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碰头之后,便两两一组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布雾阵搜索而去。贺二乙和王庞一组,谢叔和与宋一元一组,高乾和柳南鲲一组。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很不情愿,只是作为己方的领头,不得不勉强走在了一起。高乾看着离他十米多远的柳南鲲,心里很是不爽。
他不喜欢柳南鲲俊朗的外表,不喜欢柳南鲲战斗时轻描淡写的样子,更不喜欢柳南鲲高傲的眼神,这是一种吊丝对高富帅的逆差心理,尽管明白这一点,高乾依旧不爽,他学着柳南鲲,摆出一付臭烘烘的脸来。
两人一路朝河边的布雾阵而去,一面仔细地搜查着。高乾突然听到有一丝轻微的声音,他停了下来,凝目看去,还未喊出声,就见柳南鲲手指一弹,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传来。
原来一名南蛮巫师躲在了树洞之内,因为受了伤,呼吸有些紧促,被二人察觉到了。他被柳南鲲的藤蔓一缠,使劲挣开来,跳了出来。
看到高乾二人,这南蛮巫师自知难以逃脱,大吼一声,身体突然急速膨胀起来。
高乾看着这个皮肤黝黑、光着上身、泥土满脸的瘦下巫师,轻蔑地哼了一声,身形一闪,挥起拳头,一拳轰在小腹,跟着一掌刀劈在喉结处,那名巫师还未来得及反抗,脸色发紫,双手掐着喉咙想要拼命呼吸。
高乾跟着一拳打在脸上,看着倒地的巫师膨胀的身体急剧缩气,拔出弯刀,欣赏了两眼他难受的动作和表情,一刀将巫师的脑袋砍下。
柳南鲲默默不语,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高乾提起巫师首级,说:“走吧!”弯刀带起的火光将巫师脖子以下的身体燃烧起来,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
一路上再为遇到敌人,快走到河边时,明德迎了上来,看到高乾提着的脑袋,笑呵呵地说:“一时不察,倒被逃了两个,没想到落在了小师弟手里!”他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柳南鲲。
高乾把脑袋丢在地上,看到通意和另外两名弟子正在布雾阵中,法阵之中还散着缕缕雾气,显然是正在研究南蛮巫师的布阵技巧。
他嘿嘿一笑:“师兄,咱们可有伤亡?”明德摇摇头:“只是一帮会布阵的巫师,战斗巫师不到十人,南蛮还真托大,想来把人手都派往大营了!”
高乾赞叹到:“这一次天元谷的同道可是出力不少,这位柳兄弟法力深厚,十分了得呢!”明德接过他的话,不住地夸奖着柳南鲲,暗地里朝高乾使眼色。
高乾悄悄地回望,看到贺二乙和王庞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朝他们摆摆手,贺二乙一愣,看了一下场面,马上反应过来,回头看到谢叔和与宋一元,热情地凑过去,把他俩拉到了明德身边。
明德与三人东拉西扯,柳南鲲微微皱了皱眉头,天元谷并不以法阵见长,临来时师父倒是交代了两句,如果可以,多看看南蛮巫师的阵法,毕竟中原与南蛮在元气运用和法阵布设方面,颇有不同。
谢叔和看到柳南鲲被明德拦住,朝前走了两步,贺二乙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谢师兄,歇一会儿吧,不劳你操心,咱们千霞观的弟子能行的,破个南蛮的法阵而已,简直轻松!”
谢叔和看了他一眼,扭头走回到柳南鲲身边,简直要气炸了。高乾看着他,简直高兴坏了。
好一会儿,只见通意等人连连指点,那法阵蓬地一声巨响,闪过一道亮光,显然是不能用了。
通意走了过来,朝明德说:“师叔,布雾阵已经毁掉!”明德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回营!”
