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风止,旧月换新阳。
东方天边,此时已升起耀眼的旭日,周围,红霞如血,飘动着,竟似有那般滚烫。
沈玉诚静静凝视着,脸上终究起了一丝波澜,他相信,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影子,我们走吧。”
……
沪申机场。
华夏经济虽与西方大国比之相对落后,但作为其第一大都市的华浦,经济实力也堪与纽约,伦敦等西方一线大都市比肩。
这也是华浦地位举足轻重的根本原因!
沪申机场作为其唯一机场,也是华夏最大机场,因此,能出现在这里的,大都是在华浦有头有脸的人物。
巳时末,名叔准时来到机场“到达”厅,等待下一航班的飞机降落。
而在距他们不远的一处偏僻角落,那个能直接看到飞机降落的地方,有两个人,默不作声,只齐齐凝视机场跑道方向的天空。
一个面色波澜不惊,却眼神满怀期待,另一个满面春风,正好奇张望。
他们都在等待同一个人的到来,她的名字,全华浦几乎无人不知。
她是拥有半个黄浦江滩的杜月珅,杜老板的外甥女,其父母均于早年先后去世,杜月珅膝下无后,所以对连韵若视如己出。再加上此女天资聪颖,能力出众,且善解人意,杜月珅对其是宠爱有加。
她是华浦的骄傲,是华浦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没有之一。
她是几乎整个黄浦江滩男人的梦中情人,包括那已过不惑之年的金门门主黄金山,也是对她垂涎已久。
她是一个从来说一不二的女子,个性十足,心思缜密,做事果断。整个华浦,无论谁见了她,都会恭恭敬敬,心甘情愿叫上一声“连小姐”,没有丝毫水分。
她是有着倾城之貌,冠世之才的绝代佳人,除了华南柳氏的千金,恐怕华夏再找不出一名女子配得上与她一般,称得如此美誉。
自结发之年以来,上门求亲者便络绎不绝,然数年过去,她依旧孑然一身,那些豪门公子,官商二代,她几乎从来都不正眼瞧上一瞧,并扬言天下,凡入她心者,须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缺任一,皆不可!
她就是华浦第一美人——连韵若!
一刻钟后,飞机准时降落机场跑道。
远渡重洋,却不虚此行。
时隔两年有余,连韵若已在美国拿下四所大学的七个博士学位,满载而归。
舱门打开,连韵若率先走下舷梯,身周护卫四名黑衣男子,膀大腰圆,西服革履,眼戴墨镜,煞气十足地警惕着周围任何异常。
很多人都知道今天这位传奇女子的归来,大都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仍是止不住暗暗赞叹,有不少男子竟还边看,边不住地用袖口擦拭嘴角,双眼瞪得,就差没有直接飞到连韵若身上了。即便是那些平日里,装的斯文儒雅的富家公子,也止不住,两眼放光!
四名保镖虽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但看到那些男子如饿狼般的眼神,还是禁不住暗竖中指。
连韵若着一身如霜的雪白连衣长裙,右肩处绣有一朵盛放的白花,乌黑长发披肩而垂,娇美容颜晶莹如玉,举止幽兰姿,丰韵娉婷,肌肤白胜雪,清丽秀雅,双眸犹似星夜明珠,顾盼之间,一股高雅脱俗的气质自然流露。
修长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令人遐想无限,裙角开叉过膝,恰逢清风拂过,带动裙尾飘起,云润秀腿欲露还隐,美不胜收。
此时,她唇角浅露一抹微笑,众人登时瞠目结舌:当真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不该变的,始终都还是没有变。”沈玉诚看到那朵白花,轻轻发出一声感慨。
“真美啊!”
慕容秋影一度也沉浸在连韵若那令人如痴如醉的绝美容颜中,他本就是个好色之徒,亲眼看到后者的那一刻,目光自然不忍有片刻的偏移。
那简单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足够击溃每个人最坚韧的心理防线。
“哥,是她吗?”
“先擦擦你的嘴角。”
沈玉诚白了秋影一眼,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块手帕,递给了他,转而又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女子。
慕容秋影很是尴尬地接过手帕,胡乱的在自己嘴角抹了抹,眼角却瞥见兄长嘴角那不经意间的抽动,后者此刻的眼神,前所未有般柔和!
他从未见沈玉诚如此失态过,跟在后者身边已有八年,印象中的那个大哥哥,似乎从来都是,拥有与生俱来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静。
而此刻,他却看到了另一个沈玉诚,一个他似乎从不认识的沈玉诚。
他不敢想象,眼前不远处的这个女子,竟在兄长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眼前的这位若姐姐,比起昨日见到的那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听着秋影情不自禁的感慨,沈玉诚深吸口气,尽力平息内心已数年未曾泛起的波澜:“影子,咱们走吧。”
“不去打声招呼吗?或许,哪怕只是过去,就近看看也好。”秋影读出了沈玉诚内心的一丝不舍。
可只有他清楚,十年前的华浦骄傲,还不是她。
只是如今,物非人亦非,但他依然为她感到欣慰。
没有他,她依旧可以活的很好。
“何必呢?她已不认识如今的我,我又何必去打扰她呢?能这样远远地看她一眼,我已心满意足。”
沈玉诚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抬头望望天,又摇摇头,接着闭起眼睛。
秋影看在眼里,清楚的知道,他心中,正自苦笑挣扎。
是啊,曾经说好的生死同命,说好的不离不弃,一生相依,如今再见,却只能这样远远地观望,再不能有其它奢求,造化弄人!
