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红卫兵是什么人?天天想破脑袋的抓典型,恨不得天天搞批斗。
更何况现在周母是撞在枪杆子上了,红卫兵能饶了她?
李卫国不大的眯缝眼,看着缩在墙角努力遮住自己重点部位的胡小月,又看看被红卫兵压着肩膀跪在地上的钱青山。
看的钱母心头发麻,嘴唇已经开始颤了起来:“红卫兵同志,俺真的不是坏分子,俺家三代都是贫农,俺也不是封建残余......”
钱母话还没有说完,李卫国就直接打断了:“你说你不是封建残余,那你和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住在胡夏月家?看见我们为什么躲起来?”
躲在人群里面得周跃进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赞声好了。
与其在纠缠这些根本纠缠不清的事情,还不如直接直中靶心,他们是来捉奸的,又不是来断案的!
听到李卫国的话,钱母嘴角喏喏,就是说不出来话。
钱母不是城里人,在这里基本没有认识的,大家也不能断定她和胡家是什么关系。
气氛一下子胶着了。
周跃进知道现在出头是做好的时机。
“红卫兵同志,我知道她是谁!”
钱母本来还在心中得意,觉得自己咬紧牙不松口,只说自己是远房亲戚住在这里就行了。
正想开口就听见有人说认识她。
钱母心里一慌,赶紧抬起头看是谁了。
这时候天已经又开始飘雪花了,周跃进跨步走出来,雪花落在他的头上,白蒙蒙的一片。
虽然脸庞黝黑,但是英挺的五官还是甩了别人好几条街。
钱母一眼就看出来是谁了,虽然对方比前两年黑了,也更壮实了,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周跃红娘家的老小,周跃进。
认出来的钱母脸色泛白,嘴唇发青,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不住:他不是在外面当兵吗,咋就回来了?
周跃进结婚结了一半就走了,一年没有音信,她们不知道在背后揣测了多少回,没准就是没命了。
谁知道总是背地里议论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回来了,还是出现在这里。
钱母感觉自己浑身的精神气儿都被抽光了,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还有脸回村吗?
李卫国听见有人说认识这个老太婆,赶紧回头看,是谁说的的。
周跃进看着自从自己露面,先是震惊,后来就低下头摇摇晃晃的钱母,讽刺一笑。
走到李卫国的旁边指着钱母说道:“我是周家村人,这是我大姐的婆婆,至于那个男的,”周跃进看着同样自他出现就开始装鹌鹑的钱青山,恨声说道:“至于那个男的,他可是我姐夫呢!”
周跃进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原来这个男的家里有婆娘啊!”
“呀,我就感觉不对劲,这男看着的岁数是不小了,肯定结婚了啊!”
“结婚了还搞破鞋,得抓他批斗!”
“对,批斗他!”
“批斗他!”
“批斗他!”
人群里的呼声越来大,李卫国双手向下一压,大家立马就噤声了。
李卫国转身继续看向钱母问道:“这位同志说道是真的吗?你是他姐姐的婆婆?”
钱母此人惯会耍赖撒泼,她刚开始看到周跃进的时候,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在周跃进已经把事情说出来之后,他反而不怕了,滚刀肉一般扯着脖子喊道:“老婆子我不认识他,俺是胡胡小月远方的大姨,俺就是在这儿住个把月就走了。”
李卫国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快要把头埋到胸口的钱青山问道:“你呢?你也是这家的亲戚?”
满是讽刺的话大家都能听的出来,人群又开始骚动了:“还没听说亲戚能亲到被窝里的!”
“啥是亲戚啊,就是奸夫,把老娘接来放风,俩人在被窝里闹腾!”
“对,就是不要脸的狗东西!”
周跃进这次没等李卫国再说话,就直接开口道:“钱青山,你是不是也不认识我,不认识周跃红,不认识周家村的人?”
钱青山到底脸皮没有钱母那么厚,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这种姿态让周跃进看着更是恼火,这不是东西的玩应,惯会作出这幅老实姿态,他们不也是被他这幅死样子给片了吗?
