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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宣王悦之,廪食以数百人。宣王死,闵王立。好一一听之,处士逃。
话说南郭处士仓惶逃出乐师廷一路南下。一夜仓惶飞奔早已疲劳之极,只觉膝下一软瘫躺在地上。此时天刚拂晓,东方的鱼肚白微微的刺眼,远处起伏的大山上树木苍翠,不时有鸟鸣传来,似乎有流水的声响。
“水。”处士慢慢地睁开眼睛,微弱的气息后轻轻地添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水,水在哪里?在哪里?”几经挣扎,终于站起了身形,拖着比山还重的腿向前踱去。
清晨的山林伴着风声咕咕作响,似乎千军万马从后追来,处士急急躲到一棵树后向来路观望,除了被自己踩踏的一行青草外没有任何异常,处士擦了擦额上的汗,躺在地上,紧紧地闭上了眼,想起了以前……
曾经年少时,也曾聪明压倒一群人,直到后来过起了靠耍小聪明得以度日。今天骗东明天骗西,就这么晃晃然到了十八岁了仍流氓于街头。
一天,当南郭处士为当天的生计发愁时忽见到儿时玩伴莫温。这莫温现于宣王宫廷食府当职。莫温见处士为生计所累不忍袖手不管,随建议处士习得一技之长奉与朝廷。所选以竽技为上上。
处士听后忙问:“竽技上上,此话怎讲?”
莫温轻笑说:“宣王好显,以听吹竽彰显品味,又好阔,每次差人吹竽必有定数三百人同吹,那时宫中竽音震耳欲聋啊!因为宣王这种喜好,所以竽师个个赚得大钱啊!”
南郭听后大喜,随向莫温借了钱换了衣服。穿着干净衣服,南郭心里暗笑:百人吹竽,我没有竽技岂也不会被发现。
南郭第二天拜见宣王。以竽师世家自封,请求插入宫廷竽师队伍,为宣王吹竽。宣王喜欢,吩咐安排与竽队,南郭没费吹灰之力如愿以偿了。
世事难料,闵王竟然这么快就继位了。
这个闵王好不坏之,没有延续宣王的嗜好却偏偏喜欢听单人吹竽,害得自己大难在逃。
南郭睁开眼睛,开始后悔,要是入宫前真的学了吹竽的本事,哪怕后来在宫里学点,今天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可见,假的就是假的,装的再好也还是假。
“水,水在哪里?”南郭朝前方爬去。
人在草上爬,像蛇不如蛇,这是欺人被人欺的报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水呢?为什么找不到?这该死的水声发自哪里啊?”南郭自言自语地骂道。
向前又爬了一步,忽然身下一软,身下的土塌了下去,南郭掉进了一个陷阱里,刹那间尘土飞扬。迷了眼睛的南郭连声咳嗽,“咳——咳,吐——咳咳……”咳了好一阵才稍稍缓和下来。
呼吸急促的南郭睁开了还在流泪的双眼,好深的陷阱啊!这没抓没扯的怎么上去呢?谁这么多事挖下陷阱的,为什么偏偏是挖在这里?为什么我就掉了下来,南郭的哭腔传出了陷阱。
“救命啊!救命——”声嘶力竭的喊声响彻山谷,远处传来隆隆的回音。气息减弱,最后没有了,连最简单的窸窣声都消失了……
空中游过几只飞鸟,除了偶尔的鸟鸣没有任何声音传与山里,很清很静。
“这里陷了,差不多就在这个井里了。”一个稚气的声音伴着一阵脚步出现在陷阱上空。
“满儿,别靠前,小心伤着。”年老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也来到陷阱旁。
“我知道,我想先看看。”孩子说的有些随意。
“有什么好看的,离远点,让我先给它一棍子。”老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棍,刚要落下的时候孩子大叫了起来。
“爷爷,那不是老虎,是、是个人。”
“啊~人?”老人立即收了棍子,低头向井里看去。
“真是人啊!喂——井下的,你还活着么?”老人朝井里喊了一句。
“喂——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啊?”孩子也朝井里连声喊叫。
“爷爷,他会不会摔死了?”孩子抬头问老人。
“不知道啊,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气了。”老人摇着头说。
