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外面传来刺耳的吵闹声,高亢令人心烦,和即使身处魔法森林中却依旧炎热的气温一起。
“那是奇迹之蝉的蝉鸣啊。”
一直蹲在自家店里的老好人香霖是这么说的。
似乎是指它们出现一次人间之里的田地便一定会丰收的传闻。
但是却并不能改变这些家伙吵闹的本质,即使是它们每十一年才出现一次也不行。
“简直吵到无法说话了!”
【晴大人,您说什么?】
和所摆出的口型完全一致,除了通过心眼一瞬间明白松所表露出的意思,其实根本听不到任何我已经熟悉的那个软软的却又喋喋不休的声音。
现在还是真羡慕某个戴着耳罩的家伙……
“我出门了……”
直接通过心灵传动告知。
【可是晴大人您这个样子的话……】
“没事没事,看起来只要出了魔法之森噪音应该就会变小了,那个时候再改变形态就没问题了,只是一小会儿而已啦。”
我现在是人类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我才会感觉到炎热,当然相对于拥有狐耳时所接收到的那几十倍伤害的噪音来说我还是更倾向于前者。
至于原因的话,我想那只松鼠此刻已经完全呈现出捂住耳朵蜷缩在角落里的姿态应该可以说明的很透彻。
临出门的时候用光壁将住所围成了一个标准的正六面体。
减半特殊伤害的效果应该也能把这杀伤力巨大的蝉鸣减半吧,毕竟有些特殊伤害的绝招也是音波之类的东西。
至于我自己?
也只是打算偶尔出门看一看罢了……
……
“小晴?”
兽路上,杂音渐消。
“慧音老师,午安。”
邻近正午,被开辟出的路上稍微稀疏的枝叶之间垂直透而下斑斑驳驳的阳光。
一顶方帽、一身长裙,还是记忆中的那位可敬的人。
“您还是那么年轻真是太好了。”
很平常的语句,如果对方是一个正常的女性应该会十分高兴才对,但是相对于眼前的对象的话或许会是另一重含义吧。
“小晴……不,现在不能这么叫了……”
“没关系的,还是和过去习惯的一样吧。对了,慧音老师是又是出门?”
对我自己也是同样。
“唉……没错,确实是有一些事情要做……”
似乎看出了我是故意在转移话题,但看得出她略有犹豫便还是就这样顺其自然了。
毕竟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讲或许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那么就此别过,下次再去府上拜访……”
缓缓转身打算继续前往村庄,老师先前迎面则是向着远离的方向前进。
“晴!”
“……什么事?”
“阿御礼之子的仪式就在最近的几天……”
是么,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啊,还真是……很久没有出门了呢……
“谢谢您,慧音老师……”
转身,站定,然后深深地一礼,不敢去看这位讲学老师的表情。
或许对方也是如此想的吧,所以才即使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次,却依旧在这个时间里巧合的出门。
在灵梦之后,紧接着是阿求么……
……
“不要这样啊,一脸落寞的表情。”
拥有千年历史的稗田宅,卧榻中一脸苍白的紫发少女稗田阿求温柔地笑着。
“这句话我可是对魔理沙和小玲她们每一个人都说过了,在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哦!”
她是每隔一百到一百五十年便会出生,怀有完成幻想乡缘起职责的阿御里之子之一,第九代。
“嗯……”
“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已经敲定好了完成仪式的时候会由那个经常来串门的小町来完成,所以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原来是那个偷懒的死神啊。”
“没错,就是那个经常偷懒然后经常被阎魔大人教训的小町。”
轻轻地开了玩笑,然后再浅浅的笑,真的完全看的淡然了么?
那个因为为了完成“历史”而不断进行重生,不断地扮演者自己的孙子重孙以及更久远的后代,又因这必要重生而每一次都会虚弱地早早重新回归地府的灵魂。
“呐,小晴你说以前的仪式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虽然我会完全记住发生的每一件事,但前世的事还是完全不记得呢……”
怎么可能淡然嘛。
“对啊,什么样子的呢……”
未来。
喃喃自语的重复着阿秋的疑问,但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是对她说的还是再问我自己。
分明是在彷徨的才对。
她也是,我也是……
“没关系啦,至少还知道你的来世依旧会在这幻想乡不是吗?”
就算说也仅仅是让对方因为这种想法而产生少量的宽慰罢了。
她其实早就想到了吧?
“也对……不过到那时如果见到了我一定要再和我交朋友哦!”
但她还是如此笑着提出了约定。
“嗯,一定。”
就这样答应她吧,或许这也是她依旧笑着而没有崩溃的最后一根弦。
“对了小晴,你一直维持现在这个样子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毕竟是在人间之里,这个样子比较下很方便不是吗?只是一会儿而已没什么问题的。”
来人间之里维持人类的形态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
几日后,仪式隆重地举行,亦如同期望的那样。
奇迹之蝉的鸣叫也如同意料一般的沉寂了,亦如十一年前的上一次喧闹。
难得的微风拂过,彰显着鲜绿色生命力的稻田摇曳着,卷曲着毫无变化的尾巴也和心情一同无意识地摇摆着。
这次去白玉楼看看如何?
是时候应该拜访一下西行寺小姐和妖梦了。
想法冒出的同时耳朵和尾巴也同时消失不见,头发变为了柔顺的黑长直。
只有使用这时特有的超能力系绝招才能到达那扇半空中的门不是吗?
可是在动作的前一刻,一脸严肃的身影却忽然挡在了前路上……蓝大人……
“没事没事,只要到达那里就好,只是一会儿……”
哎……
相似的话似乎最近经常说的吧……对松,对慧音老师,对阿求,对小铃,对妹红姐姐,对橙……然后是现在。
“快要崩溃了吧。”
没有任何含蓄的直接问及了最核心的问题。
“是。”
既然如此也完全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完整即为不全,既然是这样,同时会产生‘完整的人类’和‘完整的妖怪’两种概念的我自然就会有致命的缺陷,会出现这种状况您不是早就已经料到了吗,蓝大人?”
蝉传说是那些还清罪责等待轮回的罪人,而我的存在即是罪。
啪!
脸颊传来了火辣辣的触感,似乎在极力证明我现在依旧还活着事实是一样。
“既然清楚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去变成已经摇摇欲坠的人类?不是已经告诫过你最好的出路就是抛弃一半的身份去当一个正常的妖怪了吗?”
心情异常的平静,既没有想象中的委屈也同样没有愤怒,因为蓝大人所说的确实是对了这根本不需要质疑,所以我只是努力让自己一直看着蓝大人的脸,就好像直面前一段时间里一直躲在窝里逃避的那个现实一样。
“那时……我还是我么……”
半晌,细微地吐出了几个字,蓝大人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我知道她听清了,又或者她是希望我将这句话收回吧。
但是我没有,她也没有像一直的那样做出命令让我收回,只是忽然上前将我抱紧。
“蓝大人,记住我好吗?”
如果是您的话至少还可以证明我曾经来过,毕竟能够记下一切的人刚走,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