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主纪 第三十二章 悲惨生世
作者:昭阳大渊献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既然玄冲道人下了令,作为弟子徒孙,师长的命令是必须遵循的。高乾蓄起了一个直径四五十公分大小的火石弹,双手虚抱在前,瞄准了还在地上痛苦打滚的食神,猛地丢了出去。

  玄冲道人的飞剑,携着火光,早已奔食神而去;贺二乙收回了背后的短枪,再次抛射出去;王庞的飞剑一化成百再化为一,势若流星,朝食神的后背钉去。

  玄冲道人的飞剑先至,狠狠地刺穿了食神的右臂,他还是软下了心肠,避开了食神的后心。

  正在挣扎的食神吃痛,惨叫一声,左手拔出了连同右臂被钉在地上的飞剑,目露凶光,随手一抛,将飞剑丢了出去,抓住贺二乙的短枪,双手连抖,震开了王庞的飞剑。

  贺二乙大叫一声,身体被拽到了半空,连忙撒手,丢开了拉着的锁链,跳了下来,他双手微微抖动,掌心竟渗出了血。

  高乾连忙掏出从负责观里丹药房的七师叔玄叶道人那里甜言蜜语“骗”来的疗伤药,帮他敷上。贺二乙喘着粗气:“这家伙,力气真够大!”

  食神双手抱着贺二乙的十柄短枪,拖住后面的锁链转了几圈,朝几人站立之处投掷而来。通意连忙驱动法阵,那五面大旗绕成圆圈不住转动,死死挡住了短枪。

  他脸色发白,只感觉胸口被锤击了一般。高乾先前抛出的火石弹速度并不快,缓缓朝阵中的食神压迫而去,每前进一点,便增大一分,到了法阵上方时,已经变得大半个法阵大小。

  食神瞪着赤红的眼睛,嘴里生出了数根獠牙,翻卷在唇外,滴滴答答地落着口水,一落到地面,便腐蚀出一个个小洞来。她,或许是它,丢掉了短枪,伸出了双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高乾的火石弹还未接触到她的双掌,掌心便产生出一股吸力来,源源不断地将其中蕴含的真气吸收进体内,那火石弹越来越小,火势越来越稀薄,最后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小球,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化成了一阵飞灰。

  高乾看得目瞪口呆,玄冲道人说:“看来只有近身搏斗,不可再用元气法力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对食神了解得足够多,不曾想真正战斗时,才知晓自己的贫乏。

  吸收了高乾的火石弹,食神右臂被玄冲道人飞剑刺穿的伤口也随之渐渐愈合,连道疤痕都不见。

  她抬头看了高乾一眼,一股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高乾只觉得浑身冒起了汗,口干舌燥,两腿有些发抖。他连忙稳定心神,心脏仍扑通急跳不停。

  食神缓缓朝几人走来,刚走了两步,便再迈不出第三步来,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了她。

  她愤怒地朝面前的空气乱抓乱踢,通意脸色更白,哇地喷出一口血来。玄冲道人早已经在一旁念念有词,双掌一拍,五行困龙阵的五面旗杆又涨大了,差不多三丈来高,旗面有节奏地摆动着,再次将食神困住。

  王庞召回了被食神打飞的飞剑,再次灵巧地朝食神的后脑刺去。贺二乙双手敷了药,被高乾用布条包好,他也顾不得许多,重新牵引回了被食神丢在阵中的短枪。

  高乾扶着通意坐下,喂了他两枚丹药,说:“先休息片刻!”通意艰难地点点头,打坐调息起来。

  高乾还未学会飞剑术,用元气攻击又会被食神吸收,他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只能干站在一旁看着。

  明镇幼兽此时抢夺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体,可惜它还未成长,对身体的操纵很不熟悉,所以很有些笨手笨脚。

  王庞的飞剑飞到脑后,她头也不回,反手去拨,那飞剑却灵巧地躲开,在空中转了个小弯,朝她太阳穴疾射而来。

  贺二乙的短枪也跟着攻击而至,他的十柄短枪随着十根手指的不停摆动,从四面八方刺去。两个人配合默契,罩住了食神的全身。

  高乾大喜,暗叫一声:“得手了!”却见食神突然轻轻跳起,蜷起双腿,双手抱头,身体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起来,看上去很是滑稽,将短枪和飞剑一一弹开。

  高乾叹了口气,用法术攻击吧,对方是“魔法吸收”;用物理攻击吧,对方的兽甲坚硬无比,根本破不了防。

  他倒是很想五个人一起元气法术攻击,撑爆食神,毕竟人体能够吸收的元气总有个限度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便不再去想,以在场的五个人的元气,恐怕还真不够食神吸收的,假如这个办法真的有用,玄冲师叔早就会提醒大家了。

