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郑勇年就在湖州南门看见了早已等候的郡主齐若熙。他一个箭步就闪在了她的面前,单膝跪下行礼道“和伦郡主吉祥,属下奉王爷之命特此前来给郡主护送镖银。另外…呃,王爷还吩咐让我留在湖州保护郡主的安全。”
齐若熙此时意气风发,豪情陡升,她在想,如果王茹嫣看见这一幕,一定很吃惊吧一个和辰书子武功不相上下的人在我面前跪着,你拿什么跟我斗她冷冷道“郑将军一路辛苦,快起来吧。”
郑勇年这才站了起来,想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毕竟是王爷吩咐的,不然不好交差啊。“郡主,不知您要这么多银子,是…是作何用”
齐若熙踱了几步,看了看灰色的天空,缓缓道“郑将军,我知道你要是不问个明白你是不会罢休的,毕竟我父王来的时候肯定让你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但,你不要再问了。我想说的时候就会告诉你,我要不想说。”然后转过身狠狠瞪着郑勇年“谁也不能逼我。”
郑勇年吓了一跳,自己虽然武艺高强,但如今寄人篱下,更何况齐王身边的高手可不只他一个,他要是想耍耍威风,恐怕还先要掂量掂量。跪下道“属下不敢。只不过…若王爷问了起来…”
齐若熙说道“郑将军,既然父王让你来保护我,那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在南郡怎么样,在湖州还可以怎么样。但,我要是让你办什么事你没办好的话,那可别怪我齐若熙刀剑无情了。”
郑勇年赶紧道“属下对郡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我一定注意分寸,绝不会误了郡主的大事。”
见下马威已经差不多了,齐若熙就把他扶了起来“好了,郑将军,舟车劳顿,一路辛苦。我早已在湖菜楼为你安排好了酒宴。只不过你们今晚得委屈一下,先在这城外安营扎寨,明日,我会安排你们的住处。”
郑勇年推辞道“不了,既然是郡主的镖银,属下万万不敢怠慢。这酒席明日再吃也罢。”
“好。”齐若熙大叫一声,“郑将军豪情万丈,爽快干脆。我齐若熙佩服。那就先委屈你们了。我这就去安排明日之事。”
郑勇年拱手道“恭送郡主。”
见齐若熙走后,郑勇年擦了擦头盔里的冷汗,这和伦郡主当真可怕,怪不得都说她的心机比她两个哥哥加起来都深。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其实却暗藏杀机。我要是今晚进去吃了这酒席,恐怕明日就脑袋搬家了,来给郡主送银子,却把郡主晾在了一边,自己跑去大吃大喝。这怪罪下来,估计跑到天涯海角,那齐王都得让人杀了我。他运用功力一下就闪到了马队前面,放声喊道“郡主有命,让我们今晚在此安营扎寨,明日进城。记住,夜里都给我精神点,别到了这城门口了,再让银子被劫了。那齐王砍我头之前,我非先把你们一个一个的先宰了。听清楚了吗”
“属下谨遵将军之令。”众人齐声大喊道。
郑勇年扭头看了看城墙上的湖州二字,叹了口气,心道:恐怕自己的湖州之旅不是那么的轻松自在啊,办好了还好,办不好,哎。……
齐若熙在城中看上了一座被查封的太守府,以前的太守贪污腐败,把自己的宅子修得跟皇宫的花园似的。后来,不知是不是站错队了还是怎么样,满门抄斩,一个不留。当齐若熙拿着自己的和伦郡主印找到现任太守也就是王茹嫣死去的丈夫的爹的上司彭保昌的时候,彭保昌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这可是齐王的爱女,如假包换。
他赶紧从桌子后面躬身跑了出来,跪下道“和伦郡主万福。”虽然嘴上很恭敬,其实心里气的要死。没事,来我这地界干什么谁不知你爹跟皇上明争暗斗。我见了你,皇上不高兴,不见你,齐王不高兴,小姐,你这不是要害死我吗当然,这些话他只能自己心里发发牢骚,被听见的话,估计下场不会比上任太守好到哪去。
