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种?!
她是光明正大的婚生子女,十二岁以前一直都是千金小姐,十二岁之后成为孤儿,从来没和“野种”两个字沾过边。
现在是怎样?
她离个婚,称呼一下子多了好多!
“yin妇”,“dang妇”,“贱人”是最近常听到的词,耳朵已经快起茧了!
“野种”倒是挺新鲜!
邵薇不再往房间里走,只是握着门把,随时准备再退出房间。
先不论这老头子的不请自来,他这么莫名其妙的口出恶言,任邵薇一向尊师重道,此刻也没办法对这老头子恭敬了。
但她脸上浮出一抹极为礼貌的笑容,语调也很客气:“敢问您又是哪里来的野人呢?”
“你这个野丫头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人横眉竖目,鼻孔都喷着气,有那么一瞬间邵薇几乎以为他想从沙发上起身冲过来教训她。
见老头子又靠向靠背,姿势变得放松,邵薇察觉到他可能只是吼声大,实际是纸老虎那种人。
她的音调变得随意起来,甚至有些嚣张:“你不都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又为什么不敢这么和你说话?你都不爱幼,我凭什么尊老?”
再次面对完叶清回来,邵薇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好多!或许,她其实从来就没怕过他,只是以前太爱他而已!
现在的她,爱自己!怎么能保护自己,怎么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她都会愿意去做!
想着,她就打开房门。
果然,月慕天还在门口当门神。
她完全没注意开门的瞬间月慕天眼底的惊喜,一把将月慕天拉进房间,指着那个老人不客气的问:“姓月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房里怎么会有陌生老头子?”
“我刚刚就一直想告诉你的……”他是你的外公!
没等月慕天说出那句话,邵薇已经不满的打断他:“可是你说了么?不都说些什么抱歉的废话了?”
“你、你……简直是太目无尊长了……”
老头子一听邵薇对月慕天的语气,一看那态度,立刻就无法淡定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指着邵薇怒道:“谁教你这么对魔君说话的,尊卑不分,以下犯上!你不想要命了吗?咳咳……”
“喝,姓月的都没发话,您老人家就别狗拿耗子了!省口气,千万别一口气上不来倒我房里……”
邵薇虽是这么说,看这老爷子咳得辛苦,终究心软了。
走到沙发旁的茶几前,拎起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倒的时候,她刻意溢出一点,用手指试过温度。然后抽了一张纸巾把杯缘擦拭干净,才把水杯塞到老人的手里。
“喝吧,温度正好。”
老人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异议的喝了水,润了润嗓子,又道:“你竟敢说我狗拿耗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其实看到她这么细心,又典型的是“刀子嘴豆腐心”,老人的态度也软化下来。
不过邵薇还是很不以为然:“有多了不起?姓月的都拿我没办法,你又能怎样?”
既然称呼月慕天为“魔君”,又说什么尊卑上下的,肯定是月慕天的属下!有月慕天在,他敢对她做什么吗?
邵薇再也不会觉得仗着月慕天的势会有什么不妥,他乐意,她无谓推脱。何况他们签了协议的,他保护她天经地义!
今天他没保护好她,她都没跟他算账呢!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她不够强的时候,有人可以靠就得使劲靠!
老人惊诧的看向月慕天,却只换来他无奈的一笑:“鲜于爷爷,薇薇并没打算认祖归宗,对加入北方魔域更是没兴趣!她不是我的手下,不用对我行上礼用敬语。而且我想娶她做老婆,她对我这种态度,并没多过分。您还不知道以前她对我更刻薄,简直把我当敌人……”
“什么?魔君你打算娶这个野丫头……”鲜于洪不敢置信的看着月慕天,虽然他必须承认,这个未曾谋面的外孙女长得很漂亮,不输给他那个让他最骄傲也最为失望痛心的女儿。
可是她才刚刚离婚啊……
月慕天将邵薇搂紧坐到了鲜于洪对面的沙发上,笑着点头:“对啊,我想鲜于爷爷您不会反对的吧……”
“我……”反对!可是我的反对能有效么?
鲜于洪很是了解这个年轻的主子,从小看到大,甚至曾经差点就让他成了自己的孙女婿。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天王老子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的。
但是自己如今就只有邵薇这一个外孙女了,尽管心中对她是“私奔产物”还耿耿于怀,可听到她的那些遭遇时也一样的心痛愤怒,哀叹她和自己女儿竟然有了同样的悲惨命运,也是一样对叶清那个伤害她的人恨得咬牙切齿的!
鲜于洪不希望看到邵薇再受到什么伤害了,再不喜欢,她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带她回去就是想保护她,培养她。
月慕天像是没看到鲜于洪的为难和眸底的忧心,径自为他的沉默注解:“鲜于爷爷开心的说不出话来了吗?我就知道您一定会乐见其成,这也算是我和你们鲜于家履行婚约嘛!”
“这……毕竟这么大的事,关系到魔君一辈子的幸福,还关系到整个北方魔域的安定,一切还是等回到魔域之后,和众长老商议之后决定吧”鲜于洪始终不敢点头,他不以为这个才见一面的外孙女能获长老会的首肯,反对的事还是由他们来说好了。
状况外的邵薇终于从方才听到那些“鲜于”的呆愣中回神,扶额大叫:“等等!你们两个完全当我不存在吗?”