  食神将短枪飞剑弹飞,落在了地上,看着被贺二乙操纵再次飞来的短枪,伸手便要抓住,贺二乙大吼一声:“别想得那么简单!”枪柄尾部的锁链突然脱开,十柄短枪四射开来。

  食神猝不及防,被一柄短枪擦中脸庞,脸上那道恐怖的疤痕被擦破,流出了鲜血。

  贺二乙得意地说:“不要小看我千霞观的外室弟子!”在场的五个人,除了玄冲道人,就只有他能够对食神造成伤害,所以心中颇为自得。

  食神摸了摸脸颊,看着手指的血迹,怔了一怔,突然仰天大吼,浑身迸发出红色的真气,贺二乙的十柄短枪来不及收回,王庞的飞剑还在回转的半空,便被这股真气炸碎。

  王庞身体一晃,跟着喷出口鲜血来。贺二乙傻傻地看着手中牵引着的半截锁链,看到王庞要倒,连忙扑过去搀扶住。

  红色的真气膨胀开来,将五行困龙阵的旗帜吹得呼呼乱响,隐隐有不稳的迹象。玄冲道人面色带苦,急忙稳住法阵。

  那真气四散不得,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条长着犀牛角的狼,拖着三条尾巴,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数根尖长的獠牙,发出无声的咆哮。

  通意大惊失色:“这是…饕餮!上古洪荒凶兽!”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高乾张大了嘴,直愣愣地抬头看着,内心震撼无比。

  那真气猛然收缩,回到了食神体内,却见食神突然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缓缓抬起了头,双眼不再赤红,已变回了人眼。

  她看着自己布满了甲质状皮肤的双臂,突然痛苦地摇着头,大喊:“不要!我不要变成怪物!”声音赫然是那个小姑娘。

  她猛地看向高乾,高喊着:“小哥儿,你快杀了我,我不要变成怪物!”她说的是郁林郡灵水县的方言,显然是因为知道高乾是自己的同乡,所以向他求助。

  高乾不知所措,看着玄冲道人,却见玄冲道人微微摇了摇头。五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玄冲道人只是担心,他并不确定现在的食神是谁在占据主导,万一是对方欺骗,想要先杀了高乾呢?

  食神凄惨地笑了起来,她脸上的伤疤破裂,半边脸满是鲜血,看起来恐怖无比。

  她嗬嗬地笑着,自言自语地说:“三年前,朱提川发了大水,我娘被卷到水里,我爹爹来不及救她,只把我推到了树杈上。我和我爹眼睁睁地看着我娘被大水冲走,我家被一场大水全毁了。

  为了活命,我爹带着我,跟着乡亲们南逃,被官府安置在居浦县,住在城北的难民营里。我爹爹为了糊口,去码头找了一份扛包的活路,没想到,那天他回来晚了,一帮喝醉了的泼皮,闯到我家来……”

  她泣不成声,呜呜地哭了起来,高乾听到讲到这里,突然一愣。食神哭了好半天,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把我拖到破庙里,轮番侮辱了我……我爹爹赶来时,竟被他们一阵乱打,当场打死了!呜呜呜……”

  “我当时气急了,我娘已经死了,现在连我爹爹也被他们打死了,我心里恨,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通通杀死,为我爹报仇!”

  高乾叹了口气,因为他回想起了一件事。那是他穿越之前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延嘉五年冬天,居浦县城北的一座土地庙发生了一起重大命案,十一个泼皮浑身光赤,下体血肉模糊一片,根本辨认不出,到处都是血迹。

  县里的衙役、仵作前去验尸查看,随即草草得出结论:这帮泼皮喝醉了酒,打算自阉了到京城入宫去做太监,可惜他们不懂阉割之法,居然自己动手,伤口破了风,所以全部都死了。

  高乾记得当时操控他们在码头当小偷的那帮城南的混混泼皮们都被吓坏了,好几天不敢出门。他偶尔听一些去过现场的闲人们说,那些伤口像是被猫狗爪子抓的,而且领头的那个还丢了脑袋。

  有些人还开玩笑:“这帮泼皮,平素里就喜欢逛窑子,若是厌了,学那些文人雅士,走走旱道也就罢了,居然找些猫狗来玩耍子!”还有些人以讹传讹,说什么这帮泼皮惹了猫妖,总之是越传越玄乎。

  现在听食神这么一说,他一下子全明白了。食神依旧哭诉着:“我杀了人,清醒过来,害怕极了,拖着我爹爹的尸体,埋在了庙后的树林里。”

  她从身后摸出了那个曾经挂在腰间的干枯的骷髅脑袋,这东西在几人的数次攻击之下,居然还完好无损地保留着。

  “这就是领头那个无赖的脑袋,就是他,害死了我爹,让我生不如死!”食神嘶哑着嗓子,死死攥着这眼眶空洞的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