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长老年逾五百,即将经历第一场天劫。若是这场天劫渡的过去,便能飞升为上仙,若渡不过去,便只能魂散于世,这是修道之人到五百大寿都会经历的东西。
“丘明,我现要前往昆仑山巅修道,以准备渡天劫。淮安就托付于你了。”太长老唤来了鹏鸟,准备去昆仑山巅,特此嘱咐丘长老一些事宜,“近些年星辰运行有些变化,恐怕三界将再有危难,你与女巫一族要时时把控,墨菱经上次在定安城占卜双眼被刺瞎后便下落不明,你也记得要时时探寻她的去处。以后这茅山学院,就交付于你,若是我得以飞升,便会在神明之上见到祖师爷,定会好好夸奖你一番,留一仙位于你。”
虽然太长老说话的语气有些轻松,但在丘长老耳中听起来有些沉重。在于这天劫难渡,人的身体要经历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而后在历火山,最后再地狱的幽冥深渊中找寻到自己前世的冤孽并超度冤孽,才能得以飞升。
上一个经历天劫的是太长老的师父——原来长老。在最后面对前世冤孽时,被冤孽所杀,魂散在幽冥深渊,永世不得轮回。
丘长老还想说什么,太长老却摆了摆手手,“这本就是我等修道之人要经历的事情。命由天定,你不必惋惜。待你五百岁时,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决定。前世的冤孽,今世是否能够偿还,还看修为了。”
丘长老也只好禁了声,目送太长老承鸟而去。远远听到太长老传回来了一句话,“后会无期。”
“丘长老,袁真回来了!”
丘长老还在看着太长老离别的天空时,一名小道跑来说出了这个消息。
“什么?”丘长老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再三确定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袁真,回来了。
“带我去看看。”丘长老随着那小道来到了大殿,看着袁真衣衫褴褛,看起来似乎从离开时就没有换过衣服。但面色却没有任何苍白或疲惫之色,这不免令丘长老心中生疑。一旁的淮安看着经过半年多时间才回来的袁真,更是疑惑不解。
“袁真师兄,这半年您去哪儿了?”淮安问道。
“我不是下山探寻那恶蛟么,结果它竟然没有死,我便与它恶斗起来。一不小心被它带回了老巢,在它的老巢里看见了无数兽骨,从普通兽,到低级灵兽,似乎都被它蚕食了。说不定它正吃那些小兽来修灵,上一次竟招惹了赤火麒麟,没想到自己大伤一场。”
“那您是怎么回来的?”淮安依旧询问着。
“我......那恶蛟被丘长老的法铃击下山崖,在山崖上本已经重伤,我在它的老巢里将它解决了,但我也身负重伤,只能就地修行,补充自己的灵修,没想到这一下就是半年之久。”袁真喝了口水,继而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淮安听到这段说辞觉得十分有问题,还想继续问着,但丘长老碰了碰淮安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追问。
“辛苦了,既然回来了,就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回来上课吧。”丘长老盯着袁真,温柔地说着。
夜晚时分,丘长老秉着太长老离别前的嘱咐,继续带着淮安修行道术。
“淮安,对于袁真一事,你怎么看?”丘长老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很可疑。”虽说淮安年纪还小,但心智已经成熟,且经过一年的修道,他的灵力已超越了许多师兄师姐。“我感知力超于常人您是知道的,我闻到袁真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哦?有何不同?”丘长老一向相信淮安的感知力,从石蟒到赤火麒麟,淮安优于常人的感知力加上神秘的灵智,令丘长老慢慢地将淮安当成了自己的入门弟子。
“他身上的味道,不再像之前一样纯粹。有一股......血腥的味道。不是常人的血腥,而是一种腐烂的腥臭。”淮安想起那个味道的时候,皱起了眉头,似乎那个味道令他十分不快。
丘长老与其他弟子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唯独淮安,从袁真身上的气味判断出来,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袁真了。
“我怀疑,他不是袁真。”淮安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或者说,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袁真。在大殿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您为什么要阻止我继续追问?”
