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三娶白骨精 第十八部 九
作者:冲天炮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document.write('第二天,第二站,县劳动监察大队。正常工作日,监察大队门前一片寂静。几十辆高贵的宝马不可一世地卧在美国总统林肯的旁边,其中一辆忽闪忽闪的眨着雪亮的眼睛,不知是神经病发作还是对这些不速之客的不屑一顾。大门紧锁。门外有一收发室。收发室有一老头。阿赛瞄了老头一眼,躲到了人群后。

  “你们是来告状的吧。”老头好像未卜先知。

  “老同志,您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告状的呢?”老麻笑了。

  “我不但知道你们是来告状的,我还知道你们是什么单位的,xx医院的对不对?”老同志一脸沧桑,刀刻般的皱纹如同苍老的树皮。

  “哎,奇了怪了,”老麻上下打量着老头,“您这是听谁说的呀?”

  “别管我听谁说的,你们要真是因为劳动合同的事情,”老同志眼神迷茫,浑浊的晶体令视线黯淡无光,“我劝你们最好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自讨没趣,更别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老同志,”老麻的兴趣像一根根锈迹斑驳的钉在骨缝中间的铁钉,在老头强大的磁场力的作用下鱼贯而出,“你能不能仔细说说,我们为什么是自讨没趣,我们怎么就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呢?”

  老头警惕的往门里看了一眼,“孩子们哪,你们此行的目的老汉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我就斗胆劝你们几句,和天斗,和地斗,就是别和政府斗。上面的政府是有政策,可下面的政府也会有相应的对策。对策是对付谁的?就是对付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历朝历代,听说过哪个手无寸铁的百姓能斗得过政府?到头来弄得个遍体鳞伤不说,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头再次警惕的往门里看了一眼,“你们还年轻,若是换了我这个年纪,也许就不会这样兴师动众浮躁不安了。不是有那么句话嘛,二十岁的时候,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四十岁的时候,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六十岁的时候,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全正确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是完全错误的事情,关键在于你的心态,在于你怎么想,你要是总往犄角旮旯里钻,那你这辈子都不会快乐,更不会幸福。”老头第三次警惕的往门里看了一眼,“就拿我来说吧,我给他们看了一辈子大门儿了,要是按照你们的想法,我早就该转正捧上铁饭碗了。可是现在,我不还是得背着个‘更夫’的贱名。贱名是他们给的。可贱名怎么了?凡是贱名的人,活着都特别轻松,一点都不累,就像贱命一样,只能吃五谷杂粮,吃不上鲍鱼和大虾,只能承受老天爷给你的苦难,享受不了齐天洪福。但这就是生活,我们这些人的生活,平淡,自然。就像水一样,它总是静静的流向低处,遇顽石阻路,绕过去,无怨无哀,与世无争。其实啊,我们老百姓,都是水做的呀。”

  “爹,你别说了,”阿赛终于从人堆后面钻了出来,“有你这样打消人家积极性的吗?啊,按你这么说,这天下还没地方讲理去了?”

  “讲理?讲什么理,想讲理回家跟爹讲去。败家孩子,早看见你躲后面了。”老同志难得一见的露出了深刻的笑容,“该说的我可都和你们说了,散了吧。”

  “大爷,”老麻趋步上前,“您说的条条是道儿,句句在理儿,可我们若一味的软弱下去,岂不真成了------”

  “成了什么?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手把青秧插野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稻,退步原来是向前。明白什么意思吗?回去吧,这不是说理的地方啊。”阿赛爹叹息不止。

  “爹呀,你可别拿这些大道理填活人了行不行,昨天我和你说的那些都白说了吗?啊,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这些人都被他们给逼成什么样了。把门开开,今天我们是非进去不可。”

  “你们进不去的,别说我不想让你们进去,就是我想让你们进去,也没用啊。”阿赛的爹摊开双手,“我没钥匙。”

  “钥匙呢?”阿赛在父亲身上窸窸窣窣的搜寻着。老同志双臂向上伸直,像是个举手投降的逃犯,“别找了,钥匙早被当官的收起来了。”

  “你是看门的,钥匙不天天在你腰间挂着吗?”阿赛不相信她爹。

  “你呀,你什么时候见爹糊弄过你?”老同志一口痰重重的啐在了地上,“这些王八羔子,早就接到了你们那个xx总公司的通知,这不,大早上一来就锁了门,没收了我的钥匙,别说是你们,爹都进不去。”