“怎么敢,我们说的就是你啊……”月慕天看着她有些茫然迷糊的表情,心情大好,笑着吻吻她的额头。
如果鲜于爷爷不在,他想吻的绝对不只是这里。
偷瞟到她颈上的几个红印,蓝眸一眯,火光一闪而过,他一定要吻遍她每一寸肌肤,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并且从此再也不让任何人碰她。
“你还没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月慕天只是淡淡的笑,并不回答,邵薇的激动,已经泄露她知道这个老头子是她什么人的事实!
“邵薇!”鲜于洪再次启口,语音中依旧没有慈祥,还是一成不变的威严:“我是鲜于洪,也就是你的外公。”
邵薇茫然的看着这个自称是她外公的人,没有惊喜,只是一片漠然。
这就是她的外公?二十五年来,她第一次见到的,有着至亲血缘关系,但形似陌生人的外公!
而刚才他还那么不客气的说她“野种”,虽然她也立刻回了一句“野人”,可是想想给他倒的水,立刻觉得有点吃亏。
摆明这老头是不会疼她的,她也别指望会有一个慈爱的长辈了,他铁定还在记恨当年母亲私奔给家族蒙羞的事。
可她何其无辜,为什么要承受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火气?
“您来干什么?”邵薇没有叫外公,只是漠然的看着他:“如果您是想要鲜于家的继承人,我可以跟您回去,毕竟那笔财富不小,人都是爱钱的,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但是您若想要一个傀儡,可以任由你搓圆捏扁,我们可以不必谈了!您请走好!”
“咳咳……”又猛咳一阵,鲜于洪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外孙女人如其名,浑身的防备,犀利的言辞就如蔷薇茎杆上的刺。
月慕天见识到邵薇对外公也一样不假辞色,心里好受了些,反倒开始安抚起他来:“鲜于爷爷,您别介意,薇薇就这脾气,不过我就是喜欢她的真实!坦白!”
鲜于洪看着月慕天对邵薇一脸的宠溺,纵容,不能不说是惊讶万分的,毕竟这主子有多冷漠无情,残酷狠毒他是清楚的。
即便当年他和鲜于菁有婚约,他却从来都没对小菁有过这样的神情,甚至,在小菁落到敌人手上的时候,他也根本不着急营救,乃至小菁终于被人炸得粉身碎骨,他也一点愧疚都没有。
所以他对月慕天主动说要娶邵薇的决定持怀疑态度,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他不想邵薇成为第二个鲜于菁!
沉吟半晌,鲜于洪再开口的语气有点冷,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魔君,我想您还是先出去吧,我需要和她单独谈谈!”
有些事,他要单独告诉邵薇,也好让她知道,做月慕天的女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他要收服这个丫头,把鲜于家族的冥远财团交到她手里,不是过家家的事。
他年事已高,需要一个最理想的继承人。
可是,别无选择,只有邵薇了,他不能不让她的任性和桀骜成为他们相认和财产交接的阻力。
月慕天可以想象鲜于洪的打算,也不好反对。
甚至他没有理由反对,其实他也希望,可以有一个人能替他制住邵薇,好歹,在北方魔域得有让邵薇必须留下的理由!不然,他还真的开始担心起半年的合约结束之后,邵薇会带着六亿美金,拍拍屁股就走人!
“鲜于爷爷……”顿了一下,月慕天用传音入密继续说完:“别逼她,她只吃软不吃硬!如果您真的想认回这个外孙女,最好不要再纠结于以前的隔阂,我希望你对她,像对待鲜于菁一样,甚至还要更好!因为,她值得!”
“……”鲜于洪一楞,没料到月慕天会说这番话。
随即又听到:“想想刚才那杯水……”
鲜于洪恍然,在邵薇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之时,虽对他不客气的态度同样不客气的回敬,却仍旧心存善念,可以体谅他的身体不适。
他看到她,更想念从前最宝贝的女儿鲜于莹,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矍铄的脸上分明抽搐了一下,红润饱满的脸色因这抽搐,显出一丝老态。
月慕天再次亲了亲邵薇的双颊,然后就起身走出房间。
邵薇完全看不明白月慕天和鲜于洪怎么回事,只听到月慕天那一声恭敬的称呼,就看见鲜于洪瞬间变得哀伤的表情,让她的心里也不好受起来。
沉浸在疑惑思绪中,她听见鲜于洪变得有温度,带着心痛的话语:“小薇,我是你外公,有些事,有必要对你说清楚,你也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有关你的父母!”
“我妈咪?你是想说什么?她和邵泽文的事我一清二楚,您不必费神再重复……”
那是她从小一直听的故事,背到滚瓜烂熟!再也不想重复听一次这么可笑又荒唐的“私奔杯具”!
她有今天,不能不说这对父母没有责任!
当然,他们根本就不记得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吧?否则怎么能一声不响的丢下她,两个人就从此人间蒸发了……
邵薇直觉的排斥这个话题,猛然生出一股想逃的冲动,霍的从沙发上起身。
在鲜于洪犀利的眼神下,又觉得有些尴尬,只是听听他讲故事,没什么好紧张的吧?
于是她也不好再变换姿势,只是僵持的站在一边。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你想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遗弃你吗……”
脑海中涌上一个念头,邵薇瞪大了美眸:“现在?你是说他们……”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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