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别只说一半啊?”
眼见和风谷师兄妹着急离开,项焱屁颠屁颠地紧跟在后。
晴川说的话吊足了胃口,他可以不计较暝渊的粗鲁莽撞,却受不了这种让人一头雾水的哑谜。
在老林里遭遇,又全力切磋了一场,项焱像是自来熟,不管不顾地黏上了这对师兄妹!
好在,晴川不厌其烦,见他急忙跟来,俏脸上反而透着几丝欣慰与欢喜之色。
她一边在林中疾步驰骋,一边娇声为之释疑,不厌其烦。
“火云山脉,诸多实力强横的霸主暴走发狂,混战征伐不休,波及甚广,赤睛炎狮王也焦躁不安,它早已察觉异常,将不可避免地卷入这场大纷争。”
尽管一身风尘满布,宛如劫后余生,但她淡雅依旧,缕缕清新如幽兰的淡香散发,令人陶醉心怡。
朱唇轻启之时,泽润唇角还微露出一抹轻笑,媚态百生。
似乎,此前的急切与烦忧,早已烟消云散。
只是,项焱深受震撼,并未沉浸在柔情美色中。
他想起几个月来,山林里赤睛炎狮王的咆哮与惊吼,不但越来越频繁,的确还愈发的惶恐不安。
而且,山脉深处时不时会传出山崩地裂的轰隆之音,当时项焱并未在意,现在想来,越发觉得山林的不太平,像有大灾祸在孕育。
项焱一时难以接受。
要知道,在连绵无尽的原始兽林,血腥杀戮、弱肉强食是生存与强大的唯一准则。
但是,山林诸霸都有各自固定的领地,常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相互间出现细小摩擦与争执是见怪不怪,但是,山林诸霸发生大规模混的可能性却是微乎其微。
眼下境况,项焱实在难以理解,不禁眉头轻蹙,疑惑道,“兽王血战,难道有哪个家伙实力大增,想独霸兽林?”
晴川顿时面露难色,本是知无不言,此时却三缄其口,美眸时不时瞟向前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师兄。
“不是争霸,而是夺宝!”
暝渊突然顿步开口,但神色很凝重,“是关乎伏灵大陆起源的巨宝,也是六道宗与和风谷立存的根由。”
“能不能说明白点?”项焱嗤鼻。
“师兄!”
暝渊正欲开口,晴川突然喝止,摇头娇呼,“我们所知也不过冰山一角,只是在执行山门命令,关注山林深处异动,监视六道宗的行动。”
“伏灵大陆的起源,山林秘宝,难道还涉及不小的秘事?”项焱侧目。
“算不得什么秘辛,但说无妨!六道宗与和风谷的图谋人尽皆知,追寻之途已历经千年万载,在修士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尽管一直神情冰冷,暝渊并不介意分享所知所闻,这让谨慎的晴川有些尴尬,不禁脸色绯红一片。
暝渊冷眸如电,正欲开口,忽然凝视项焱,上下打量,疑惑道,“你体魄如此不凡,却模样潦倒,难道是在山野磨砺的散修,既不是世家古国后辈,也不是宗门子弟?”
“我是槐柳镇之人!”
项焱笑着回应,神色自然,但他不想让话题焦点延续在自己出身上,询问道,“我很少去外界走动,所以对这些流传了解不深,两位可否告知一二?”
“与王佐之才结交,自然求之不得!”
暝渊难得一笑,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槐柳镇里出现了你这样的俊杰,怎么外界没有任何消息?”
“我这几天才开辟血海,突破至固始境!”项焱猛地打了个哈哈,镇定自若,丝毫不怕被戳穿。
“槐柳镇还真是伏灵大陆最神奇的地方,一个凡人聚居小镇,却像是修士界的圣地,而且还能走出这样的不凡俊才。”
晴川丰润泽唇蠕动,声音柔和甜美。
听说项焱来自槐柳镇,这对师兄妹顿时热切不少。
项焱凛然,模棱道,“或许,是因为镇里有几位异士隐居的缘故吧。”
“不尽然!”暝渊摇头。
“伏灵大陆,尽管存在的年岁极其悠久,但与苍莽大世界相比,只是很小的一片天地。”
“而且,这片大陆并非与世长存,有传闻,是无数岁月前,一场浩劫席卷天下,诸圣混战下,八陈之地的一角崩碎,形成了这片孤悬于母域之外的封闭小世界。”
“六道宗也好,和风谷也罢,都只是外来传承,与母域大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秘宝而生根伏灵大陆。”
“不像苍炎、晓风、虹冰、鸣沙,这四大部族联盟而成的国度,还有散落各地的百族世家,他们本就源于这片。”
“那起源巨宝到底是什么?浩劫之源?”项焱悚然,他出生于八陈之地的战王府,却从未曾听闻这等秘事,或许与年岁太小有关。
“我们生长于此,只是被宗门选中有幸得以修行,而且从未前往大世界,所知有限!”
