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衙门 第一百零一章 这个女人好讨厌
作者:衣山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转头又问顾彻:“老顾,你现在住哪里,可有东西需要收拾,要不,我们另外约个时间地点,再带你去那家‘药’铺?”

  顾老头好象生怕周行德将自己甩掉,拍了拍自己的身子:“我全副家当都带在身上,今天晚上还没地方住呢。如果你会钞安排我住楚腰馆里也可以。”

  “想得美,知道这里多少钱一晚上?”顾彻这句话踩到了周行德尾巴:“走走走,现在就去铺子里。”

  出了楚腰馆,见外面好生热闹。军汉们已经叫来一排轿子,里面传来唧唧喳喳的‘女’子声音,几个武夫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交’头接耳。

  “这怎么回事?”周行德疑‘惑’地问。

  几个军汉回话说他们准备回客栈去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索‘性’一人点了一个姑娘,带过去。

  周行德吃惊道:“你们玩了就算,还带姑娘出台,未免有些嚣张。‘弄’那么麻烦做甚,不如今天就留在这里。”

  几个军汉相互看着,然后同时小声笑起来。

  周行德心中不耐,揪住一个军士。马着脸:“快说。”

  那军士见周行德脸‘色’有些不好看,尴尬地说:“先生,这次来京城,叶将军说了,与先生你吃酒玩乐的一应‘花’消都记在他头上,只要有你老人家在场。这楚腰馆的姑娘真是不错,要身段有身段,要情趣有情绪,自然舍不得走。可若留宿在这里,这个帐叶将军却不认,索‘性’带回客栈,反正刚才也已经付了钱,不带走也是‘浪’费。”

  “啊”周行德指着这几个家伙不住摇头:“你们几个端的是好心思。”

  做为一个现代人,他倒没什么道德洁净癖。这个军士都是战场厮杀汉,在叶天禹手下也是个娇纵惯了的老人,自己又不是他的上司,自然不好说什么。

  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由着你们。”

  几个军汉低声地欢呼起来,都说周先生爱兵如子,又问周行德家住哪里,也好护送。

  周行德报了云娘‘药’铺的地址,说自己同‘药’铺的老板娘熟悉,找她有些急事。几个军汉道却是恰好,他们所住的客栈就在那边,正好顺道,又挤眉‘弄’眼了半天。

  周行德没好气地骂道:“你们想什么呀,那间‘药’铺同我们衙‘门’有生意上的往来,我找她是公事。”

  可众人还是不信,周行德也懒得解释。

  于是,众军汉同时钻进轿子,一声喊,众星捧月地护着周行德朝前行去。

  旁边的轿子中不断有嬉笑声的‘女’子的娇嗔传来,“心肝”、“狗狗”、“‘肉’‘肉’”等污言秽语不绝于道,这些军汉都是粗鲁的杀坯,自然不会‘弄’小资情调,可以想象那些姑娘们此刻痛苦到何等地步。

  当然,能够带出来的ji‘女’,质量上也可圈可点。

  看了看身边低头沉默的顾彻,周行德心中无比悲愤,凭什么别人都美‘女’在怀,我身边却是个糟老头。

  怪就怪老子现在是言官,要努力加强个人修养,‘花’天酒地的事情却不敢再干。

  “日啦,太子殿下你如果真要酬功,给我一个河道、盐铁之类的官当当不好吗,偏偏要让我做给事中。这官权力是大,却没任何好处可捞啊我在现代社会虽然也是个大学文凭,可在古时候就是个文盲加流氓,你让我做清流,这不是整人吗?”

