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嫁宠妃的将军不是好战神 第十九章 障
作者:七桃阁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大胡子把昭逸几人围住,外层的央军端着锋利的枪渐渐逼近,整齐的步伐重重的踩在落叶上,枯黄的叶在他们脚下粉身碎骨,扬起细小的灰尘,银寒的枪头被午日的阳光照得反射出点点亮色,却没一点儿暖,寒气逼人的紧。

  巨石悬在被围困几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昭逸面上不显,更是无所畏惧的向前一步,落叶从她脚边飘出,在空中慢慢打着旋儿又缓缓落下,就在它落下的一刻,她动了!

  她负枪在背后,快的像一阵风,眸光灿然如炬,锁定指挥的大胡子,迎头直上,擒贼先擒王!

  没等大胡子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喉间一凉,又接着一热,手劲儿散了,握的武器滚落在地,尤自不甘的倒下,他死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作战之中更是如此。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央军小队的头领就倒了,傻眼的副将反应过来后高声叫喊:“快——快拿下他!”

  寻声望去,下一眼就锁定了副将,那一眼,利的像吹毛立断的尖刀,刺的人心脏都缩成一团,震的人心尖儿发颤,骇的副将寒毛直立。

  缘灭担忧的看向被围攻的昭逸,看她枪尖儿在人群里划了一个圈,横扫一片央军,新鲜的血液又沾在了脸上,眼里一片血红的神色,恍若盛着尸山血海,盛开着艳红曼珠沙华的无边地狱,妖异的令人心惊胆颤。

  她入了障。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昭逸感觉她已经不是自己了,多年的训练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枪花一挽,在敌方胸口炸开了一朵大红的血花儿,她把枪舞的极致的快,她没有时间浪费,争分夺秒,一刻耽误不起,麻痹的感觉封闭了她的大脑,她成了一尊杀神。

  缘灭运起幻云步来到昭逸身边,为她挡下当胸一刀,刀与刀之间的碰撞摩擦出四处飞溅的火星,缘灭一脚将人踢飞,这时昭逸又中了一刀。

  伤在后肩上,不断往外冒着血,随着激烈的动作汩汩的往外流,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枪挥的愈加凌厉摄人!

  缘灭没法开口,他能说什么?停下?住手?

  什么都说不了,只能与她并肩而战!

  有了缘灭的加入,昭逸轻松了一些,杀!杀!杀!

  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她入了魔。

  第一次杀人,她心境不稳,颤的厉害,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在翻搅,她封闭五感,生生把害怕的情绪压制,在血海翻腾厮杀,浑身粘腻或冰凉或温热的人血,她必须经历这些,这是地狱,不仅对昭逸来说是地狱,对央军也是。

  她从来没有觉得系统的提示音是那么冰冷残酷,只有这一刻,她才确认,它是系统,没有人的所有情绪,懦弱的,激烈的,愧疚的,恐惧的。

  还有12个人,从百余人,只她一人,就杀了88人,新生的亡魂缠绕在昭逸的枪头,耳边已经传出了新鬼哭嚎的凄厉的吼叫。

  是幻听?

  她不知道,已经杀红了眼,不知道身上被砍了几道伤口,被刺了几个窟窿,她感受不到疼痛,灵魂已经分离骨肉,懦弱的灵魂在哭泣,骨肉却依旧坚强刚硬。

  昭逸这边也只剩下了昭逸和缘灭两个,她还是没有护住其他人。

  缘灭在昭逸身边,为她挡下暗剑刀枪,捧卷焚香,合掌礼佛,从未沾过其他的双手握上了寒刀,饮饱了罪孽,他已然满手鲜血。

  温和无害的眉目落了冰,柔和的唇抿成紧绷的线,寒霜面,指尖白雪,一双眼始终追随着昭逸,他得护着她。

  只能护住她,护不住其余的人,是因为他来到了她的身边,他有私心,有罪。

  她是小伊姑娘的弟弟,长的好像她。

  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担心她。

  她是魔!

  央军只剩下不到十人,俱萌生退意。

  以一挡百!

  本以为人海战术就能轻易将她拿下,即使是武林高手也抵不过训练有素的百余人精锐,却被她切豆腐一样杀的七零八落,遍地残肢,浓重的腥血洒在单薄的落叶上,给叶子镀了一层妖异的艳,惑人晶莹的宝石红。

  人命贱如草芥,但死的那么憋屈,还是让他们从心底发寒,被一个人,杀了近一百弟兄!

