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桑 第24章 萧陌
作者:公子兰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你,就是那位苗人铸剑师?”我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那人笑了笑,淡淡看向我,说道:“鄙人萧陌,正是姑娘所说的苗人铸剑师。”

  我被那眼睛看得心里又突地一跳,镇定道:“我们来是想请教公子一些事。”

  “哦?何事?要是跟铸剑有关的我倒是知道不少,要是其他的,我就无能为力了,姑娘是想问什么?”

  “是有关于一把名叫苍穹的剑的事。”

  萧陌一听,眉毛一挑,“苍穹剑,呵,我倒是略知一二,不知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我从青冥手上拿过那柄断剑,递给萧陌,萧陌双手接过,细细抚摸着那把剑,眼里闪过欣赏之色,他解开缚在剑身的红布,那剑便又一分为二,他叹息道:“这剑……实在是可惜了。”

  青冥开口道:“可有什么法子让它复原?”

  “复原么?苍穹剑稀世名剑,倒是有一方法可将它恢复原样。”

  我惊喜道:“什么方法?”

  “此剑性寒,若是遇到与它属性相符的灵力,加之剑主再设法催动剑气,便可令它复苏。”

  青冥沉思片刻道:“之前我曾去往北方冰岩深涧,那里灵气旺盛,苍穹剑倒是对那里的灵气略有感应,但是感应极其微弱,不知是否与苍穹剑寒性相符。”

  祁岫眼神闪了闪,“你说冰岩深涧,这么说来,苍穹剑也曾跟我体内寒气有所回应。”他记得冰岩深涧那日他只不过稍加催动灵力,那苍穹剑就被吸附了过来。

  我一惊,看向祁岫。萧陌毫无情绪的眼神打量了一会站在一边的祁岫,说道:“这位公子可否上前来,让我看看脉象。”

  那摩却不太情愿,挡在祁岫面前。祁岫摇摇头,一把推开他,走到萧陌跟前,微微一笑,“那就有劳了。”

  萧陌把手指往祁岫手腕上一搭,闭着眼,像是在沉思,半晌,他才睁开眼睛,说道:“这位公子脉象很是奇特,我毕竟不是医者,才疏学浅,倒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是却感到公子体内的寒气甚重,就连灵力也沾染了冰寒之气,虽是强大但却难以发挥。而且,公子五脏六腑似乎曾受到过另外一种剑气重创,虽然如今是治好了,但是却令公子体内再添了一道寒气,若是稍有不慎,也许发作起来更令人痛不欲生。”

  祁岫眼神突然转冷,“你竟看得出我身怀灵力。”

  萧陌轻笑起来,声音里带了些自负的味道,“呵,这也是我的过人之处,能分得清普通人和灵力者,在场的人中,三个身怀灵力,一个苍穹剑剑灵,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公子所受的剑气便是这把苍穹剑吧,也许这把剑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公子的缘故……”

  我惊声道:“你说祁公子体内还残留着苍穹剑寒气,那可有办法去除?”

  萧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别人毁了你的剑,你竟然还替别人着想,当真是可笑。我说了我不是医者,对治病救人一窍不通。苍穹剑冰寒之气独特,遇到这位公子体内寒气,相互吸引却又相互排斥,人与剑,两两相克,才导致这般结果。刚才你们说的冰岩深涧,也许也是跟这位公子体内寒气的情况相同。”

  “那如何才能找到与苍穹剑属性相同的灵力?”青冥问。

  萧陌细细端详着那把剑,慢悠悠地说道:“世间也许只有一处可以找到与这把苍穹剑相符的灵气所在了。”

  “是哪里?”我跟青冥异口同声道。

  “极北之地的弱水。但是若要催动剑气,那就必须要用到涂血阵。”萧陌说得极其慢,还特意加重了“涂血阵”三个字。

  我和青冥蓦然一惊。祁岫虽没听过这个阵法,但听萧陌语气,也猜到必然不是简单的阵法。

  涂血阵吗?那是一种不亚于渡魂术的禁术,而且,布此阵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必会形神俱灭,世间早已鲜为人知,我娘教我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不能透露有关于这个阵法的事给任何人听,不然会导致杀生之祸,这个年轻的铸剑师,如何会知道这个阵法?

  萧陌静静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说道:“萧公子,我从未听闻涂血阵这个阵法,望公子指点一二。”

  萧陌却敛了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涂血阵乃是世间禁术,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你倒是可以问问苍穹剑的剑灵。”说罢他瞟了一眼青冥。

  青冥不语。

  萧陌继续说道:“你们的问题我已经解答完了,因为我身体抱恙,不能长时间待在阳光下,恕我不能相陪了,珈蓝送客吧。”

  “多谢萧公子相助,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萧陌把苍穹剑还到我手中,转身前,他凑近我耳边,轻声道:“你是知道涂血阵的吧?”

  我愣住,他却只是轻轻一笑,推着轮椅进屋了。

  “阿月,走吧。”青冥叫道。

  我回过神来,便与他们原路返回。珈蓝远远地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一路也不吭声,我疑惑地回头看她,“珈蓝,你怎么了?”

