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王鼎 第148回文曲星君断奇案 武曌威名显神州
作者:花帝儿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却说贞观以来太平盛世,天下四海归心,唐朝天子仁政四海服,百姓安居乐业,百官清廉勤政。却是千百年来鼎盛一时,长安更是商业发达,民丁声旺。据明朝官修皇帝实录《明太祖实录》记载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七年八月初一日(1374年9月7日),亲自前往南京历代帝王庙祭祀三皇、五帝、夏禹王、商汤王、周武王、汉高祖、汉光武帝、隋文帝,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一共十七位帝王,其中对唐太宗李世民的祝文是:“惟唐太宗皇帝英姿盖世,武定四方,贞观之治,式昭文德。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之功者也。元璋以菲德荷天佑人助,君临天下,继承中国帝王正统,伏念列圣去世已远,神灵在天,万古长存,崇报之礼,多未举行,故于祭祀有阙。是用肇新庙宇于京师,列序圣像及历代开基帝王,每岁祀以春、秋仲月,永为常典。今礼奠之初,谨奉牲醴、庶品致祭,伏惟神鉴。尚享!”这里有诗为证——白居易的《七德舞》说传自武德至元和。元和小臣白居易,

  观舞听歌知乐意,乐终稽首陈其事。

  太宗十八举义兵,白旄黄钺定两京。

  擒充戮窦四海清,二十有四功业成。

  二十有九即帝位,三十有五致太平。

  功成理定何神速?速在推心置人腹。

  李思摩尝中矢,太宗亲为吮血。

  则知不独善战善乘时,以心感人人心归。

  尔来一百九十载,天下至今歌舞之。

  歌七德,舞七德,圣人有作垂无极。岂徒耀神武,

  岂徒夸圣文。太宗意在陈王业。王业艰难示子孙。却说这日太宗皇帝批文奏章,看完手中一批文突然叹息曰:朕自与为尧舜禹三帝并称,却妄为圣贤之君也?那武媚娘服侍在侧,不由大胆闻之一句曰:陛下何处此言也?那太宗曰:青州城刺史上书一件奇案,悬称牢中囚犯大呼冤枉。却再三定案,还不见结果。朕下派刑部侍郎取核审此案数月,依然无果。此奏章乃是刑部侍郎上书朕在派官员前去细查,则才可定案也?那媚娘曰:是何案件如此棘手,就不能破之?那太宗曰:却是一桩悬案也。那青州有一鸟害之七名,却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是何人主谋,何人为凶。只知所抓之人大喊冤屈,不是案首,闹得青州府不能安定,民怨激怒也?那武媚娘听完说道:臣妾有一人选,不知可胜任否?那太宗惊曰:哦!爱妃有何人可荐也?那武媚娘曰:陛下可记得大理寺丞狄仁杰乎?次年间被陛下贬为汶水县县令之人,后来臣妾誓死推荐之人?此人才华横溢,断案如神却不按常理推断,若派此人前去定能破的此案也!那太宗曰:朕何曾记不得此人,此人的确让朕欣慰,当日爱妃推荐他为大理寺卿时,朕还以为汝受恩遇他,只是妨碍汝之面,勉强让他胜任,谁知他继任以来,多年堆积之铁案一一反正过来,连前朝冤案也有不少翻案功成,在长安享有“青天”之名也!让朕时分欣慰,只是要不是汝刚刚提起,朕已忘却此人也?也罢,朕立刻传旨,许他青州府走上一遭,给朕带功而归。那武媚娘跪曰道:吾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且退出龙庭。在说那狄仁杰接到太宗圣旨,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只三日,来到青州府,那狄仁杰也不入州府府衙,化作游方郎中暗中打听此案细情,来到一家酒楼,叫了一盘牛肉,一碗清水面,边吃边走访与案情相关细节。却见旁有二人说道:唉!都说这贞观天子圣贤,怎会到吾青州就有冤案也!那李吉乃是吾同村旧识,此人孝顺仁德,乃是一个大好人也?怎会就无辜出吃官司也?那另一人道:汝且不必胡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那李吉见财弃义,故此杀人夺鸟不成才吃了官司也?先前之人又曰:汝莫许胡说,那李吉如何为人,旁人不知也罢,难不成汝也不知也?另一人曰:也罢!吾等也只是猜疑也?明天县老爷在升堂,汝吾去看个公道自然而知。说吧,二人起身结账离去。狄仁杰也结账悄悄跟随二人一起离去。那狄仁杰打消二人住处,便会自家先前定下之店家住下,那随仆说道:老爷远出多时,可曾打听到些细节来!那狄仁杰说道:事情或许有些紧急,不过经老爷吾明察暗访,却又收获,明日汝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是,方一刻也不能相差?那随仆一一答应,二人个回屋内就寝,暂不提。复二日,金乌东升,玉兔西坠。随仆早早起身准备热水早点,待狄仁杰洗漱用膳之后,自己出门办事不提。那房门有人咋呼曰:县老爷升堂了,快些前去观看。那狄仁杰也随众人前去观看。只见那官便喝道:"你是那里人,敢进内御用之外大惊小怪?有何冤屈之事好好直说,便饶你罢。"沈昱就把儿子拖画眉被杀情由从头诉说了一遍。官听说呆了半晌想:"这禽鸟是京民李吉进贡在此,缘何有如此一节隐情?"便差人火速捉拿李吉到官,审问道:"你为何在海宁郡将他儿子谋杀了,却将他的画眉来此进贡?一一明白供招,免受刑罚。"李吉道:"先因往杭州买卖,行至武林门里,撞见一个箍桶的担上挂着这个画眉,是吉因见他叫得巧,又生得好,用价一两二钱买将回来。因他好巧,不敢自用,以此进贡上用。并不知人命情由。"勘官问道:"你却赖与何人!这画眉就是实迹了,实招了罢。"李吉再三哀告道:"委的是问个箍桶的老儿买的,并不知杀人情由,难以屈招。"勘官又问:"你既是问老儿买的,那老儿姓甚名谁?

