子们干这件事,其实也是为了锻炼对元气和属性转换的控制,于是更加努力地干了起来。
一开始高乾注入真气的速度和方解苏绘制法阵的速度差不多,渐渐地熟练起来,他就远远超过了方解苏。可怜的小胖道士揉着发酸的手腕,愁眉苦脸地看着干劲十足不停催促他的小师叔。
他绘制法阵可是不敢有一点马虎的,稍微画错一笔,整张纸就要作废,于是只能可怜兮兮地不时停下来揉捏一番,然后咬牙坚持着。
一个月后,高乾已经能够很熟练地两只手同时向两支引火棒注入真气,而方解苏绘制法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们俩最后一共制作了近八千支引火棒,然后从大师兄那里得到了二十两银子的报酬。
捧着二十两银子,高乾差点激动得哭了,任何世界里,修炼都是要花钱的,不仅仅是人世间通用的金银,还包括修士之间交易的等价物。
他在观中两年,虽说因为是二代弟子的身份,一切用度都从观里支出,他没觉得理所当然,任何获得必然需要付出,或许千霞观用到他的地方或者时机还未出现,高乾依然为修行以来的第一笔收入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