丘长老摸了摸淮安的头,“我也在大殿中发现了他的不妥。只是我现在不想打草惊蛇,以免生乱。慢慢观察,若有不妥再处理。淮安,你要记住,任何事情都要静中待变,变中寻生。”
淮安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处事有些莽撞,“是,我记住了。”
“谁?”丘长老发现有人偷窥他与淮安的对话,手中飞出一道符纸,定住了不远处的一个影子。
——“瞿如?”一只巨鸟从树上掉了下来。
淮安看着眼前的巨鸟,脸为人脸,足足有八尺之高,周身蓝色羽毛,头顶为白色花纹,双翅三足,背朝地面,这模样有些奇怪。
“哎哟哟,丘长老,好久不见您也不能这么对我啊。”那瞿如的声音颇有鸟语之音,却比鸟语多了一丝沙哑。
“收!”丘长老收回贴在瞿如身上的符纸,瞿如站了起来,用翅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咳嗽了两声说道,“我这不是听我们龟长老说,您这里有个弟子育了一只赤火麒麟么,特地悄悄来看看,到底是何许人。”
瞿如说完,低头看了看九岁多的淮安,“是他吧?”继而用手摸了摸淮安的头,“哎哟这小孩真可爱。”
丘长老心中有些不快,这龟长老派瞿如来和老夫要人了?“他现在不能跟你走。”还未等瞿如出声,丘长老率先抢到了主动权的先机。
“嗨呀,谁说我来要人了,我就过了看看。你总不能赶我走吧。”瞿如笑了起来,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丘长老一时还没有办法赶瞿如走。只得恨恨盯着正和淮安聊天瞿如。
“听说你那赤火麒麟利害极了?”瞿如眼中有些惊喜,毕竟它当了小仙千来年,只见过一只水泽麒麟。
“我的夜叉还小,算不上厉害。”淮安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养育的夜叉也还不到一岁,虽然比起刚从山洞抱回来长大了不少,但在灵兽中也不算大,只能谦虚慎言一些。
“能不能带我看看你那赤火麒麟,毕竟这传说中的灵兽,我还真没见过。”瞿如一向秉持眼见为实,见着了真麒麟,自己也好回去交差。
“夜叉!”淮安打了响指,不远处的赤火麒麟便从一棵树下,越过草丛,朝着淮安走来。
瞿如见着赤火麒麟如猎狗一般大,周身有着赤红色的鳞片,“果然,与书中所写一模一样,难得啊难得,这等灵兽千年难遇。”瞿如本想摸一摸夜叉的鳞片,不料夜叉甩了甩尾巴,鞭打着瞿如的翅膀,用头蹭了蹭淮安的腿撒娇。瞿如有些尴尬缩回了手,想着这赤火麒麟只与淮安亲近,淮安的兽缘不浅,说不定他的御灵之力更为有潜质。
瞿如从羽毛中掏出一块蓝色的石头,上面刻着一条简笔画的龙,“这个是我们御灵学院的试灵石,淮安把你的手放上来,看看你的御灵之力。”
淮安看了看一旁的丘长老,又看了看瞿如,才将手放了上去。一道灼眼的白光一闪而过,瞿如更为欣喜了。
“是白色!”扑腾起自己的翅膀来,“丘长老你瞧见了么,是白色!淮安在御灵方面,是千年以来白光第一人!”
御灵学院的试灵石也有级别之分,显色分别为白色、金色与蓝色,只有白、金这两个颜色,才有资格进入御灵学院修行,大部分的人皆为蓝色,则不具备任何潜质。目前御灵学院修行的有八人,都为金色。千万人中出一御灵师,瞿如在这一千年当中,试了无数人,淮安是白色光第一人,由此可见,淮安在御灵方面的潜质更为高超。
丘长老心中有些不愿,但见着瞿如亲自来探,还探得淮安在御灵方面有极高的天分,或许在御灵学院,淮安的命才能解开。但想到淮安年纪还小,而御灵学院招生皆在十三四岁左右,以此搪塞了瞿如。
“淮安现在年纪还小,还不适合去你们御灵学院,暂且留在我茅山学院更为合适。”话语中,瞿如明显听出了丘长老的不情不愿,毕竟和淮安相处这一年多以来,丘长老早已视淮安为自己的亲孙儿看待了。
“那等淮安十三岁之时,让淮安下山,来我灵崖山入学御灵学院便是。”
“还有四年,你急什么?”丘长老护淮安心切,听着瞿如的话语有些不快,虽说丘长老心中明白御灵学院或许比茅山学院更好,但不舍的情绪跃然心头,四年之后或许更为不舍。
“时间不过弹指间,那我们约定好了,四年之后,放淮安下山。”瞿如留下一句话,便飞走了,留下淮安和丘长老面面相视。