那个曾经高喊着:“我会把你装在心里一生一世,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绝不变心。”
那个曾经答应着:“无论天涯海角,地狱天堂,我都会在你身边,不让你受一丝伤害。”
那个曾经承诺着:“我会一直守护着你,只若你能安好,一切我都甘愿。”
她问他:“你会爱我多久?”
他回问:“一辈子有多长?”
可惜,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咳咳……”
沈玉诚终究还是没有完全压制住内心千愁万绪。
“哥,你没事吧?”
秋影清晰地听到粗重的喘气声。
“无妨,咱们走吧。”
他们离开了,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去。
临走时,沈玉诚瞥见不远处站着的几名杜氏家丁,举止眼神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有过于在意,毕竟是家里小姐回来了,有些激动和欣喜,原也应该。
连韵若此时已向“到达”厅走去,仪态万千。
恰在此时,意外突发。
四五个身穿杜氏护卫衣着的人朝连韵若一行人走去,神色异常。
“小姐,老爷让我们来接您。”几人走至女子面前,最前面的一人恭敬说道。
闻言,连韵若脸上荡漾起微笑的波澜:“哦?名叔怎么没来?”
“名叔就在厅内等候,请小姐随我来。”
连韵若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几人,眉间跳动了一下,却依旧面带笑容:“好,前面带路吧。”
那一笑,如清澈碧波般眼神,射出魔幻光彩,如恬静弯月般唇瓣,似张又闭间娇艳若滴,勾魂摄魄,只瞧一眼,便再难移开,淡淡幽香涌入鼻尖,眼前几人瞬间便被这醉人之美融化。
恐再看之下失去理智,他们微微将脸瞥向一旁。
随即,她不引人注意的对身后四名保镖打了个手势。
就在慕容秋影推着沈玉诚刚走出不远,后者脑海中又闪过方才那几名杜氏家丁,他闭上眼稍加思虑,片刻了然于胸。
他眉心瞬间拧成一团,当即转身对秋影淡淡低语一声:“影子,回去。”
而另一边,连韵若几人正不急不慢地走着,只是在快行至大厅之时,她突然发问:“你们知道绑架我是什么后果吗?”
身边男子脸色瞬间大变:“小姐说,说什么?”
“谁派你们来的?”连韵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却依旧平淡轻柔,“现在说还来得及,不要惹我不高兴。”。
闻听此言,男子顷刻间抽出袖中匕首,以雷霆之势朝连韵若刺去。
只可惜,四名保镖早有准备,其中一人当即拔出腰中枪械,一枪爆头。
听闻枪声响起,现场旅客瞬间大乱,四散奔逃,惊叫不绝。
只是刹那间,前来“接”连韵若的几名“杜氏家丁”都已倒地不起。
坐在到达厅的名叔也听到了枪声,当即意识到事情有变,恐威胁到小姐安全,立刻带人向外走去。
此刻,真正前来接连韵若的杜氏护卫已走到大厅门外,可就在这时,一行穿着相同的人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伸出左手从身后尽数捂住杜氏护卫的嘴,而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则无声无息地抹断他们的脖颈动脉。
与此同时,另一边又有数十人朝连韵若他们走来。
四名保镖当即意识到了危险,刚要拔枪射击,却晚了一步,对方的枪已射向他们,枪法精准,四名保镖均被一枪毙命。
数名开枪的人,已向连韵若奔来,步履稳健,旁若无人。而后者却神态自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们靠近,嘴角闪过一丝戏谑。
另一边,数名解决杜氏护卫的人也开始向这边靠近。
“哥,要不要我出手?”
慕容秋影看到现场局面,不由有些替连韵若担心。
“不急,就凭他们几个想要带走若儿,未免天真了些,你以为当得堂堂华浦第一美人,能被誉为华夏倾世七佳人之一的女子,仅仅是因为相貌出众吗?”沈玉诚淡淡出声,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清冷笑意。
“连小姐,我家主人想请您移步一叙。”为首之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连韵若露出一抹浅笑:“黄金山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光天化日派人绑架我,只不过他脑子怎么这么久还是没一点长进,他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便可以成功劫持我了?”
“凭他们不够,那再加上我呢?”话音刚落,众人身后,一个枯瘦的身影出现在连韵若眼前。
来者,她自然认识。
此时,名叔已带人来至大厅门前,两者相距仅十余丈,可局势已不容许他轻举妄动,万一强行发生冲突,误伤到连小姐,可不是他能担待得起的。
眼前那帮人的身份,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在华浦敢对杜氏下手的,也唯有他金门黄金山了。
只是当他目光聚焦在那个枯瘦老者身上时,脸色陡变,转而对身旁一名护卫低语:
“马上给家里打电话,请求支援。”
同时,他暗暗攥紧拳头,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宿鹰?看来黄金山还真是势在必得啊,都快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怎么,只来了你一个?”连韵若云淡风轻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来我一人足够。连小姐,请吧。”
宿鹰侧开身子,摆出姿势。
“我有说过,要跟你们走了吗?”连韵若微翘起一边眉毛,风情万种,语气略带戏谑地看着宿鹰道。
“连小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宿鹰手腕虚晃,一柄三寸长的薄刃弯刀现于掌中,“老头子手脚不利索,万一玩刀不小心划到连小姐的漂亮脸蛋儿,可就得不偿失了。”
“呵,威胁我吗?想要伤我,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连韵若面色骤冷:“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