  那里人氏?供得明白,我这里行文拿来,问理得实,即便放你。"李吉道:"小人是路上逢着买的,实不知姓名,那里人氏。"勘官骂道:"这便是含糊了,将此人命推与谁偿?据这画眉便是实迹,这厮不打不招!"再三拷打,打得皮开肉绽,李吉痛苦不过,只得招做"因见画眉生得好巧,一时杀了沈秀,将头抛弃"情由。遂将李吉送下大牢监候,大理寺官具本奏上朝廷,圣旨道:李吉委的杀死沈秀,画眉见存,依律处斩。将画眉给还沈昱,又给了批回,放还原籍,将李吉押发市曹斩首。正是:

  老龟煮不烂,移祸于枯桑。且如此,狄仁杰依然没有现身公堂重审,而是等随仆回来回话。那随仆回来却带来两人,一人姓贺名震,一人姓朱名浩,二人见了狄仁杰,那随仆说道:此乃吾家大人,官拜正三品大理寺卿是也,那二人急忙跪拜曰:草民拜见大人,早问大人在京享有“青天”之名,望大人替李吉做主也?那狄仁杰说道:二位不必客气,且起来回话。那二人说道:小人同李吉来杭州卖生药的,那知鸟是从一个箍桶的老者那里买来的,怎会无辜就吃上官司也?那狄仁杰一听,大吃一惊曰:如此说来,定是另有一番隐情,二位不妨将事情起末一一说来,那一个箍桶的老者二位再见可曾认得。那二位曰:可认得,可认得!那二人将事情起末详细说来。原说李吉是贩卖生药为生,与贺震、朱浩二人合伙生机,李吉平昔也好养画眉,这日见一箍桶的老者挑着担,见这箍桶担上好个画眉,便叫老者借看一看。老者歇下担子,那客人看那画眉毛衣并眼生得极好,声音又叫得好,心里爱它,便问老者:"你肯卖么?"此时老者巴不得脱祸,便道:"客官,你出多少钱?"李吉转看转好,便道:"与你一两银子。"老者自道着手了,便道:"本不当计较,只是爱者如宝,添些便罢。"那李吉取出三块银子,秤秤看到有一两二钱,道:"也罢。"递与老者。老者接过银子看一看,将来放在荷包里,将画眉与了客人,别了便走。口里道:"发脱得这祸根,也是好事了。"不上街做生理,一直奔回家去,心中也自有些不爽利。于是,狄仁杰与二人合演一计,将老者绳之于法也,怎可合演一计也。却让吾细细说来,次日,二人又进城来,却好遇见一个箍桶的担儿。二人便叫住道:"大哥,请问你,这里有一个箍桶的老儿,这般这般模样,不知他姓甚名谁,大哥你可认得么?"那人便道:"客官,我这箍桶行里止有两个老儿:一人姓李,住在石榴园巷内;一个姓张,住在西城脚下。不知那一个是?"二人谢了,径到石榴园来寻,只见李公正在那里劈篾,二人看了却不是他。又寻他到西城脚下,二人来到门首便问:"张公在么?"张婆道:"不在,出去做生活去了。"二人也不打话,一径且回。正是未牌时分,二人走不上半里之地,远远望见一个箍桶担儿来。