“我们把他拉上来吧!”孩子向爷爷请求。
“不,满儿,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来,这里没路,他肩上那个大包袱,估计是钱。他不是逃出来的坏下人就是迷了路的强盗,这种人,不能就。”老人边说边摇头。
“可他要是迷路的好人怎么办?”孩子问。
“好人?怎么会。”老人说着站起了身,转头说:“满儿,把钩子拿来。”
“爷爷要拉他上来吗?”孩子拿来钩子问老人。
“我要把他的包袱钩上来,这个人就让他死在这里吧!”老人说着把钩子伸向了南郭肩上的包。
被钩子拉紧的一刻南郭醒了过来。他猛地惊觉了,当他看到肩上的木钩又抬头看到井口的一老一少时,南郭一下站了起来。
“救命啊——”南郭向上作揖。
“爷爷,他还活着。”孩子兴奋地说。
“我看到了。”老人回了孩子一句,又对南郭说:“你把包卸下来,我先把包拉上来再拉你上来。”
“哎。”南郭高兴地解下包袱,将包袱挂在钩子上让老人拉了上去。
老人抓到包袱后一下子解开了,“钱——”老人忙又把包袱包好,他表情严肃地问南郭:“处士,你做没做亏心事?”
南郭听了老人的问话不觉低下了头,说:“亏心是有些亏心,可我当初没想到今天这种局面。”
“哼,现在想到也不晚。做了亏心事就要付出代价,包袱我拿走了,这不义之财还是还给别人的好。你啊,好好呆在井里吧,等晚上老虎会来陪你的。走,满儿,这种人可不能就。”老人拉着孩子背上包袱离开了。
“啊!不是的,喂——不能走啊,救我上去,喂——还我钱——喂——”南郭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失去了理智,他破口大骂,骂老人瞎了眼,骂老人卑鄙,可骂了许久也没见到老人转回的身影。南郭一下坐在了地上。
“天啊,!就因为我滥竽充数吗?”南郭不觉落下了泪,但求再有人路过,我一定不放过,可要是没人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喂了老虎了。“不——不,我不想被老虎吃掉,救命啊,我不是坏人——救命啊——”
声音在继续,天渐渐地黑了。
远处是野兽的吼叫声,近处是宿虫的鸣叫,黑夜的来临让南郭惊恐的眼睛快要炸裂,“不要天黑,不要黑,救命——谁来救救我啊,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声音中的哭腔越来越重,转而成了嚎啕大哭。
忽然一道立闪撕裂了黑暗,一声闷雷摇动了山谷,刹那间大雨倾盆。
由于陷阱地势较低,周围的水一下涌到了井里。被雨水浇透的南郭挣扎地拍着水,眨眼间水涨到腰齐,又转眼到了胸部,颈部,“天哪——”随着声喊,最终没了声音,雨还在下,水还在流……
依稀是梦,又恍惚真实,那屡刺眼的阳光不应是死人能见的吧!南郭睁开了又干又酸的眼睛,他看到一个孩子坐在他身边,自己身下感觉像是平坦的石头。
“我?我死了吗?”南郭忙问身边的孩子,忽然感到头如裂了一般疼痛。
“没有,你还活着,你还能说话呢!”孩子平静地回答。
“哦。”南郭闭上了眼睛,放心地舒了一口气,问:“你是谁啊?”
“我是满儿。”孩子回答。
“满儿,哦。”南郭猛地睁开眼问:“可是昨天抢我钱的满儿?”
“我没抢你钱,爷爷说你那钱是抢的别人的,所以你不是好人。”满儿说。
“我没抢过别人的钱,那钱是我的,是我自己的。”南郭大声地说,可他又软了下来问道:“我不是好人你就我干什么?”
“虽然你不是好人,但是你从现在起不做坏事了就是好人了。你能不做坏事了吗?”满儿问。
“我本来就没做什么坏事。”南郭低声地说,软而又大声说:“好吧,我以后不做坏事了。”
“真的?”孩子睁大眼睛问道。
“真的。”南郭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说话算话啊,这个给你。”满儿从身边拿出一张黍米饼子递给南郭。
南郭接了饼子在手,像是和它有仇般狠狠地咬了一口,快速地嚼着。
“嘿嘿,你叫什么名字?”满儿好奇地问南郭。
“南郭亦云。”南郭咽掉口中的食物回答孩子,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忙问:“是你救得我吗?”