  突然间,周行德有些不开心,想了想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生活,好象就没舒心过。从被抓进贼窝,到冒充那鸟大使,然后被白莲教的人纠缠,到现在竟做了类似于中纪委支部委员这样的官儿,一切都仿佛如梦中一般,说不惶恐那是假话。

  隐约中,他感觉好象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拉着自己飞快向前,可前方究竟是何光景,却依旧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偏偏你又无从反抗,或许这就是‘操’蛋的人参吧。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无论如何,努力向上,站在时代的顶端吧,只要自己手头掌握了足够的力量,天变亦不足畏。

  周行德摇晃着脑袋,突然有些反胃,原来,今天喝酒喝得实在太多,竟然有些醉了。

  感慨了半天,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云娘的‘药’铺。

  里面居然还没关‘门’,有明亮的灯光透出,‘门’口还放在一顶青呢小轿,两个轿夫正靠着墙说着闲话。显然,云娘家里来了客人。

  几个军汉不知道周行德与云娘的关系,呼啸一声跳下轿子,就去砸‘门’,大声喊道:“老板娘开‘门’,周大人来寻你耍子。”

  ‘门’口两个轿夫见众人来势凶猛,吓得一个趔趄,其中一个还蹲在地上直打哆嗦。

  军汉轿中的姑娘们见那轿夫实在滑稽,都扑哧地笑出声来。

  几个姑娘大约也是在轿中坐得闷了,纷纷走下轿子,指指点点。

  一时间,莺莺燕燕,‘乱’七八糟起来。

  铺子里面大概也是吓住了,半晌,老岳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哪个周大人?”

  几个军汉纷纷叫道:“既然寻到这里来,还能是谁,自然是周行德周大人,开‘门’,否则砸了你的店”

  “啊”屋中传来几声‘女’子低低的呼声,显得很是惊讶。

  周行德虽然醉了,可也听得清楚,其中就有云娘的声音,另外还有两个‘女’子,却不认识。

  他忙从轿中跳到地上,提起脚就踹了为首那个军汉一个趔趄,笑骂道:“你这几个夯货,小心把人家给吓住了,都给我滚回客栈睡觉去。”

  “吱啊”一声,‘门’开了,云娘和两个‘女’子从里面探出头来。

  那两个‘女’子周行德却不认识,都十五六岁模样,看模样应该是主婢二人。做丫头打扮那人的长相非常普通,也就是一黄‘毛’丫头。而小姐倒有几分姿‘色’,就是有些瘦小,不,应该说是娇小玲珑。尖削的下颌很有后世非主流下巴的味道,只差鼓腮暴眼。她五官倒也端正,有一种雅致的韵味。

  云娘见到周行德,神情很是古怪,盈盈一福:“民‘女’见过周大人。”一边行礼,一边看着周行德,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周行德:“免礼,都是自己人,不要那么多虚礼。云娘,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云娘慌忙低下头去。

  这个时候,那个丫鬟模样的人突然一脸愤恨地看着周行德,眼睛里全是仇视。

  她向前一步挡住自家小姐,扬声问:“你可是刑部东城大狱的司狱周行德?”

  “我正是周行德。”

  “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啊,是不是假的?”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质问,周行德倒是一楞:“什么传说?”

  这个时候,几个军汉同时喊:“周先生,已经到地头了,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等回客栈快活去了。”

  周行德挥挥袖子:“滚你们的蛋,老子跟你们‘混’在一起,若被官场上的人看到,成何体统,改天再聚聚。”

  “走啦”几个军汉同时拱手,然后抱起姑娘,就扔进轿子,那些ji‘女’自然又是一通尖叫。

  小丫头见到这荒yin的一幕,气得小脸通红,唾了一口唾沫,骂道:“无耻”

  周行德哈哈一笑:“怎么就无耻了,大人的事情,你一小孩子少管。”

  “莲子让开。”这个时候,一直躲在后面的那个小姐突然推开小丫鬟走上前来,深深地看着周行德,脸突然变得苍白而愤恨:“这就是周行德,真真让人失望。”

  周行德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道:老子又不是你没过‘门’男人,你失望个吊……不对,‘女’人才叫过‘门’。这主婢二人好没礼貌,没家教。恩,看那小姐模样,满头珠翠,手腕上那一对羊脂‘玉’镯,至少值一百两银子。这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

  见周行德盯着自己的手看,那小姐像被毒蛇咬中一样飞快将双手缩进袖子中,厌恶地说:“听人说周行德乃是个磊落雄奇的伟丈夫,想不到今日一见,却是如此好‘色’贪杯如此不堪的浮‘浪’子。”

  说完话,就掩着口鼻走出‘门’去。

  那个叫什么莲子的丫鬟飞快地跟了上去,大概还觉得不解气,转身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周行德气极:“这都什么人呀,我招你惹你了,这么侮辱人?”