  有分直教此人偿了沈秀的命,明白了李吉的事。正是:

  思义广施,人生何处不相逢?

  冤仇莫结,路逢狭处难回避。

  其时张公望南回来,二人朝北而去,却好劈面撞见。张公不认得二人,二人却认得张公,便拦住问道:"阿公高姓?"张公道:"小人姓张。"又问道:"莫非是在西城脚下住的?"张公道:"便是,问小人有何事干?"二人便道:"我店中有许多生活要箍,要寻个老成的做,因此问你。你如今那里去?"张公道:"回去。"三人一头走,一头说,直走到张公门首。张公道:"二位请坐吃茶。"二人道:"今日晚了,明日再来。"张公道:"明日我不出去了,专等专等。"

  二人作别,不回店去,径投本府首告。正是本府晚堂,直入堂前跪下,把沈昱认画眉一节,李吉被杀一节,撞见张公买画眉一节,一一诉明。"小人两个不平,特与李吉讨命,望老爷细审张公。不知恁地得画眉?"府官道:"沈秀的事俱已明白了,凶身已斩了,再有何事?"二人告道:"大理寺官不明,只以画眉为实,更不推详来历,将李吉明白屈杀了。小人路见不平,特与李吉讨命。如不是实,怎敢告扰?望乞怜悯做主。"知府见二人告得苦切,随即差捕人连夜去捉张公。好似:

  数只皂雕追紫燕,一群猛虎啖羊羔。

  其夜众公人奔到西城脚下,把张公背剪绑了,解上府去,送大牢内监了。

  次日,知府升堂,公人于牢中取出张公跪下。知府道:"你缘何杀了沈秀,反将李吉偿命?今日事露,天理不容。"喝令好生打着。直落打了三十下,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再三拷打,不肯招承。两个客人并两个伴当齐说:"李吉便死了,我四人见在,眼同将一两二钱银子买你的画眉,你今推却何人?你若说不是你,你便说这画眉从何来?实的虚不得,支吾有何用处?"张公犹自抵赖。知府大喝道:"画眉是真赃物,这四人是真证见,若再不招,取夹棍来夹起!"张公惊慌了,只得将前项盗取画眉,勒死沈秀一节,一一供招了。知府道:"那头彼时放在那里?"张公道:"小人一时心慌,见侧边一株空心柳树,将头丢在中间。随提了画眉,径出武林门来,偶撞见三个客人,两个伴当,问小人买了画眉,得银一两二钱,归家用度。所供是实。"

  知府令张公画了供,又差人去拘沈昱,一同押着张公,到于柳林里寻头。哄动街市上之人无数,一齐都到柳林里来看寻头。只见果有一株空心柳树,众人将锯放倒,众人发一声喊,果有一个人头在内。提起看时,端然不动。沈昱见了这头,定睛一看,认得是儿子的头,大哭起来,昏迷倒地,半晌方醒。遂将帕子包了,押着张公,径上府去。知府道:"既有了头,情真罪当。"取具大枷枷了,脚镣手杻钉了,押送死囚牢里,牢固监候。事情到底怎样?且在听吾说来,青州府武林门外北新桥下有一机户,姓沈名昱,字必显,家中颇为丰足。娶妻严氏,夫妇恩爱,单生一子,取名沈秀,年长一十八岁,未曾婚娶。其父专靠织造段匹为活,不想这沈秀不务本分生理,专好风流闲耍,养画眉过日。父母因惜他一子,以此教训他不下,街坊邻里取他一个诨名,叫做"沈鸟儿"。每日五更提了画眉,奔入城中柳林里来拖画眉,不只一日。

