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山脉广袤险峻,兽吼沉闷,如阵阵雷鸣,不断传来山石崩裂,林木倒伏之音,仿佛山林霸主间的血腥之战永无止境,令人皮骨发麻。
“吼……”
山林深处,赤睛炎狮王的嚎叫不止,从项焱第一天迈入赤云岭,狮王的隆隆惊吼越来越频繁,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自了结与六道宗弟子的纷争,项焱告别小涔夕,继续在原始山林中闯荡,直至真正开辟血海,步入武道。
离开了赤云岭后,他试着进入山脉更深处,接近更强横的灵兽的栖居地。
此时,项焱伫立于一处山谷边缘的石壁,浑身愉悦轻松,脏乱的脸上展颜噙笑,像三岁小孩乐开了花。
“蛮荒之地,竟然有人血继了灵眸之力!”
想起丁汜,项焱颇有些不屑,但对他的三言两语极为重视。
“精元隐于血肉,与气血合一……”
正是这句话,让六道宗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气血为根,沟通生命源泉,诞生血精。
又以精元为引,积聚天地灵气,滋养三魂之力,重建与气血的根本平衡。
精元是廊桥,沟通气血与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是熔炼一切力量的基底。
精元隐于血肉,与气血合一,是平衡的极致转换。
项焱不想再耽搁,要尽快开启肉身神藏,彻底开辟血海。
“槐花陈酿!”
项焱惊呼,他在绝壁上找到了一个山洞,盘点从六道宗几人身上搜刮来的丹药,除了大量的小金丹,还有四壶风四娘的灵酒。
“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经常光顾风古酒馆,却为了残魂花宁愿得罪整个槐柳镇!”项焱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现在无暇他顾。
此前,服用血纹参后,气血之力得到补充,但还有大部分药力沉在下丹田处,并未全部化开。
于是,项焱左右开弓,囫囵灌下四壶灵酒。
顿时,满面红光,浑身血色欲滴,身体热得滚烫,气喘吁吁时,浑身已经汗如雨下,洞内白雾蒸腾,宛如仙境。
自奇遇后,他体魄强横,一拳之下五万斤神力,就算是八陈之地,也罕有如此惊艳之才。
像戚和这样的大宗门子弟,即便有境界压制,与项焱对拳,结局惨淡,骨骼碎断被强力碾压,完全不是对手。
更可怕的是,这还不是项焱的极限,灵酒滋养下,他体内的气血像吹气球般在不断膨胀,心脏跳动剧烈,“砰砰”之音宛如暮鼓雷鸣。
“不够!不够!”
下丹田处依然平静,于是,上百颗小金丹,像豆子一样被他一把一把地塞进嘴里。
他丝毫不怕这把火烧得太猛,身体承不住药效而炸裂。
“还不够!”
项焱低吼,四颗妖蝎内丹径直往嘴里送,连小涔夕留下的、让他寻找山神的银色噬魂草,也一并乱嚼。
只要是药材灵物,他都不放过。
山洞内看不见日起日落,项焱浑身却开始散发丝丝金光,将黑暗潮湿的洞壁映照地辉煌无比,仿佛被涂上了一层黄金。
体内气血滚滚攀升,任督二脉上,星珠串联的穴窍张合不止,如鱼鳃吐纳,隐隐沟通血脉深处的神力之源。
仿佛,全身穴窍泉眼要么闭合不生,要么彻底喷发,让人振奋,那一刻即将来临,而且必然惊天动地。
“一年动,血精生,可力拔山岳!”项焱大喝。
下丹田处,终于有了动静,如珍珠大小的金色液滴缓缓凝成,黄澄澄地十分璀璨,循督脉而上,顺任脉而下,洗礼血肉,滋养筋骨,周天运转。
所过之处,穴窍如鱼得水般,剧烈张合,不断吞吐血肉精气,一次次的张合下,项焱体表的金色也一丝一丝地璀璨,又一丝一丝地黯淡。
如此反复,项焱稳坐洞内,如一块枯寂的山石,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山呼海啸,如龙吟如虎啸,山洞内光芒大盛,任督二脉中爆发出令日月都黯淡的金辉。
绚烂之芒,铺天盖地。
项焱体内浪淘汹涌,啸声不止,张合的穴窍如五十二道神泉,争相喷薄,精元汩汩而生,在筋脉中欢呼奔腾。
那绚烂神芒,竟穿透了山石,直达天际,引得虚空云层涌动,电闪雷鸣。
仿佛在九天之上掀起一番巨浪,一时间成片的闪电落下,滚滚雷浪袭来,方圆万里无一片宁静之地,凡人修士都为之惊动。
项焱仍盘坐不动,任督二脉辉煌璀璨,体内惊涛万重,体外风雷喧嚣,隆隆作响,仿佛天神震怒,魔王翻天。
眉心,那处神秘印记金光闪烁,几颗符文迸出,竟悄然凝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在吸吮三山五岳的造化之力。
直至项焱转醒,周身金光才慢慢敛去,声浪平复,九天雷动止息,如拨云见日,天际浓云消散。
尽管山洞内恢复平静,任督二脉中万重惊涛不再,但奔涌之势并未退却,如澎湃江河,川流无尽。
内视己身,五十二口泉眼齐齐喷薄而发,十分壮阔,还缭绕着奇异的神采,精元汩汩溢出,十分壮观。
“固始境!”