  好可怕,这些战场摸爬滚打的汉子特别想逃,却被昭逸步步逼近。

  他们不断后退,场面完全扭转,昭逸一身煞气,压的他们抖如筛糠,几声惨叫,又多了几条新魂。

  还剩下一个,躲哪儿了?

  昭逸一双无情的绝似杀兽的眼不断在四周巡视,最后却定在了缘灭身上,她咧嘴笑了出来,露出森森的白牙,竟挥枪向他刺去!

  “昭逸!你醒醒!”缘灭急忙退开,她完全入魔了!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即使是做了那么多的系统特训,都抵不过实战一场所带来的冲击!

  她知道系统的训练虚假,心里一直有道安慰,她知道这样逃避一时不对,却依旧欺骗自己,等被逼到这种境地她才恍然,原来所谓的训练根本没有一点儿用处!

  因为她从来没有接受过!

  她会演会装,仅仅流于表面,她没有真正强大无畏的内心,她是个懦夫!

  她被魔障给控制了,她控制不住身体的动作,一个又一个人在她面前倒下,她脚已经软了,飘飘的不着力,却被控制着迈进,系统的提示音冰到极致,她的神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她看到自己把□□向缘灭,她撕心裂肺的喊着不要,只是让动作迟了一瞬。

  一道道劲风充斥在缘灭四周各处大穴,他衣衫被利气划破,狼狈的挂在身上,他只是在躲,并不反击。

  “昭逸!”

  “昭逸!你快醒醒!”

  “昭逸!我是缘灭!””

  谁在叫她?

  身后突然从草木丛里窜出一个央兵,长刀直入昭逸后心,她看到缘灭睁大的瞳孔里充满惊惧,“扑哧!”

  是利器入体的声音。

  不是缘灭,不是昭逸,是偷袭的央兵,死不瞑目。

  昭逸的枪在危急之时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儿,从腋下向后一挑,身后又被喷溅上温腻的血,轻飘飘的重量,却压得昭逸弯了脊梁。

  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真好,最后一刻,她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没有伤到她的伙伴。

  被压制的负面状态一股脑的爆发,昭逸仿佛被野兽撕咬拆吃入腹,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缘灭一个踉跄,差点和昭逸一起跌倒,却仗着刀起了身,远处的林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这里还有活人!”一团团重影模糊的赭色暴露在眼前,缘灭心神一松,只来得及哑着嗓子喊了一句:“救她!”也昏迷过去。

  他替昭逸挡了几次,一直硬撑,终于撑不住了。

  昭逸醒来的时候是在新兵营的大帐里,她的铺上,睁眼就是李九放大的脸,眼眶红红还带着泪痕,见她醒来惊喜的叫了一声:“队长,你终于醒了!”

  “你叫我什么?”干涩的声音不成调,从旁边递来一个水囊,昭逸下意识地接过:“谢谢。”抬头一看,是上身□□缠着绷带的缘灭。

  “先润润嗓子,你昏迷一天了。”昭逸被他一身的伤刺得眼酸,垂下眼喝水,还是温的。

  “队长!对了你还不知道,你升队长了!你干掉了一百多人的小队,旷营长直接升你当玄队队长!”李九眼里还含着泪,脸上却还在发光,“师傅你当队长了可要好好提拔我啊!”

  “哭什么。”昭逸放下水囊,被滋润过的喉咙总算能正常发声。

  “队长......我......我杀了人!”李九开始呜呜的哭出来,哭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的确还是个孩子。

  “哭什么哭!那是敌人,不是你杀他就是他杀你!来了战场你还想不见血?”旷炎掀帘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黑着脸训到。

  李九赶紧把满脸的泪水擦干,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好小子,厉害啊!”他大力的拍着昭逸瘦弱的肩,差点把她给拍趴下,看着表情痛苦的昭逸,他尴尬的咳了两声,“你这次立了功,我便做主给你升了队长,今后可要好好表现!”

  昭逸虚弱的回答:“是。”然后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谁给她包扎的伤口?!

  “谁给我疗的伤?!”她尽力让自己显得轻描淡写自然一些。

  “军医啊!还能是谁?”

  “没事,就随便问问。”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打发走旷炎和一些不熟悉但带着崇敬眼光来拜访的人,昭逸总算有了自己的时间,她看向从方才递了她水就一直敛目念经的缘灭,开口道:“出去走走?”

  他停下手中不断转动的佛珠,唇角轻轻地勾了勾,“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