  忽至春末夏初,天气不暖不寒,花红柳绿之时,当日沈秀侵晨起来,梳洗罢,吃了些点心,打点笼儿,盛着个无比赛的画眉。这畜生只除天上有,果系世间无,将他各处去斗,俱斗他不过,成百十贯赢得,因此十分爱惜他,如性命一般。

  做一个金漆笼儿,黄铜钩子,哥窑的水食罐儿,绿纱罩儿,提了在手,摇摇摆摆径奔入城,往柳林里去拖画眉。不想这沈秀一去,死于非命。好似:猪羊进入宰生家,一步步来寻死路。

  当时沈秀提了画眉径到柳林里来,不意来得迟了些,众拖画眉的俱已散了,净荡荡,黑阴阴,没一个人往来。沈秀独自一个,把画眉挂在柳树上叫了一回。沈秀自觉没情没绪,除了笼儿正要回去,不想小肚子一阵疼滚将上来,一块儿蹲到在地上。原来沈秀有一件病在身上,叫做"主心馄饨",一名"小肠疝气",每常一发一个小死。其日想必起得早些,况又来迟,众人散了,没些情绪,闷上心来,这一次甚是发得凶,一跤倒在柳树边,有两个时辰不醒人事。

  你道事有凑巧,物有偶然,这日有个箍桶的,叫做张公,挑着担儿径往柳林里,穿过褚家堂做生活。远远看见一个人倒在树边,三步那做两步,近前歇下担儿。看那沈秀脸色腊查黄的,昏迷不醒,身边并无财物,止有一个画眉笼儿。这畜生此时越叫得好听,所以一时见财起意,穷极计生,心中想道:"终日括得这两分银子,怎地得快活?"只是这沈秀当死,这画眉见了张公,分外叫得好。张公道:"别的不打紧,只这个画眉,少也值二三两银子。"便提在手,却待要走。不意沈秀正苏醒,开眼见张公提着笼儿,要䦶身子不起,只口里骂道:"老忘八,将我画眉那里去?"张公听骂:"这小狗入的,忒也嘴尖!我便拿去,他倘爬起赶来,我倒反吃他亏。一不做,二不休,左右是歹了。"却去那桶里取出一把削桶的刀来,把沈秀按住一勒,那湾刀又快,力又使得猛,那头早滚在一边。张公也慌张了,东观西望,恐怕有人撞见。却抬头,见一株空心杨柳树,连忙将头提起,丢在树中。将刀放在桶内,笼儿挂在担上,也不去褚家堂做生活,一道烟径走,穿街过巷,投一个去处。你道只因这个画眉,生生的害了几条性命。正是:

  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当时张公一头走,一头心里想道:"我见湖州墅里客店内有个客人,时常要买虫蚁,何不将去卖与他?"一径望武林门外来。

  也是前生注定的劫数,却好见三个客人,两个后生跟着,共是五人,正要收拾货物回去,却从门外进来。客人俱是东京汴梁人,内中正有个李吉。本案到此应该完结,却另一装奇案牵扯在内。怎么一个奇案牵扯在内,却让吾一一说来,那沈鸟儿都已经完璧下葬,找回自家头来,那下葬所用那是何人之头也?知府又问沈昱道:"当时那两个黄大保、小保,又那里得这人头来请赏?事有可疑。今沈秀头又有了,那头却是谁人的?"随即差捕人去拿黄大保兄弟二人,前来审问来历。沈昱眼同公人,径到南山黄家,捉了弟兄两个,押到府厅,当厅跪下。知府道:"杀了沈秀的凶身已自捉了,沈秀的头见已追出。你弟兄二人谋死何人,将头请赏?一一承招,免得吃苦。"