他娘想着她大姐性子烈,要是再找个比起大、性格强的两人容易吵架。这千挑万选的想着给大姐找个老实头儿,谁知道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卫国也看不上钱青山的窝囊样儿,你说你都有胆子搞破鞋了,还没胆子说句话?
眼看学越下越大的,他们出来的急,都没有拿伞,再站下去都成雪人儿了。
李卫国眼看雪越下越大,最后的耐心也没有了,直接开口道:“不管是不是亲戚,你搞破鞋是真,咱们是来抓奸的,又不是来认亲的,先带走再说!”
这下钱青山不再沁着脑袋了,红卫兵拉着他脖子上的绳子一下一就把他拉起来了。
眼看就准备要带走,钱青山再也顾不得了,对着周跃进喊道:“跃进啊,俺是被胡小月勾引的,她一直劝俺给你姐离婚,俺都没同意,俺真的是被她勾引的......”
周跃进已经被气笑了,感情我们还要谢你的不休之恩?
缩在墙角的胡小月听到这话立马就炸毛了,也顾不得护住身子,直接蹦起来对着钱青山就破口大骂:“钱青山你这完蛋玩应,谁勾引你了?你不上炕老娘还能硬脱你裤子?是谁说自家的婆娘一点味儿都没有?是谁说看看自家的婆娘都不想动?是谁说要不是你婆娘给你生了儿子你早就跟她离了?是谁说看见自己婆娘就想打?”
一句句是谁说的,让钱青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没想到这婆娘平时温温柔柔的,一到事儿上比谁都泼。
周跃进的脸色更不好看,那是他亲大姐,被人贬的一文不值,还大嚷嚷的喊出来,他想吃人的心都有了。
一直看着自己小舅子的钱青山立马不安,他两只手已经被绑起来了,还是一个劲儿的够周跃进的胳膊:“跃进呢,你可不敢听她瞎咧咧,俺可没有说过这话,俺和你姐过得好着呢!”
看着眼前睁眼说瞎话的人,周跃进直接把头扭到一旁,理都不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
过得好你能直接住到破鞋家里?过得好能把老娘都给你叫来看门儿?过得好能打媳妇儿?
周跃进不说话,周围的人却闭不上嘴,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全是骂他俩狗男女。
钱青山眼看着胡小月满脸恨意,红卫兵们一脸的不耐烦,大冷天的急了一脑门汗。
眼看他就要被带走了,往后瞅了一看看见他娘都顺到墙沟了,钱青山脑门儿顿时清明了:“是俺娘,俺娘逼俺的,真的跃进,俺娘看不上你大姐,非逼着俺给你大姐离婚,你看,你大姐生娃,俺娘都不伺候,还不让你大姐吃饭,是俺娘逼俺的,你看,俺娘还跟着住到了这儿,就是想看着俺,不让俺找你姐,俺娘是封建残余,在家总是让你大姐伺候她吃饭,说在以前媳妇就是这么伺候婆婆的,这都是俺娘逼的。”
人在绝境的时候道德底线就会降低,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周跃进直接无视钱青山,后退了到门口。
本来已经被忽视的钱母现在一下子又闯进大家的眼球,根本不用红卫兵们说,大家就直接把挪到墙根儿的钱母给压了出来。
钱母听到儿子的话瞬间就懵了,被押到钱青山对面才泛醒过来。
“你这烂心烂肺的玩应儿,俺啥时候逼你了,俺啥时候是封建残余了,俺让你媳妇伺候俺,你就没打着你媳妇让你媳妇给你下跪?”
狗咬狗一嘴毛,大家看的兴致高涨,双眼瞪的大大的,想看看他俩能不能打起来。
正想着呢,钱母是越说越气,直接冲到钱青山面前,对着钱青山的脸就是两爪子,直接刮下来两道肉。
红卫兵赶紧把他们分开,不再多说,带着就走。
走的老远了,还能听见钱母的叫骂声,周跃进心中一片冰凉,他姐原来过的都是啥日子啊!
怪不得他娘总是操心他姐的性子会吃亏,可不是吃亏吗?过的都没个人样儿了,也不回家说,要不是这次小妞妞生出来要没命了,还不知道他姐得顶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