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是一条绝路。”柯小薇拿起毛巾,擦拭湿润的眼角。
“恨埋得太深,我无法和阴影拥抱。”夏克明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否这次我已真的离开你,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是否应验了我曾说的那句话,情到深处人孤独。”
“你不觉着自己太自私吗?”
“情到深处人孤独,认命吧。”夏克明捻灭烟无情地说。
“好!下面……我们都高高兴兴的,谁也不许哭。”柯小薇说着又哭了。
看着柯小薇双眸流转中闪烁的泪光,夏克明拖着重重的鼻音说:“好,谁也不许哭。”
话音刚落,柯小薇露出略带扭曲的笑容,腼腆地说:“刚上小学,大概一二年级,我总和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一起回家。有次放学路上,他突然发神经,提议比赛骂人说脏话,我答应了。他骂一句,我骂一句。没两回合,我就没词了,光听着他不停地骂我。”
“后来呢?”
“太糗了,我哭着跑到他家,找他妈告状,害的小眼镜被他妈一顿毒打。不过活该!”
夏克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沉浸在童年往事的追忆中。
“该你讲了。”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我给你背首唐诗吧?”
“少恶心,必须讲。”柯小薇蛮横地说。
“三年级期中考试,我得了双百,欢天喜地跑回家。在家门口,有个邋邋遢遢的男人拦住我,他是我爸的狱友。那人塞给我一块巧克力和一张皱皱巴巴的烟盒纸,说是替我爸捎给我的。烟盒纸的背面写了一个故事:
母狮子看着小狮子一天天长大,分别的时候到了。一天母狮子出去叼着一只羊回来,小狮子看见欢天喜地,就在小狮子投入地撕咬吃羊的时候,母狮子围着他转了两圈悄悄地跑了。她给了小狮子最后一顿美餐。以后你要自立求生了。爸爸。”
“以后呢。”
夏克明摇摇头,“没了,我把巧克力踩碎了,后来才知道,那是我爸的绝笔。你说,我怎么拥抱阴影?”
“说好不哭了。”
夏克明抱住头,双肩剧烈地颤抖。一双温暖的手,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尾随着《是否》的减缓减弱,两人都努力走出诀别前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