  大保、小保被问,口隔心慌,答应不出。知府大怒,喝令吊起拷打,半日不肯招承,又将烧红烙铁烫他,二人熬不过,死去将水喷醒,只得口吐真情,说道:"因见父亲年老,有病伶仃,一时不合将酒灌醉,割下头来,埋在西湖藕花居水边,含糊请赏。"知府道:"你父亲尸骸埋在何处?"两个道:"就埋在南高峰脚下。"当时押发二人到彼,掘开看时,果有没头尸骸一副埋藏在彼。依先押二人到于府厅回话,道:"南山脚下,浅土之中,果有没头尸骸一副。"知府道:"有这等事,真乃逆天之事,世间有这等恶人!口不欲说,耳不欲闻,笔不欲书,就一顿打死他倒干净,此恨怎的消得!"喝令手下不要计数先打,一会打得二人死而复醒者数次。讨两面大枷枷了,送入死囚牢里,牢固监候。原来张公正在涌金门城脚下住,止婆老两口儿,又无儿子。婆儿见张公回来,便道:"篾子一条也不动,缘何又回来得早?有甚事干?"张公只不答应,挑着担子径入门歇下,转身关上大门,道:"阿婆,你来,我与你说话。恰才如此如此,谋得这一两二钱银子,与你权且快活使用。"两口儿欢天喜地,不在话下。

  却说柳林里无人来往,直至巳牌时分,两个挑粪庄家打从那里过,见了这没头尸首挡在地上,吃了一惊,声张起来,当坊里甲邻佑一时嚷动。本坊申呈本县,本县申府。次日,差官吏仵作人等前来柳阴里,检验得浑身无些伤痕,只是无头,又无苦主,官吏回覆本府。本府差应捕挨获凶身,城里城外,纷纷乱嚷。

  却说沈秀家到晚不见他回来,使人去各处寻不见。天明央人入城寻时,只见湖州墅嚷道:"柳林里杀死无头尸首。"沈秀的娘听得说,想道:"我的儿子昨日入城拖画眉,至今无寻他处,莫不得是他?"连叫丈夫:"你必须自进城打听。"沈昱听了一惊,慌忙自奔到柳林里看了无头尸首,仔细定睛上下看了衣服,却认得是儿子,大哭起来。本坊里甲道:"苦主有了,只无凶身。"其时沈昱径到临安府告说:"是我的儿子昨日五更入城拖画眉,不知怎的被人杀了,望老爷做主!"本府发放各处应捕及巡捕官,限十日内要捕凶身着。沈昱具棺木盛了尸首,放在柳林里,一径回家,对妻说道:"是我儿子被人杀了,只不知将头何处去了。我已告过本府,本府着捕人各处捉获凶身。我且自买棺木盛了,此事如何是好?"严氏听说,大哭起来,一交跌倒。不知五脏何如,先见四肢不举。正是:

  身如五鼓衔山月,气似三更油尽灯。

  当时众人灌汤,救得苏醒,哭道:"我儿日常不听好人之言,今日死无葬身之地。我的少年的儿,死得好苦!谁想我老来无靠!"说了又哭,哭了又说,茶饭不吃。丈夫再三苦劝,只得勉强过了半月,并无消息。

  沈昱夫妻二人商议,儿子平昔不依教训,致有今日祸事,吃人杀了,没捉获处,也只得没奈何,但得全尸也好。不若写个帖子,告禀四方之人,倘得见头全了尸首,待后又作计较。二人商议已定,连忙便写了几张帖子满城去贴,上写:"告知四方君子,如有寻获得沈秀头者,情愿赏钱一千贯;捉得凶身者,愿赏钱二千贯。"将此情告知本府,本府亦限捕人寻获,亦出告示道:"如有人寻得沈秀头者,官给赏钱五百贯;如捉获凶身者,赏钱一千贯。"告示一出,满城哄动不题。

