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华宫内,倩妃与一位密友倾谈。
倩妃气鼓鼓道:“没想到敏淑仪口齿这般伶俐,三言两语就让舆论转了方向。真是低估她了。”
密友浅浅笑道:“口齿伶俐未必是好事。上半年殁了的茹淑仪不也口齿伶俐么,可正是那张伶俐的嘴得罪了皇上婉陶姑母家的表妹殷茵,不是死得很惨么。如今的敏淑仪就住在殁了的茹淑仪寝宫里,你猜她俩的命运会不会也是相似的呢?”
倩妃笑道:“让敏淑仪住进竹溪宫,正是本宫的意思。地处偏僻,与皇上的养心殿相距甚远,更重要的是裕美人那个贱人住在那儿。”
密友双手轻轻揉着丝绢,荡起一个笑涡,向倩妃倾斜身子道:“听闻选秀那一日,皇上便被敏淑仪的美貌摄去了魂魄,足足看了她许久呢。如今,皇上又有意让她第一个侍寝。咱们是得好好防着了。”
倩妃哼了一声道:“正是为此,本宫今日才绞尽心机送她这样一份大礼,虽然被她侥幸躲过了,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应付裕美人。”说罢,倩妃诡异地一笑,甚是阴冷。
当夜,竹溪宫就接到皇后懿旨,新入宫的小主于三日后准备侍寝,焯敏是头一个。
贵妃椅里,焯敏手里捧着一本诗集,对玫汐道:“玫汐,最近裕美人那儿可有什么动静?”
玫汐道:“回禀娘娘,除了身体越来越不济以外,倒也没有其他动静。这两日来床都起不来了。”
焯敏道:“太医可有来瞧过。”
玫汐道:“说到太医,前两日倒是来了一位。”说到这,玫汐突然道:“太医居然来了,这倒是非常奇怪的地方。以前,无论裕美人病到何种地步,都绝不会有哪个太医敢来医治的。这次居然来了。”
焯敏放下诗集,眼神一暗,道:“自从太医来了后,裕美人的病情就逐渐加重了,是么?”
玫汐仔细回忆后,点点头。
焯敏捏紧了诗集,皱眉道:“玫汐,裕美人要是突然殁了,整个竹溪宫会怎样?”
玫汐心内惊了一把,顿了顿,道:“若果真被娘娘言中,整个竹溪宫都将禁足两个月,侍寝更是不能的事,避免将晦气传染给皇上。这是新朝的规定。”
禁足两个月?焯敏心内一阵冷笑。两个月,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后宫之中,别说一个月了,就是三五天都有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倩妃这是想让自己还未真正风头大振,就悄然偃旗息鼓么。
这日深夜,焯敏正在睡梦中沉沉浮浮,突然西厢房那边传来宫女的呼喊声:“快来人啊,裕美人快不行了,快来人啊。”
裕美人的西厢殿一下子陷入慌乱中。
焯敏派遣玫汐去瞧瞧,却见玫汐红了眼回来,对焯敏道:“娘娘,裕美人吐血不止,见那情形,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倩妃的消息真是灵通,裕美人刚咽气,倩妃身边的得力大太监孟珏就带着内务府一班子人来到竹溪宫封宫了。比皇后的懿旨还早来半个时辰。
内务府的人一来,裕美人身边的翠儿就呼天抢地地叫喊开了:“冤枉啊,我家小主死得蹊跷,死得冤枉啊,公公要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那震天动地的凄厉声,直刺苍穹,刺得人耳膜生疼。
焯敏知道,倩妃与自己间的激烈斗争,即将拉开序幕。
翠儿的言辞,让内务府的太监立马引起重视,上报皇后和倩妃。竹溪宫内太监和侍卫横蹿,惊得一众宫婢四处回避。
焯敏披上披风,挡在正殿门口,冷冷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皇后还未下懿旨,就敢私自搜宫了么?”
内务府总管太监侯海道:“皇后娘娘向来处理事情慢条条的,倩妃娘娘已经下过旨意,让奴才等立马办案。”
焯敏冷笑一声:“掌管凤印的是皇后,哪有皇后还未发话,下面的妃子反倒自行作主的道理。要想搜宫,行,去请皇后懿旨来,否则,恕难从命。”
焯敏说得很是不客气,望向侯海的目光满是不屑。最讨厌这种助纣为虐的人。
内务府总管侯海有倩妃撑腰,素来嚣张惯了,还从未有哪个妃嫔敢如此对他说话,一时气恼极了。可他也还算有头脑之人,没被恼怒冲昏了头,知道敏淑仪娘家势力雄厚,容不得过分放肆。
满脸堆笑道:“淑仪娘娘恐怕入宫时间过短,还不了解宫中的情形,皇后娘娘最是信赖咱们倩妃娘娘,一般的事儿咱们倩妃娘娘都替皇后娘娘效劳了。”
焯敏轻哼一声,嘴角上扬,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本宫只知道前朝有皇上,后宫有皇后,帝后一体,方为大统。今儿个,若无皇上圣旨或是皇后懿旨,谁也别想搜本宫的宫。你若是敢违命踏入半分,本宫必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侯海见焯敏态度强硬,不敢硬闯。躬身退下,说是立马就去请皇后懿旨。还未等侯海退出竹溪宫,一个太医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奔到他跟前道:“候总管,翠儿所言不虚,裕美人确实是被毒死的。这几日,裕美人身子不适,是微臣给把的脉,开的药方,可刚才在验药时发现有人偷偷换了一味药材,让治病的药直接变成了丧命的药。”
侯海得意的笑浮上脸,带着太医就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哪知,皇后竟然驳回了搜宫。破天荒头一次训斥了侯海。命令侯海的人撤出竹溪宫,只许守在院外。
碧华宫内。
倩妃对着内务府总管侯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搜宫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养你何用?竟然被敏淑仪几句话就噎得不知该如何进退,你平日里的嚣张劲都去哪儿了?”
侯海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自从上任后,还没被倩妃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内心十分窝火。可他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敏淑仪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将帅的作风,十分强势,在她面前竟丝毫耍不起威风来。今日的皇后也古怪的很,居然明知是倩妃的意思,还硬是给驳回了,真真是破天荒头一次。侯海跪在地上,自认倒霉。
密友对侯海摆摆手,示意其退下。安抚住倩妃激动的手,道:“本来也没指望能通过裕美人的死雪藏掉敏淑仪。裕美人太过卑微,能困住敏淑仪两个月不能得见天颜,已经很好了。”
倩妃猛地一拍桌子:“要是能搜宫就更好了,才一进宫就被搜宫,那才是真正打脸的大事,也好挫锉其锐气。哪知这个奴才如此不济,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密友笑道:“今日一过招,至少知道敏淑仪是个硬茬,不好对付,以后也好多长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