“至于八陈之地各势力为何费尽心机追寻山宝,我们无从得知!或许,它记录了当年灭世一战的始末之物,牵涉甚广!”暝渊回答。
“灭世一战,青铜古殿,太初巨灵,山神。”
项焱暗自盘点,这些诡异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还无法寻出前因后果,口中却问道,“这么说来,六道宗与和风谷势同水火,是为八陈之地的传承势力争夺秘宝?”
“不好说!”
暝渊沉声应答,脸上甚是不解,“伏灵四国百家之外,仅有的两处宗门势力,利益纠葛极深,盘根错节一言难以蔽之,立宗以来,无数弟子喋血,死于非命。”
“除了因山宝针锋相对,在立宗理念上也是背道而驰。”
晴川娇声补充道,“六道宗是四国朝宗之地,而和风谷却更亲近小族村镇,倾向于在连绵无尽的蛮荒兽林中寻找俊杰之才。”
“既然你已经开辟血海,破入固始境,如果想进一步修行,和风谷才是最好选择!”
“所以,你提醒我小心六道宗之人,是怕我投靠他们与和风谷为敌?”项焱侧目。
“当然,王佐之才投奔六道宗门下,将来必成和风谷劲敌。”
暝渊果决直爽,丝毫不拐弯抹角,神色凛然道,“只要成为对手,即便可惜可叹,我也会选择扼杀,毫不留情。”
项焱心底一寒。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自身、或者所在阵营的利益受到威胁,总会有人选择极端方式,这样的人很可怕。
不过,原因还不尽如此!
晴川早已收敛笑容,神色变得凝重,严肃道,“六道宗制造的危险,比诸霸混战更可怕。”
“最近,他们行事诡异,山林异动稍有迹象,六道宗竟大肆搜集死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惨无人道,不过数日已经扫荡了许多村镇,所过之处,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搜集死尸!”闻言,项焱心中一顿抽搐。
说到六道宗无道,他想起前些日子,禹皓等人为得到残魂花不惜残杀二十几位凡人猎户,心中触动。
“我们急于返回,不只为山林暴动,更为此事求援!”
暝渊转身,望向来时方向,脸色越发地阴沉,“不少受和风谷庇护的村镇接连被夷平,族群被屠杀,不留任何活口,无论修士凡人,男女老少!”
项焱震惊!
在此之前,两师兄妹已与六道宗之人交锋数次,想力挽狂澜救下罹难者,奈何寡不敌众,实力悬殊。
一路拼死不少和风谷弟子,仅他们两人逃生,还被一路追杀。
“提醒你小心六道宗,也是为你好,尽管萍水相逢,也不愿你身具不凡天资,却泯然众人,甚至走上歧路!”
暝渊好言相劝,“王佐之才,将来成就必定无限,甚至一如传言,成为天选之人,带领伏灵众生重归八陈大世界。”
“但是,庸者败于懒惰,才者败于孤傲,而在六道宗,才者更会败于低贱的出身与背景,败于阿谀奉承,派系争斗!”
“即便你生来便具圣人之姿,对师承宗门的选择仍然需谨慎,而在和风谷,毫无门第身份之别,只需静心修行,追寻自己的武道,守护自己的宗门!”
暝渊之言,项焱心中了然。
步入武道之后,修行路漫长而崎岖,只论固始境,便有血海、破真、燃火、摄息四个阶段。
不同的修行层次,依赖的力量之源有天壤之别,血海与破真是纯粹的己身蜕变,需以气血为引推动血与精平衡的增长。
而燃火与摄息阶段,则是激发穴窍,开辟肉身门户,吐纳天地灵精,日月之华,反哺气血,初窥混元之力。
尤其是破真阶段,如何选择玄法秘术,对今后的修行路影响深远,若能得前人指点,必将少走很多弯路。
“我们已到天狼山,去和风谷与槐柳镇不同路。”
很快,三人已经同行至一处谷口,暝渊驻足,等待项焱的选择。
尽管渴望实力,项焱此时更想去槐柳镇,去拜访那里的奇人,见识凡人聚居却修士云集的圣地。
而且,就算要加入和风谷也不在这一时,既然山林深处暴动,六道宗不仁,他应该去告知小涔夕,还有那些对付野狼都吃力的凡人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