  且说南高峰脚下有一个极贫老儿,姓黄,诨名叫做黄老狗,一生为人鲁拙,抬轿营生。老来双目不明,止靠两个儿子度日,大的叫做大保,小的叫做小保。父子三人,正是衣不遮身,食不充口,巴巴急急,口食不敷。一日,黄老狗叫大保、小保到来:"我听得人说,甚么财主沈秀吃人杀了,没寻头处。今出赏钱,说有人寻得头者,本家赏钱一千贯,本府又给赏五百贯。我今叫你两个别无话说,我今左右老了,又无用处,又不看见,又没趁钱。做我着,教你两个发迹快活,你两个今夜将我的头割了埋在西湖水边,过了数日,待没了认色,却将去本府告赏,共得一千五百贯钱,却强似今日在此受苦。此计大妙,不宜迟,倘被别人先做了,空折了性命。"

  只因这老狗失志,说了这几句言语,况兼两个儿子又是愚蠢之人,不省法度的。正是:

  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刀。

  闭口深藏舌,安身处处牢。

  当时两个出到外面商议。小保道:"我爷设这一计大妙,便是做主将元帅,也没这计策。好便好了,只是可惜没了一个爷。"大保做人又狠又呆,道:"看他左右只在早晚要死,不若趁这机会杀了,去山下掘个坑埋了,又无踪迹,那里查考?"

  这个叫做‘趁汤推‘,又唤做‘一抹光‘。天理人心,又不是我们逼他,他自叫我们如此如此。"小保道:"好倒好,只除等睡熟了,方可动手。"二人计较已定,却去东奔西走,赊得两瓶酒来,父子三人吃得大醉,东倒西歪。一觉直到三更,两人爬将起来,看那老子正齁齁睡着。大保去灶前摸了一把厨刀,去爷的项上一勒,早把这颗头割下了。连忙将破衣包了放在床边,便去山脚下掘个深坑,扛去埋了。也不等天明,将头去南屏山藕花居湖边浅水处理了。

  过半月入城,看了告示,先走到沈昱家报说道:"我二人昨日因捉虾鱼,在藕花居边看见一个人头,想必是你儿子头。"

  沈昱见说道:"若果是,便赏你一千贯钱,一分不少。"便去安排酒饭吃了,同他两个径到南屏山藕花居湖边。浅土隐隐盖着一头,提起看时,水浸多日,澎涨了,也难辨别。想必是了,若不是时,那里又有这个人头在此?

  沈昱便把手帕包了,一同两个径到府厅告说:"沈秀的头有了。"知府再三审问,二人答道:"因捉虾鱼,故此看见,并不晓别项情由。"本府准信,给赏五百贯。二人领了,便同沈昱将头到柳林里,打开棺木,将头凑在项上,依旧钉了,就同二人回家。严氏见说儿子头有了,心中欢喜,随即安排酒饭管待二人,与了一千贯常钱。二人收了作别回家,便造房屋,买农具家生。二人道:"如今不要似前抬轿,我们勤力耕种,挑卖山柴,也可度日。"不在话下。便是这么一出原由也。

  事出案明,狄仁杰入得青州府府衙,那刺史来拜见,狄仁杰曰:恭喜刺史大人破了奇案,解了陛下心结也?那刺史面有羞色道;此乃大人之功,下官不敢领受也,若不是大人相助,下官乌沙不保事小,亏待青州百姓才是罪业深重也?那狄仁杰曰:罢了,此后多保一方平安,励报皇恩浩荡便是。那刺史曰:下官谨记。却说沈昱并原告人,宁家听候。随即具表申奏,将李吉屈死情由奏闻。奉圣旨,着刑部及都察院将原问李吉大理寺官好生勘问,随贬为庶人,发岭南安置。李吉平人屈死,情实可矜,着官给赏钱一千贯,除子孙差役。张公谋财故杀,屈害平人,依律处斩,加罪凌迟,剐割二百四十刀,分尸五段。黄大保、小保贪财杀父,不分首从,俱各凌迟处死,剐二百四十刀,分尸五段,枭首示众。狄仁杰青州府断奇案,青州百姓万古传,但是大多数之人都知道乃是武媚娘推荐狄仁杰来此破案,那李吉寿之八十,对子孙交代曰:吾能活命,才有尔等,且几下二位恩人,万世敬仰,一曰武媚娘,二曰狄仁杰。且李氏子孙家训方记,代代方传,代代祭拜。直到至今依如此。下回如何发展,精彩待续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