谢叔和不死心,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一次没人再拦住他了,他看了两眼,气呼呼地转身走开了。
高乾嘿嘿笑着,低声问通意:“怎么样?”通意拍了拍腰间,说:“法阵符文都被我拓下来了,嘿嘿!”两个人发出愉悦的奸笑,谢叔和在远处听到,气得眼睛都冒出了火。
他对柳南鲲说:“师兄…”柳南鲲摆了摆手,看着远处的明德等人,哼了一声:“南蛮的东西,千霞观也当成了宝贝!”他的语气实在有些酸意。
虽然南掌国的南蛮巫师偷师中原,但毕竟自成体系,在修炼一途,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按理说千霞观在昂州,地处大夏之南,天元谷在维州,地处大夏之东。两个门派相隔万里,平日里也无仇无怨,共同参研一下南蛮巫师的法阵,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是明德等人就是咽不下一口气,与平南王相比,徐国公对待千霞观的态度实在算不得好,明德知道这不过是朝廷派系争斗,他根本不在乎徐国公的态度。可是天元谷的同道也跟着骄横起来,他就极其不爽了。
所谓修士大能,大多是天资异秉、超凡脱俗之辈,本就是芸芸众生之间的佼佼者,一群骄傲的人遇到了一起,不擦出火花才怪。偏偏徐国公有意无意偏袒,就连十七师叔玄冲道人都被留在了镇南关,明德作为目前千霞观二、三代领头弟子,自然憋着一股怨气。
于是在返回大营的路上,柳南鲲三人被有意地包围在了中间,仿佛是千霞观的弟子要把他们保护起来似的。
森林里的浓雾还在盘踞,前方隐隐听到急促的奔跑声。蛮兵统帅听到了后方传来的爆炸响动,知道这是法阵被偷袭,又气又恼,连忙派了一支部队赶回来支援。
明德停下来,感知了一番,对众人摇摇头,低声说:“大约两千多人,放他们过去吧!”虽然偷袭南蛮法阵被他说得很是轻松,但还是有数名弟子受了伤,好在与南蛮颤抖两月之久,对方的战法早已熟知,所以救治及时,并无大碍。
一行人隐在树枝之间,看着不远处无数微弱的火把光芒,有蛮兵军官用蛮语大声地呵斥着,很有些弟子按耐不住,悻悻地看着这群蛮兵渐行渐远。
明德派了两名弟子跟随而去,其他人继续朝大营而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偷袭被大夏察觉,蛮兵统帅略一思量,干脆夜袭改强攻,下令全军冲锋,直朝大营攻打而来。
只有真正与大夏王朝交战之后,才会意识到这个中原王朝是个多么的庞然大物,显然不是南掌小国可以抗衡的。蛮兵统帅心中很是苦涩,原本狂妄自大的他决定孤注一掷,相持两月,失地数百里,他已经没多少机会了!
就在无数蛮兵吃红了眼睛,嗷嗷叫着冲出了树林,向大夏军营冲来时,大营内突然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一阵狂风朝四面八方涌来,顿时将周围数里内的森林浓雾吹得干干净净。
大营南门外依旧灯火通明,戏台周围空无一人,蛮兵统帅骑着马,离戏台尚且有数百米,突然察觉不对,只见戏台顶、柱及四周的幕布爆裂开来,一道红光闪过。
蛮兵统帅大惊,肝胆俱裂,眼睁睁地看着突火枪兵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喷出弥漫的硝烟,一队二十人左右的千霞观弟子扯开了元气屏障,肆虐的大火四处蔓延。
突火枪装填很慢,但是一轮射击过后,蛮兵统帅身边的南蛮巫师倒下了一大半,就连他本人的坐骑也被射倒,好在护卫救援及时,他身无大碍,只是华丽金黄的头盔被击飞出去,露出了光秃秃的脑袋。
这帮南蛮巫师死的不冤,他们甚至连巫力法术都来不及施展,个别动作快的开启巫神之体,妄图以肉身硬抗,然后便扭曲地瞪大了眼睛,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无数的修士从大营冲了出来,种种法术四处轰炸,狂风、烈火、石弹、飞剑,蛮兵统帅惊恐地看着四五名拥在身前的护卫被数十柄飞剑刺穿了身体,他恐惧地大喊:“中计了!快撤!”
森林之中,数里之外,明德带领众人已经接近了蛮兵的后军。看着大营方向不断的火光,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他呵呵冷笑:“这帮蛮子,这一回认栽了吧!”
蛮兵的后军大约两千人,看护着几千匹战马。南蛮之地,养马不易,马匹多是南蛮矮马,还有部分虎豹野兽被关在笼中,没来得及放出。
前方接战的爆炸声同样惊动了他们,蛮兵们有些无措,不住地安抚受惊了的战马和野兽,临时的营地内一片慌乱。
明德回头看了一下众弟子,大声说:“先灭了这队后军,再拦截蛮兵大军,抓住蛮兵统帅,所有的南蛮巫师,一个不留,为战死的诸弟子报仇!”
先前赶回布雾阵支援的两千余蛮兵阵型整齐,不好偷袭,这一次就不同了,对方慌乱不堪,简直就是袭击的好时机。
高乾等人应声道:“是!为同门报仇!”他们胸有怒火,经过明德的简单分配指挥,纷纷朝临时后军营地扑来。
柳南鲲一阵热血沸腾,他知道千霞观在与南蛮所谓的护国大巫师竺檀利一战中,伤亡甚重。虽然也和同门一样,对千霞观颇有些鄙视,觉得作为中原名门大派,连区区南蛮都应付不了。
然而数月来的共同战斗,他意识到千霞观的战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作为对手,南蛮巫师们想来也绝对没有料想中的那么弱。
既然千霞观喊出了为同门报仇的口号,他心有戚戚,顿觉一股热血上涌,带着谢叔和、宋一元,以及另外一名负责侦查的弟子,跟随着冲了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