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冲霄 第四六章 佛儒之争
作者:便衣的小说      更新:2019-03-02

  第四六章佛儒之争

  “老姚,你知道有什么功法,能够凭先天之力,使敌人的心跳加速直至负荷不了,最终会导致血脉爆裂而死?”

  姚一顾一愣,不禁问道:“少年您听说过这等奇功……”

  慢慢的思考了一下,缓缓地道:“有的。我们随处可以听到这种事情:某某村的某某神童,可以凭意念之力使窗外的‘花’开‘花’谢……

  更有人能用心神使‘毛’笔在纸上写字、甚至用怒意碎裂‘花’瓶、甚至用诅咒的双目投向小动物使其暴毙……

  这一般来说,都是道家的手法。多有一些道家术士,比如那红莲教逆党,教人凭心意使杯子凌空走动,到自己所问卜的答案去,更有人卜筑时诚心专意使得竹筷在沙盘上划字……

  这样说来,凭借心神意志,‘操’控先天真气,来控敌心跳,说来只是一种意志对于先天真气的运用,控制对方的心脉而已。并非是什么神奇的事……

  但若是碰到平阶修者,或者是相差不多,彼此之间的意志力,先天真气的质量都反复,遇着这种情形,便没有什么大的用途。

  原来如此。

  苏破顿时有所悟。或许,那在刘宅被自己击杀的中年人,来自道‘门’?自己修炼那魂气压元功,会不会被人察觉到呢?

  ……

  ……

  苏破此刻伤势大好,基本无碍,两人便加快了骑行速度。

  到了下午时分,已经是来到了冬琶山脚下。

  这里大路三分。一条通往西北,一条通往京都。一条直指西边入海口。

  两人经过这番耽搁,苏破本来以为早就错过了那佛子会,故此只想跟着京都礼佛的队伍回转。但是此刻,到了这路口,却是根本不见人影,也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迎接,佛子又是去了哪里,或许已经借道去往大晋方向了。

  就在苏破刚想开口,之际,却是闻听到一声诵念,便如贴近地面的闷雷,在这方天地间,浑厚的回响着,轰然不绝。

  “阿弥陀佛。”

  听方向,却是往西北方向去的。那里一片荒原,经过几千里的大山阻隔,便是大晋的地界。

  苏破策马前行,疾驰了大概二十多里,胯下麟马突然人立长嘶,再也不肯前行。

  而苏破此刻,也骤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震慑,那种感觉,无可名状,就似,前方有浩瀚,难以测度的大威能在镇压着,在咆哮着。

  苏破下马,缓步前行,在行出了两三里,来到一座小山丘上,向下看时,便见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金光灿灿!

  一座庞大的金‘色’宝座,如莲‘花’盛开般,矗立在那荒原之上。

  这金‘色’宝座周围,团坐着几百个僧人,个个低头闭目,正在诵念着。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

  这声音,虽然自几百人口中发出,却浑然如一,轰轰然,震彻四方!嗡嗡响动的声音宛若‘吟’唱,伴着夕阳西斜,气氛庄严肃穆,闻者无不动容。

  苏破听了,只觉得仿佛心灵都被洗涤一静,似乎这人生,唯有礼佛才是正道,佛才是人心中的唯一真神。

  忍不住,就想走下去,跪倒在那众僧之前,与他们同声诵念。

  便在此时,心中突然迸出一股怒气!

  “我自唯我,除外之外,还有何神?杀!”

  一瞬间,被这股怒气所摧,人一下子醒悟过来,心神为之一清。凝目望去,端坐在那金‘色’莲‘花’宝座上的佛陀,在苏破看来,身上竟然是笼罩着一层佛光,淡淡的晕胧超脱凡俗,也不知是不是夕阳余晖映照所致。

  这佛陀,那些僧人,为何会停在此地?

  以为他们的去路上,正站着一个人。

  与那金‘色’莲‘花’宝座上散发着若有实质佛光的佛陀截然不同,那人的一身洁白文士袍冠,望上去洁白干净,绝无半点脏污。而在其头顶处,却是迸出耀眼的光华,坦率淡然,浩然如正气。

  那佛陀,胖胖的,面容无比之慈祥安逸,让人望之便心生崇敬拜服之意。

  而那文士,则是一张俊美得令人摒息,比‘女’子还要‘艳’丽的面孔!

  苏破近日间见过的俊美男子可多了,高英杰、宫五不说,就算那孟锦衣,赵文学等,也绝对说得是“美男子”,然而与眼前之人相比,简直是天地云泥之别。那男子生得一双绝‘艳’的细长凤目,鼻梁细而直‘挺’,嘴‘唇’很薄,抿着的线条却带着一丝冷酷,若非他低垂脸帘的神情充满正气,只能说这张近乎妖异的面孔,会令人本能地想要避开。

  他是谁?怎么会挡住这佛子?