  “大爷,你是说他们早就知道信儿了?”老麻恭敬而疑惑的问着。

  “这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家伙都是一条阴沟里的货色,他们比贼都奸,还能让你们钻了空子?”老同志低声詈骂着。

  “就在这等,把门口围上,他们还能总也不出来?妈的个x的。”难得那些依旧戴着口罩的面具人能出口成脏。

  等吧,不等还有什么办法。反正也累了,二十多人一个挨着一个盘腿打坐,颈背笔直,像一尊尊虔诚的信徒。

  火辣辣的太阳越升越高,越高越热。阿赛抬头时,仿佛看见成车的木炭如同一粒粒不怀好意的黑子疯狂的涌进那个巨大的火炉,激烈的燃烧,释放着足以烧焦万里长城的热量。人们睁着一只眼,眯着另一只眼,汗流如雨焦躁不安,后背上裸露着清晰的盐圈,如同穿上了一件没来得及写上‘犯’字的囚服。人们高声怒骂,恨不得将太阳从天上扯下来一脚踢进老鼠洞。

  中午时分,有个鼠头鼠眼的喽啰从大敞四开的窗户探出头瞧了一眼后又缩了回去,像是刺探军情的奸细。不一会儿,监察大队楼下那两个绛红色的棺材般大小的音箱飘出了比棉花还要柔软的催眠曲。不一会儿,监察大队的楼里传来了高低不同声调不一的呼噜声,有的像蛙鸣,有的像鸟啼,有的像猪吃奶,有的像牛反刍,有的像猫叫春,有的像狗发情------

  “啊------啊------嗷------”一阵**的喊叫声破窗而出,飘荡在朗朗烈日下,缠绵在监察大队粗狂而坚硬的铁门前,林肯和宝马们闪烁不停嘶鸣不已。

  “啊------啊------嗷------”静候的人群终于坐不住了,浮想联翩意马心猿。“这是呼噜声吗?”有人蔫声问着,语气暧昧。

  “都把耳朵捂上,谁也别听,监察大队的两只老狗正在交配呢。”阿赛爹的脸像熟透的柿子。

  “啊------啊------大队长------嗷------饶了我吧------我------受不了了------啊------嗷------受不了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两条老狗怎么还没完了呢。”阿赛爹像一只焦躁的长着翅膀的蝼蛄,在众人前来回晃动。

  “妈的,闭嘴,你想害死老子啊。”随着一声温柔的责骂,交配的讯息戛然而止。

  有人坐不住了,抻着脖子,擦着汗,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可谁也没起来,起来多没面子。

  等啊等,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又等到下班时间,从下班时间又等到燥气浮动灯火阑珊,直等得地上的人们腰酸背痛、口干舌燥、饥肠辘辘、头昏脑胀。有的站了起来,有的站了起来又蹲下去,有的干脆躺到了地上。大门仍旧紧闭,连个鬼影都没出来过。

  棺材般的音箱放出了朦胧而暧昧的乐曲,刺激着一群快要麻木的人,挑逗着天上一眨一眨的星宿。浓烈而油腻的味道从敞开的窗户上飘出来,从大楼的裂缝中渗出来,从楼下的老鼠洞中逃出来。有白酒的味道,有啤酒的味道,有人头马的味道,有伏特加的味道,有红烧肉的味道,有虎皮肘子的味道,有烤大虾的味道,有孜然牛肉的味道,有鱼香肉丝的味道,有清蒸鲑鱼的味道------味道的后面,有男人和女人的猜拳行令声、喊叫声、咒骂声、奸笑声、挑逗声、放荡声、勾引声、打情骂俏声、吐唾沫声、吐烟头声、啃骨头噎住声、放屁声------

  一场人间罕见的大会餐在人民公仆的乱七八糟的办公楼里,在乱七八糟的声音中,在乱七八糟的味道中拉开帷幕。这些声音,这些味道,像两根无形而狂乱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铁门前的身,抽打着铁门前的心,终于将那最后一点点的容忍抽打得体无完肤,化为齑粉。

  狂野的男人们用干瘪的肚子推搡着铁门;失去理智的女人们用有气无力的臂膀摇晃着铁门;公狼般的老麻用疲惫不堪的下肢踢踏着围墙;母狮般的阿赛用干裂的唇舌诅咒着爹娘;阿赛的爹,用眼睛里就快要熄灭的星火灼烧着里面的流氓。

  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他们睁着大眼睛看着,眨着小眼睛瞧着,用大嘴巴议论着,用小嘴巴猜测着,用幸灾乐祸的心态起着哄,用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煽着风点着火。他们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歪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