  那主婢二人只是不理,上了轿子扬长而去,倒让周行德在后面不住抓着脑袋。

  半天才气愤地大叫:“这个死‘女’娃子好讨厌”

  云娘掩嘴不住笑。

  周行德没好气地说:“云娘,你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你还笑……住口”

  云娘这才收了笑容:“大人,外面怪冷的,里面看坐。”又忙叫老岳赶紧上茶。

  冬天的夜确实冷,进屋喝了一口热汤,又向了半天火,手脚才暖和起来。

  云娘忙问周行德半夜来此有什么吩咐。

  周行德指了指身边的顾老头,说:“这老头是我远房亲戚,想进京‘混’口饭吃,让他到你们铺子里当伙计。”

  云娘忙道:“可不敢,毕竟是大人你的亲戚。大人,你身边不也缺人,怎么不留在家里?”

  周行德道:“我一个月才多少俸禄,又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可使不起用人。”

  云娘心道:周大人你可不缺钱,不过,既然你要推荐伙计过来,恰好铺子里也需要伙计。只是眼前这老者年纪好象大了些。

  周行德笑道:“他叫顾彻,年纪虽然大,可身子却壮得像头牛,有什么粗笨的活让他做,可劲折腾就是了。对了,他也识字,正得用。”

  云娘点头:“既然周大人吩咐了,敢不应允。”就让老岳给顾彻安排地方。

  “最近生意可好?”

  云娘听周行德问,一脸的感‘激’:“托大人的福,小店生意不错,你衙‘门’里的尾款也付清了。回想起一个月前小店的窘迫,再看看现在的生意,民‘女’就如同在梦中一般。”

  周行德哈哈大笑:“好日子还在后头,我刑部可有六座监狱。过完年,我把其他监狱的生意一道给你拉过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他有些得意。

  “那么大生意,我可做不下来。”云娘有些吃惊,确实,光一座东城监狱就让她资金运转不畅,若不是从江员外那里赊欠,还真闹笑话了。如果六座监狱的生意一起拿过来,靠自己力量只怕吃不掉。

  云娘忙道:“我可没那么大实力,实在不成,我拉个合伙的,只不知道大人答应不。”

  “怎么不答应了。”周行德说:“只是,做这种官府的生意,你的合作伙伴要身家清白,否则,若摆了烂摊子,须不好‘交’代。”

  “那是。”云娘说:“我说的这人姓江,名平,实力颇为雄厚,也是个厚道人。上次我去向他赊欠,江员外二话不说就给了民‘女’几十两银子的‘药’材,也没让打欠条,连利息都不收。其实,让他合伙,对大人你也有好处的。”

  说到这里,云娘好象想起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周行德被她笑得满头雾水,又见云娘饱满的‘胸’脯上下起伏,心中却是一‘荡’:“云娘,笑什么?”

  云娘的声音更大,半天,才静下来,慌忙又是一福:“大人,民‘女’无礼,还请恕罪。说起来,江员外也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你今天晚上说话怎么古里古怪的?”

  云娘才道:“方才那‘女’子叫江汀儿,正是江平江员外的独生‘女’儿。”

  “哦,原来如此,那又怎么了,同本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云娘又想笑,半天才忍住了:“大人却不知道,这个江汀儿马上就要进你们周家。”

  “进我们周家做什么?”

  “大人今天好象喝了许多酒。”云娘嘴角一翘:“我听人说,大人已经请了媒人去江员外家提亲,要娶汀儿为妻,江员外也答应了。”

  “啊”周行德吓了一大跳,“噼啪”一声,屁股下的椅子散了,整个人摔到地上。

  云娘忙去扶:“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醉,世界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