齐若熙把他扶起来,笑道“彭大人客气了,以后,若熙在你这,还得仰望你多多关照,你可不要不管我的死活啊。”
听着很客气,但暗藏刀剑。彭保昌现在知道了,这和伦郡主可能要在湖州呆上一段时间。他脑子快速的转着,眼下,朝堂之上,早已暗暗分成了两大势力,皇上和齐王。虽说皇上此时坐拥天下,兵强马壮。可也奈不住那齐王见缝插针,投机取巧。自己到底刚如何选呢是说身体不适,必须下去休息,还是跪下以表忠心
齐若熙早已看穿一切,这权谋之术,她自幼跟着她父亲见多了。她放下了拉住彭保昌胳膊的手,在屋内踱了几步,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妨告诉你。隆兴昏庸无道,早晚自取灭亡。如今,饿殍遍地,食不果腹。我有…我有一个朋友赵小花,她就是家里闹饥荒逃出来的,现在还不知跑哪去了。所以,我希望百姓们早晚有一天可以人人吃饱,人人穿暖。到时,你还可以当你的太守。世袭罔替。”
“我彭保昌从此愿意追随齐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彭保昌跪下磕头高喊道。彭保昌的冷汗早已滴了下来,齐若熙如此开诚布公,就是逼他做出选择了。若再犹豫一会,估计明天城楼上就会挂着他的脑袋。什么贪污、腐败、军饷、粮款、造反、通敌的罪名能扣他一脑门子。
齐若熙又把他拉了起来,笑道“彭叔叔,既然是自己人了,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啊。”
彭保昌虽然朝中有人,但往他祖上查八代,没一个当大官的。他能混到今天,全凭这曲意逢迎,投其所好。皇上他是高攀不上的,今天答应了这和伦郡主,想必日后,她肯定会拉自己一把。总比豁出命的去帮那个根本就不在意他死活的隆光要好。他谦卑道“还请郡主帮卑职给齐王美言几句,那我就感激不尽了。”说罢,还作了个揖。
“客气了,彭叔叔,明日我就给家父修书一封,告诉他湖州太守彭保昌愿助他一臂之力。放心,我父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呐,这是我父王托我给你带的见面礼。”齐若熙掏出一砸票银。
“这…”彭保昌吱吱呜呜的不敢接。
齐若熙知道他这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真心给他,还是试探他。就塞在了他的手里,“拿着吧。彭叔叔。说了都是自己人了,要是还这么见外,我可是会生气的。”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彭保昌接过票银又作了个揖。
“对了,彭叔叔,今日我前来,可还有点事情请你帮忙啊。”齐若熙说道。
“郡主尽管吩咐。”彭保昌说道。
“呐,一个呢,明日你就写份奏折,告诉隆光,湖州因运河泛滥,需筹集银子,需要拍卖曾经被查封的太守府。当然,我说的是真拍卖。到时我会竞价,多少钱我都给。这个你放心。还有呢,就是王家的茶商,我要你把他们的港口、码头全封了。一叶茶也不能给我运了出去。你可明白”齐若熙厉声道。
“卑职明白,谨遵郡主谕令。”彭保昌知道这是投诚后表忠心和能力的时候,不然,要是自己一无是处,恐怕,这位子也做不长啊。当下也就狠了下心:生逢乱世,若要自己不努力,哪会有人可怜你“郡主放心,卑职一定尽心尽力,务必让郡主满意。”
齐若熙笑道“彭叔叔,来日方长,改日我再登门拜谢。”
彭保昌挽留道“郡主到家中吃个便饭吧。”
齐若熙摆了摆手“不必了,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告辞。”说罢,就化作一道影子慢慢消失了…
彭保昌看着齐若熙的背影,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太平日子快过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