  珈蓝两道秀眉紧紧蹙在一起,身体似乎也摇摇欲坠,我一惊,忙走到她面前,担忧道:“你不舒服?……”话没说完,只见四周突然升起了一团迷雾,景象快速变幻,前方的路也瞬间消失了。

  青冥感觉到不对劲,立马回头叫我:“阿月!”可惜周围除了雾气,已经不见了我和珈蓝的人影。

  苏尔害怕地牵起祁岫的手,那摩也从腰间拔出了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祁岫双眉微蹙,沉吟道:“也许又是迷离幻境,后方已经没有路了,看来我们只能走其它条路去找桑月姑娘她们,眼下我们几人最好不要走散。”

  “一定是刚才那铸剑师搞的鬼!”那摩说道。

  苏尔哽咽道:“桑月姐姐不会有事吧。”

  青冥握紧了手上的剑,一言不发,往其中一条路走去。

  “城主,我们也要跟他一起走?”那摩问道。

  “走吧。”

  我看着眼前突然恢复如常的珈蓝,淡定地问:“珈蓝,你为什么要骗我?”

  珈蓝笑了笑,“要是不用苦肉计,你也不会那么容易相信我,摆脱掉你的忠实护卫真是困难啊,好在你们来了天幽谷,萧陌的迷离幻境有他们折腾的。”

  “你骗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珈蓝敛了笑容,走在前面,声音也不带任何感情,“我大师傅有话要单独跟你说,你待会就知道了。”

  珈蓝把我带到刚才那个茅屋,“你自己进去吧。”然后关上了门。

  屋子很黑,四面的窗户全用帘布遮起来,几乎透不进光,我忐忑不安地走近里面那间屋子,便见萧陌坐在轮椅上,左手撑着脸颊,神态慵懒,嘴角上扬成一个深深的弧度,丝丝邪魅入骨。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盯得我浑身不自在,我立马垂下眼,不敢再看那目光。

  他极具诱*惑的声音说道:“你不敢看我?”

  我强自镇定,“萧公子,你让珈蓝支开我的伙伴们,刻意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萧陌笑了一声,转动那轮椅,缓缓来到我跟前,毫不避讳地打量我的脸,说着:“我说了你知道涂血阵的事吧。我真是讨厌极了别人骗我。”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哼,装糊涂也是没用,你跟红桑一样,老是骗我,从前她骗我,现在又到你骗我。”

  红桑?是谁?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料想到我会是这个表情,轻蔑地说:“你娘没告诉过你吗?她以前的名字叫做红桑。”

  我退开一步,警惕道:“你是谁?”

  “呵,我跟你娘,可算是老熟人了,涂血阵,还是我教她的呢!你作为红桑的女儿,怎么会不知晓这个阵法,别人可以不知道,但是你,万万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你是想找我娘叙旧的,那大可不必如此,我娘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萧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淡淡一笑,“叙旧?哈,你以为我找你来,就是为了叙旧吗?哎,你还真是可爱得紧。”

  听到他如此轻浮的话,我不禁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他看在眼里,却似乎更来了兴趣,“你长得一点不像红桑,但是神态却跟她如出一辙呢!我倒是很好奇,跟你互换身体的那位,如今长成什么样了。”

  我吃惊地看向他,难道我渡魂的事,珈蓝告诉他了?

  “其实我也惊讶,为什么你渡了魂,那个人还能好好活在世上,若不是珈蓝亲眼见到,我也不会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萧陌拿起桌上的茶盏,呡了一口茶,轻声问道:“还有你,为什么还是三年前的模样,你娘她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

  我淡淡说道:“我娘什么也没告诉我。”

  萧陌叹了口气,“看来你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说了,那我就只好把那个叫做幽若的带过来了,还有天幽谷里到处布满瘴气,顺便也让你的伙伴们……”

  我怒道:“你休想伤害他们!我们的事,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别生气,只要你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我就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们。”

  “我说了我不知道!”

  萧陌突然眼睛眯成一道危险的细缝,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扼住我的脖子,语气森冷:“别跟我耍心眼!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特别是红桑,特别是你!你要是不说,信不信我一用力,你这漂亮的脖子就被我扭断。”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感觉整个人都不能呼吸,脸憋得异常难受,就连开口说话都十分困难。他那双眼睛满含恶毒的光芒,狠狠盯着我,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就在我以为快要断气的时候,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我整个人跌在地上,用手护住我的脖子,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我抬眼向萧陌看去,只见他闭着眼,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流下,脸色也变得苍白,嘴唇一直在哆嗦,他右手按住心口,左手转动轮椅,想往桌边移去,忽然他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摔下了轮椅,却仍旧吃力地想爬起来。

  我大惊,连忙过去扶起他,他手指着桌上的抽屉,颤声道:“药,我的药,快给我拿过来。”

  我惊慌失措地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小瓶子,再度把他扶起来,“这个吗?吃几颗?”

  “三颗……”

  我往手心倒了三颗药丸,喂进他嘴里,良久,他才慢慢恢复过来,坐直了身体,靠在轮椅边。

  “你,你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陌不明意味的眼神看过来,突然他一抬手,往我脖子后方一砍,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