“是我,还有一个,不过那个人走了。”满儿说
“谁?走了?去哪了?”南郭惊奇地问。
“我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满儿回答。
“哦,那你们是怎么救得我啊?”南郭又问。
“昨天,爷爷带我回家后我总觉着你可怜。万一被老虎吃掉了怎么办?我就到街上去借钩子打算救你,没想到走的急了撞上一个人,那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急,我说救人,他一听就跟我走了。我们到这时你差点被淹死,那个人甩着钩子一用力就把你拽上来了。”满儿说着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哦。”南郭应了一声,又问:“你昨夜没回家吗?”
“回了,那个人说他看着你我就回了。”满儿说,“早晨我想看看你,来到这里发现你在石头上躺着呢!”
“你早晨来的时候我自己在这里?那个人已经走了?”南郭问。
“嗯。”满儿说,“你好像病了,身上那么热。”
“可我觉得很冷。”南郭说着抱起了双臂。南郭感到口渴,忙说:“满儿,能不能有点水喝?”
“水?你身后就有啊!很干净的。”满儿指了指大石头的后面。
“我怎么没看见。”南郭晃着疼痛的头站起了身。
身后是一块滴水岩,水在一滴一滴地落下,发出很清脆的叮咚声。南郭忙伸手接住,等到手里捧了不少水时,他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那个人可能是担心你醒了找水喝才把你放在这块石头上的。”满儿说。
南郭看了一眼石头没说话,他又躺回石头上,心潮澎湃。一张饼、一口水、一条命、两份恩情。“满儿,谢谢。”南郭郑重地说。
“不用。嘿嘿,你还饿吗?”满儿天真地问。
南郭摇了摇头,他还在担心自己的逃跑会惹齐王震怒,担心追兵即到,忙问:“满儿,你有没有听说朝廷在抓人啊!”
“听说了,我爹就被抓走了。”满儿回答。
“嗯~”南郭疑惑地看着满儿,不解地问:“抓你爹干什么?”
“说是打仗去。”说着,满儿竟然哭了起来。
“打仗?哦!”南郭点了点头,用低沉的语气说:“你爹不会有事的。这个该死的闵王。”
“我一点都不喜欢打仗。”满儿说,“要是不打仗,我会天天见到爹的。”
“是啊,我也不喜欢打仗,好好的打什么仗。”南郭随声附和。
“大王为了什么要打仗?能证明什么吗?”满儿问。
“打仗能证明什么?打仗啊能证明谁比赛谁的心更狠,能证明谁最不把百姓的生命当回事。”南郭无奈地说。
“我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好快点告诉大王不要打仗了。”满儿憧憬地说。
“你啊,还是不要长大的好。”南郭说着闭上了眼睛。
“我发誓,长大了我也不去打仗。”满儿生气地说。
“唉,若是有一个爱打仗的大王,由不得你喜不喜欢,去不去的做选择。权力之下,百姓之命是权利膨胀的牺牲品,大王关注的是权势而不是你我这几条贱命。”南郭说的有气无力。
“那什么时候能不打仗了?”满儿问南郭。
“当权者把百姓的命看得和他自己一样重要的时候就不打仗了。”南郭说。
“会吗?”满儿怀疑地问。
“现在是不会的。我是赶不上了,估计你也够呛能赶上。也许啊很多年以后天下就太平了,不打仗了。”南郭如同垂暮老人般失去希望。
停了一会儿,南郭揉着头对满儿说:“我要走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如果有幸活下去我定会回来答谢的。”
“你要去哪里?”满儿慌忙问到。
“不知道。”南郭失望地回答,“应该到一个不打仗的也没有人追赶的地方”
满儿的眼神充满疑惑,说:“要是能找到那样的地方再好不过了,你小心点。”
“是啊,多好的地方,我会去找的。满儿,你回家吧。”南郭看着孩子的脸心里有一丝不舍,但脚下调转了方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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