  苏破顿时心中充满的疑‘惑’。这佛子,既然敢有如此称号,那定然极为强大,法力强悍,那些和尚诵经之时,真气十足,看来个个都是相当于先天之上的修为。几百个先天强者,怎么会被一个人便拦住去路?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拦住佛宗的去路?

  “白字路,你名字中有个路字,但不是要你生来拦路用的,为何不避开?”

  金莲宝座上那佛陀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浑厚恢宏,不过对于这前方的。

  “大至什,天下的路,唯有能通行的,才算是路,前方无路,你请回吧。”

  那文士淡然说道。声音清越,似乎不但半分烟火气,便如旅者高歌。

  那被称为大至什的佛陀,取下颈间木珠,在风中慢慢捻起,口诵“南无阿弥陀佛”,声音庄严,令人起敬。周围僧人随声附和。

  “子路施主,贫僧是抱着弘扬佛宗正教、度化东元民心的念头,为减轻世人罪孽,不辞劳苦,在无边大海漂‘荡’十载,随行三千僧侣,如今仅剩下三百,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岂能因为个人‘门’户之左见,便置众生于不顾呢?”

  “我儒家讲究的是,明心知‘性’。六德,智、信、圣、仁、义、忠;六行,孝、友、睦、姻、任,恤;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些足以令万民开智明心,要你异端邪说作甚?你佛宗究竟为何,难道欺我不知?说这些表面文章,终究无用,你若想通行,只要过了我这关!”

  那白子路,自肩上扯开繁结,白布“唰”的一声滑落。便擎出一口剑来。镂空的剑鞘亦十分古朴,其上镶满龙眼大小的铜钉,恍若钟鼎古器。长及‘胸’口、宽逾一掌,剑锷形如钟盘,两侧伸出斜长护手,末端长度超过剑柄的一半,远看浑似隶体的“天”字。

  “抵天剑!”

  那佛子骤然一惊,随后便诵念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瞬间,身体上笼罩的佛光骤然浓烈了起来,随着他的念诵声,这天地之间竟然有浩大的宏音响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声音震颤,仿似令人的心灵都在颤抖,都在反省,都在忏悔!

  “雕虫小技尔。难道佛子只会空口白牙不成?”

  那文士白子路一声长啸,将那剑拔出鞘。青‘色’的剑身,并无多少光泽,但是与那古铜‘色’的剑鞘相对,显得极为的古朴相衬,竟然有种凝重,典雅,质朴之感。

  那剑出鞘,剑声苍茫,直动九天,便如老夫子在讲颂诗篇,便如大儒在九问环宇,就如这天地间恒久不变的道理,直入人心!

  一瞬间便将那佛陀的诵念声抵消。

  “佛宗,我最不喜欢你们金光北宗,出来的佛子都是一副问僧的架子,经典翻得烂熟,说法却以僻涩自负,行事虚伪,全无出家人的法喜慈悲,比立于朝堂之上的六部九卿还像官。”

  那文士白子路朗朗的说道。

  “即便再婆娑世界金光宗里,你大至什也不算素孚人望,如那舍悲寺的雪舟慈能、‘精’进寺的慈苦长老等,哪个不比你更悟佛理。听闻你能力压其他几人,就是因为开口禅了得,而且手里有一样佛宗的宝物,便是琉璃佛子。”

  “今日,我倒是要好好见识一番!”

  大至什道:“禅是自然,浑成一体,但该分的,还是要分的;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否则人跟朽木,岂有分别?又如何成佛渡众?有益众生的便是佛,慈悲就成佛,佛岂是一无动静的废人?你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你想不想给人切成一块一块的、流血流泪的吃下肚里去了?要是不愿意,又为何吃其他有血有‘肉’的?你吃他们,就是在枉造杀孽。他们会痛,会怕,会求饶、求生,一旦想保住‘性’命,就生惧畏,如此遭你残杀的牛羊猪狗,都死得不甘,他们的身子都是活着的,然而你为了吃他们的‘肉’便把他杀了,他的‘肉’岂甘心为你所食?蝮蛇一紧张就分泌毒液,鲮鱼一遇敌即以电殛,大多动物频死前都渗泌毒素于全身,只是你不会察觉而已。自然酒‘肉’穿肠烂,身体自然会坏,元气也不充沛了。禽兽也会反扑、报仇的;那叫报应循环,因果不昧。你也不想死,不想人为了你的财物、名权或皮‘毛’血‘肉’而无端劫杀你、无故加害你,那你又为何逞口腹之‘玉’,而夺取别种生命的活命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