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在小五面前的是一扇由薄木板制成的门。农家小院的门其实非常简易,不像大户人家那么讲究,可以挡风遮雨就行。这种门那里能挡得住小五?他一掌震断门栓,跨步而入。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却很整洁。小五步入内屋。只见她坐在床头,两眼含泪。她叹自己命运不济,却又无力抗争,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怜。
“小娘子。”小五轻声呼唤,上前拉起她的一双巧手。她用力一挣,小五一时也没握住。她将头偏向一旁,道:“公子请自重。”小五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就这样,一次、二次、三次、四次、五次……在他不懈努力下,终于将这双巧手握在手心。
“小娘子何故如此伤心?”她不言语,泪珠不停往下滑落。“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小五把手松开。
他不喜欢强求,尤其是女人。
小五有些无奈,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
她轻轻摇头,道:“奴家不怨公子,这世间的男人想必都是如此薄情。”听她这么说,小五的心隐隐有些作痛。
小五掏出一条手绢,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她竟然没有闪躲,似乎放弃了抗争,似乎已经认命。小五趁机托起她那尖尖的下巴,凝注着她的眼睛,羞得她不由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公子你是不是饿了?”
小五点点头,“跑了一天,确实饿了。”
“奴家这就给你去做饭。”
小五静静坐在一旁看她忙活的样子,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她轻巧、利索,没多久小桌上就摆好了一盘炒鸡蛋,一盘素炒青菜,一碗鱼汤。简单的二菜一汤,小五很满足。他细嚼慢咽,享受幸福时光。
“咣噹”门是被人踹开的。一个满脸杀气的人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把铮亮的长刀。小五定睛一看,来者正是那年轻力壮的车夫。她很害怕,小五将她让过身后,好言安抚。
小五很镇定,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我知道你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车夫冷冷一笑,道:“你知道?”
小五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道:“像你这般身强力壮,怎么甘心当一名车夫?”
“难道年轻力壮的人就不能当车夫?”
“你那辆马车实在太奢华,没有上千两银子绝买不来。”
车夫认同小五说法,道:“就这些?”
“你别急,听我慢慢道来。”小五道:“试问,一个整天赶着一辆价值上千两马车到处跑的人会缺钱吗?”
车夫嘴角轻挑,并不否认。小五接着道:“一个不缺钱的人怎么会甘心去为他人赶车?”
“或许我喜欢赶车也说不定。”
“你绝对不喜欢赶车。”
“何以见得?”
“不可否认,你赶车的技术绝对一流,可是一个喜欢赶车的人必定会爱惜马。这些日子我可曾催过你赶快车吗?”小五在看着车夫,可他并接话。“没有吧?可是你却很喜欢赶快车,试问一个不爱惜马的人,会喜欢赶车这个行业吗?”
车夫干笑两声,手中长刀一横,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哈哈哈……”车夫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你想杀我?”
“是的,我要杀了你。”车夫的言语满是恨意。“你以为你在赌场会有那么好运?”
小五挠挠头,道:“确实,那天我的运气似乎好得不得了。”
“那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原来是这样?”小五得了便宜还卖乖,道:“我还以为我真是鸿运当头。”他话锋突然一转,道:“这么说你也是锦衣卫的人?”
“没错。”车夫本不想隐瞒,“凭什么我段刚就不如你?”
“你是断魂刀段刚?”
“你听过我的名号?”
小五道:“我在茶寮、酒肆听人说起过,近些年,崛起得最快的一个刀客。没想到你竟然加入锦衣卫。”
“是又怎样?”段刚道:“我加入锦衣卫的时间不算短,每月的薪俸不过几十两。大家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凭什么你一来就可以拿那么多钱?好处都让你给占了。”
“就因为这个你要杀我?”
“没错。”
“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和上边交差?”
“这你大可放心。”段刚自信满满,道:“我能杀你,证明我比你有本事,你能做的事我一样能做。”小五承认段刚说的话很在理。
“说完了吧?”段刚脸色一沉,道:“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
隐约间,小五瞧见一道模糊身形出现在段刚身后,不过他并未察觉。小五道:“我通不痛快不要紧,不过我知道你很快就会痛苦。”
“哈哈哈……”段刚昂头大笑,“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话刚末音,段刚虎目圆瞪,满脸惊愕,一只手从他胸膛猛然穿出。当那只手抽回的时候,他如烂泥一般倒下,血流一地。小五这时候才看清,站在段刚背后出手的那个人。他就是在毛骧身边斟茶递水的青衣人。这人身份神秘,武功深不可测。像段刚这种狠角,他如老鹰抓小鸡一般轻易就能捏死。
接着,打外边又进来了几个人把段刚的尸身抬走。陆续又进来几个人,有的在修门,有的在洗地。他们的动作很从容,很迅速。
青衣人满怀歉意,道:“打搅了。”说完,所有人撤得干干净净,这里又恢复了原样,就像刚才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夜寒风冷。她在小五怀中微微颤抖。
“小娘子不必惊慌,一切都过去了。”
忽然,小五觉得身子有些麻,手脚不能动弹,这是**道被封的反应。她挣脱怀抱,冲小五直乐。“你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