项焱兴奋不已,眸中光彩熠熠,起身时一股非凡的神韵兀自荡开,极具龙虎之姿。
就在此时,沉睡的太乙灵阙剑忽然霞光迸发,化成一道长虹,径直没入项焱胸腹。
项焱身躯一震,五十二口泉眼剧颤,本喷薄的精元,竟连绵如丝,迅速被入体青霞吸收殆尽。
不止如此,项焱感觉怪异,仿佛太乙灵阙剑化成了一方神炉。
此前吞食的小金丹、银叶噬魂草、妖蝎内丹、槐花陈酿,甚至药力不曾化开的血纹参都被宝炉熬炼。
甚至,在青铜古殿内汲取地灵力也只是储存在体内,此时被尽数抽出,沦为道火,以老药灵丹为辅,以肉躯为源种,熬制大药。
顿时,项焱体内传出阵阵啸声,喷薄淡金色的光雨。
整整一天一夜,项焱一动不动,宝相庄严,周身星光点点,胸腹处不断有金色光雨弥漫而出,涤荡全身,吐出浊物,汲取精华。
“轰……”
三天后,项焱一跃而起,撞开石壁山岳,冲天而上,宛如古圣坐空。
“极致精元!”
项焱全身如洁,不但体内的浊物被洗尽,体表也是一尘不染,原本脏兮兮的衣物早已化成灰,一身赤裸。
只是,太乙灵阙剑依旧是一缕青霞,静静沉在胸腹,一念动,剑身上刻文发光,精元迅速散溢。
仿佛,他的血海不是肉身,而是这柄剑,好在,有关青铜古殿的一切诡异,他早已习以为常。
当内心平复时,穴窍泉眼只是几方枯井,血海宛如干涸的死海。
心中汹汹战意燃起,穴窍如火山爆发,太乙灵阙剑霞光万道,滚滚气血瞬间沸腾,肉身被金光血浪淹没,强横得不可思议。
一念而生,一念如死,正如丁汜所言。
“不一样的血海,不一样的固始境!”
伫立山巅,凝望苍莽无垠的山脉,项焱豪情万丈。
从伏灵大陆重回八陈之地,要闯过凶险万重的迷雾大泽,但他无惧。
“绝巅之感!”
犹如每一个迈入武道者,无尽畅想美好未来。助他击杀血虎统领的圣威,无时无刻不在激发他笑傲世间谁与争锋的雄心。
破入武道,需要思索之后的修行路,在寒楚战王府并未开始淬炼玄法秘书,只精心打磨身法。
“既然承诺了小涔夕,就先去槐柳镇!”
狂风呼呼,项焱一路长啸,肆意发泄,极速朝下飞驰。
血海初成,奔跑时,太乙灵阙剑上却金芒交织,任督二脉内浪涌翻天,宛如蛟龙腾跃,风雷阵阵,电闪雷鸣不止。
沿途,他顺手击杀蛮兽,剥皮裹身,啖肉饮血果腹。
“咻咻咻!”
行至一片小高地,尖锐的呼啸声传出,有利影破空,项焱感觉周身犯冷。
迎面扑来几道凛冽劲风,泛着幽深寒光,直扑项焱喉头、胸腹,十分凌厉迅疾,仿佛是地狱杀手出击,要夺命于瞬间。
项焱感知灵敏,几支极具力量与速度的铁箭,正射向他命门,迅如闪电般的突然,令人防不胜防。
顿时,他身体每一处毛发都立了起来,那一箭之威足以穿金裂石,劲道霸烈凶悍。
他已经足够小心了,长时间一人独处,才破入固始,不料遭人暗袭。
“六道宗的找上门了?”
项焱惊疑,他根本想不到,姜禹白之外,除了六道宗月门弟子,在这山林深处,还会有谁出手毫不留情,直欲取他性命。
他快速侧身,动作挥洒飘忽,左右手同时发力,以肉掌接连拍落四根袭来的箭矢。
顿时,项焱双眸怒火明旺,敌情不明下,他不敢逞强,一个跃身迅速闪到古木后方。
前方,缓缓走出一名男子,二十岁出头,身材高挑,黑发飘扬,神色冷峻,眸中寒光冽冽,直盯向箭矢出击方向。
他的身上刻满了战斗留下的残伤,一柄战枪上沾满粘稠的暗红血迹,漆黑长发凌乱地飘散,因血汗而凝成条条小辫,散乱在脸颊上,寂静无声,却像是轻蔑而刚烈的战吼。
紧跟其后,一道靓丽身影飘出,玲珑的曲线,精致的脸庞,有种从画中走出的不真实感。
周身上下也是血迹斑斑,满是山林的的嗜杀与野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